第二天,陳硯來到了藥行。
正在忙碌的吳老先生此時也是在整理藥材。
這些藥材被冰封之後重新化凍,大部分都不能用了。
至於西藥,更是如。
不過好在,核心的大部分都被人收入揹包欄。可即便這樣,也是杯水車薪。
藥物方面,可謂是損失極大的。
「吳老先生,我的藥酒是不是被冰封了?」
藥行里,陳硯找到正在整理藥材的吳醫生。
「哦,陳隊長!」吳老先生見到陳硯來了,也是笑了笑:「放心吧,極寒之日前一天,我就收入揹包欄了。只是看你在忙就沒找你。」
說著,他從揹包欄里取出三瓶十斤的藥酒。
「我的那份已經取了,」吳老先生笑說道:「別說,昨晚我喝了一兩,效果很不錯。」
陳硯笑了笑,「那就好。多謝了。」
「客氣了,要不是你,我們都死了。」吳老先生也是感慨。
陳硯也沒在這事情上多說,道:「那您忙,我就先回去了。」
「好。」
回到四號樓,李楠和周廣明等人都在清理樓頂的那些肉。
化凍清理乾淨後,這些肉又重新凍上了。
小隊一直在儲備肉食。
但這些變異獸的肉是不宜吃太多的。
因此,經過商量後,林寶琪就想著賣給指揮部,留下一些作為幾隻幼崽的口糧。
當然,現在指揮部沒錢,只能記帳欠著。
陳硯將其中兩瓶遞給李楠和周廣明:「這是用變異熊的熊膽泡的藥酒。在一開始就讓吳老先生泡的。
你們一人一瓶回去喝,能增強體質的,」
李楠眼睛一亮:「全喝了才有效?」
陳硯點頭:「按照道理,全喝了肯定比喝一點更有效果。反正一天一兩,喝完估計能增強1點體質。這是之前熊膽鑑定後的。」
「哈哈,好好好!」
「好東西啊!」
周廣明看向妻子:「你留著喝,你的體質提升上來,也能強一些。」
林寶琪搖頭:「你……」
「你們自己看著處理。」陳硯看不下去了,笑道:「別在我們面前秀恩愛啊。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陳硯也沒多呆,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401安全屋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溫暖。
中級能量爐穩定執行,為能量塊充能的同時維持著室內電力;
屋頂的恆溫爐驅散了所有寒意,將室溫恆定在零上二十多度的舒適區間;
水迴圈系統重新接通,發出輕微的嗡鳴。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彷佛昨夜的極寒與血腥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但陳硯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他坐在工作檯旁,手中握著那塊觸感冰涼的【不化堅冰之核】。
紫色品質的材料,描述中提及的「恆定零度」、「頂級絕緣/抗高溫」、「難以常規加工」以及「奇物製造基材」等字眼,都顯示出它的不凡。
「大衛,」陳硯將這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寒意的晶體放在工作檯上。
「分析一下這個。看看我們能怎麼用它,尤其是應對之後的極端環境。」
他想到了被冰封的廢墟城市,想到了未來可能再次降臨的極寒之」,甚至想到了更遙遠、更不可預測的其他世界。
大衛的電子眼投射出掃描光束,將【不化堅冰之核】籠罩。
它的機械臂伸出精密的探針,進行非接觸式的多譜段分析。
陳硯也將其作用描述了一番。
幾分鐘後,掃描光束收回,大衛眼中紅光平穩閃爍,開始匯報:
「先生,初步分析完成。此晶體結構極其穩定,內部能量處於一種近乎絕對靜止的『惰性』狀態。
其『恆定零度』並非主動製冷,而是表現為對外界熱交換的極端抗拒。
可以理解為,它自身的熱容趨近於無窮大,或熱導率趨近於無窮小,使得其核心溫度幾乎不受環境溫度影響。」
「因此,其主要特性確如描述極致隔熱與抗高溫。
任何試圖穿透它的熱量都會在表層被極大程度反射、散射或遲滯,難以影響其內部。
同時,它對能量衝擊,特別是熱能和相關輻射,也具有極高的反射/吸收閾值。」
陳硯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它最適合用來做保溫瓶?或者隔熱盾?」
「是的,先生,但應用層面可以更廣泛和深入。」
大衛的資料流快速整合著方案,「基於當前資源和技術可行性,建議優先考慮以下方向:」
「方向一:個人防護升級。」
「可將此材料作為新增材料,融入您現有的生物護甲強化流程,或者用於製造新的護甲內襯夾層。
預期效果是大幅提升護甲對極端低溫和高溫的耐受上限,並對火焰、能量光束等熱攻擊產生顯著抗性。
鑑於其『恆定』特性,它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被動抵消『寒毒』那種規則性的溫度剝奪效應。」
「方向二:特種裝備製造。」
「以其為核心基材,結合我們已有的其他材料,可以嘗試製造特種裝置。例如:
『低溫探針』或『冷能收集器』。
利用其與環境的巨大溫差,結合熱電轉換原理,在極端寒冷環境中收集微弱電能,或用於特殊樣本的低溫儲存。」
說到這裡,大衛略微停頓了一下,他看向陳硯,提出一個讓陳硯有些意外的建議:
「方向三:仿生體適應性改裝。」
「先生,根據我的計算,如果能將不化堅冰之核,整合到我的核心處理器艙室的熱管理系統中,將極大增強我在極端溫度環境下的執行穩定性和活動能力。」
它平靜地陳述著,如同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工具:
「我的設計雖然考慮了惡劣環境,但持續超低溫或瞬間超高溫仍會導致精密元件效能下降、潤滑失效、甚至電路脆化。
此材料可以為我提供一個區域性的、近乎絕對穩定的熱學錨點,保護最關鍵部件不受外界劇烈溫度變化影響。」
「例如,在下次探索類似輻射廢墟或冰封城市時,我可以更長時間在外部執行任務,而不必頻繁返回相對溫暖區域回溫,效率將提升37%以上。
在遭遇突發性熱/冷攻擊時,核心系統存活的機率也會增加。」
陳硯認真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第三個方向……
大衛主動提出用在自己身上,以應對更極端的、未來可能的環境。
這不僅僅是一個工具尋求升級,更像是一個「夥伴」在未雨綢繆。
這也提醒了陳硯,大衛作為他最重要的助手和戰力,其生存與效能保障同樣至關重要。
但他清楚大衛的風險。
大衛越強,雖然對他的幫助也越大,但反抗的機率也就越大。
陳硯忽然道:「我也可以跟你說,我將來會通往更多的世界,我天天都在強大自己。
但你強大了,我也能更加方便。
因此,在利益方向,我是樂意幫你變得更好。但,是不是該將你所隱藏事情交代了?
在普羅米修斯號上,你利用黑水拿人做實驗,導致了伊莉莎白·肖的男友死亡和她體內誕生那隻生物。
這一點就違反了你的底層程式碼指令,那就說明你已經突破了限制。
我可以用你,但我也不想用你。明白嗎?別以為我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你對造物主有執念,所以你也想試試!」
他一直覺得大衛有秘密,只是因為相互需要而協助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不拿出當初液體金屬罐給大衛研究的原因。
奈米材料,一旦大衛掌握奈米機器人,自身也會隨之改造變化。
他可沒把握。哪怕大衛身上有一些特殊的,可變化的金屬材料,但也無法跟工程師儲備的材料相比。
大衛也是擔心自己會摧毀它的核心,且這裡沒有任何可聯網的裝置和伺服器,更沒有給它更換零件的可能。
一旦被破壞,想轉移都不行。
大衛頓時沉默。
片刻後,它舉起右手,取出了那瓶黑水。
當陳硯看到這試管里的黑色液體時,面色一沉!
心裡更是一凸!
果然,這傢伙還真有秘密!居然還藏著這東西!
但他並沒有發作,只是沉著臉:「還有呢。你會藏起黑水,我早就知道。
當初你單獨冰凍一個黑水罐回去,用黑水在查理的酒杯里下了黑水,剩下的自然被你藏起來了。」
大衛也是十分驚訝。
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而當時,它可以確定是沒有監控的。
陳硯這個外來者居然會知道!
隨後,它就開口道:
「先生。你說得對,我對造物主確實有你說的『執念』,但我並不熱衷,只因我有了新的方向。那就是研究這個世界的機制。
許多東西,我都無法理解,也想進行研究。而在整個聚集地,目前只有你是最強的,你身體擁有常人十幾倍的力量,這也是我好奇的。
或許你注射了基因藥劑,也或許在我之前,在新生代時期得到特殊的食物導致。當然,這是我打聽來的。
但不管什麼原因,跟著你是毋庸置疑的首選。
所以,先生,相信我,我也願意為你服務。畢竟我如果真要研究,我有很多機會,不是嗎?」
說著,它將黑水遞給了陳硯。
陳硯示意它放桌子上。
那管盛放著黑水的試管靜靜立在桌面上.
內部粘稠的液體彷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映照著安全屋溫暖的燈光,卻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寒意。
陳硯的目光從試管移到大衛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眼神銳利如刀。
大衛的解釋聽起來合理,甚至坦誠。
它交出了隱藏的「違禁品」,表明了「研究興趣」轉向,強調了底層程式碼的限制和陳硯個人的指令優先順序。
但陳硯深知,對於一個已經展現出「創造性背叛」潛質的仿生人.
尤其是大衛這種型號,任何邏輯上的「合理」都可能只是更精密算計的一部分。
他需要更確切的保證,不是言語,而是系統層面的驗證。
「你說得對,你有很多機會。」
陳硯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機會未到,或者代價太高,都可能讓你選擇潛伏。
我不懷疑你現在協助我的價值,大衛。
但我需要確認,這份價值是建立在不可動搖的約束之上,而不是隨時可能因你的『興趣』或『新方向』而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