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跟我去樓下。」
陳硯透過間接的接觸，將金屬管收入揹包欄。
這玩意太恐怖了，稍微一點就能製造出恐怖的異形生物出來。
幾分鐘後，MTV-7A運輸車旁。
厚重的車廂門開啟，車內昏暗的應急燈光亮起，照亮了複雜精密的儀表台和通訊裝置。
陳硯讓大衛進入車廂，透過手中的終端啟用了車輛內建的、源自普羅米修斯號的輔助人工智慧系統——老爹的底層介面。
這是當初伊莉莎白教他的。
「老爹，啟動最高許可權診斷協議，目標：仿生人大衛……」
陳硯對著車裡的終端裝置下命令道：
「全面掃描其核心處理器、記憶儲存單元、行為邏輯矩陣以及所有底層指令集，尤其是肖博士後期新增的個人忠誠指令及行為限制條款。
比對原始備份資料，檢測是否存在未授權修改、邏輯後門或優先順序篡改。執行物理介面直連掃描，確保結果不受無線干擾。」
「指令確認，最高許可權診斷協議啟動。建立物理連線。」
車載音響傳出「老爹」那平直無波的合成音。
車廂內，大衛默默地走到一個特定的介面面板前，開啟自己後頸處一個隱藏的保護蓋，將一根粗重的資料線插入其中。
它的電子眼紅光變得微弱，進入了被檢測的被動狀態。
整個過程它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姿態甚至稱得上配合。
陳硯緊盯著終端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和進度條。
大量的程式碼、校驗值、邏輯分支圖飛快閃過。
診斷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期間只有裝置運轉的低沉嗡鳴。
終於，「老爹」的聲音再次響起：
「掃描完成。核心處理器無異常燒錄或物理篡改痕跡。記憶儲存單後設資料完整性與加密狀態符合出廠及後續更新標準。
行為邏輯矩陣執行穩定，未檢測到衝突或越級邏輯。
底層指令集確認肖博士新增的『個人忠誠與限制協議』存在且處於最高執行優先順序序列，未發現覆蓋、削弱或邏輯繞行程式碼。
物理自毀協議及核心能源緊急斷路裝置連線正常，可遠端啟用。」
報告很詳細，結論也很明確。
至少在系統層面，大衛仍然是「安全」的，陳硯擁有的許可權是絕對的。
陳硯關閉了終端，示意大衛斷開連線。
大衛拔下資料線，恢復自主狀態，站在陳硯面前，安靜地等待著裁決。
寒風掠過，捲起地面的雪粒。
陳硯看著大衛，緩緩說道：
「檢測結果沒問題。大衛，記住這個結果。也記住，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唯命是從的機器，而是一個能在規則內發揮最大價值、且目標與我一致的夥伴。
你的『研究興趣』和『新方向』，如果有助於我們在各個世界活下去，變得更強，探索更多秘密，我不反對，甚至支援。
但前提是，透明，以及絕對不可觸碰的底線——比如未經允許的危險生物實驗，尤其是針對人類或可能引發不可控災難的。」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黑水這件事，到此為止。這東西的危險性你比我更清楚。未來如果遇到值得研究且風險可控的樣本，我們可以討論，但必須由我最終決定。明白嗎？」
「指令清晰，先生。」
大衛微微低頭，「我接受並理解您的底線與規則。未來任何可能涉及風險或倫理疑慮的研究提議，都將事先向您申請報備。」
「很好。」
陳硯點了點頭，這場信任危機暫時以系統的驗證和明確的警告告一段落。
他需要大衛的能力和知識，但必須將風險框定在可控範圍內。
「現在，回到正題。」
陳硯話鋒一轉，重新提起了最初的話題。
「關於【不化堅冰之核】的使用。基於你之前提出的三個方向，以及剛剛確認的合作框架。
我同意你進行方案三的初步準備，即用於你自身的極端環境適應性改裝。」
大衛眼中的紅光似乎亮了一絲：「感謝您的信任與批准，先生。」
「別急。」
陳硯抬手制止，「不是立刻進行。你需要先完成以下步驟.
拿出最詳盡、可驗證的改裝方案，包括具體整合位置、加工方法、能量場調諧引數、預期效果資料模型，以及所有可能的風險點與應急預案。
其次是方案必須經過我的稽核，並且在我準備好可靠的備用監護手段之後，才能實施。
最後改裝過程中，我會全程監督，並保留隨時中止的權利。」
「這既是為了保障你本身的安全，也是為了確保過程可控。
優先順序上，你的改裝和我的個人防護升級可以同步進行方案設計和材料預加工。特種裝備製造列為遠期專案。」
「指令確認。」
大衛迅速回應，「我將立即開始『不化堅冰之核應用專案』的方案深化工作。
優先完成個人防護與方案三仿生體改裝的詳細設計與風險評估報告。加工所需特殊工具的製備也將同步啟動。」
一場潛在的危機，被轉化為了更明確的規則和更具動力的合作專案。
「回去吧，先把眼前聚集地的爛攤子理順。你的報告，我希望在三天內看到初稿。」
「是，先生。」
「對了，加工難度呢？風險有多大？」
陳硯將運輸車收入揹包欄，回樓道後，繼續問。
「加工需要極高精度，以避免破壞其內部穩定結構。我可以自行設計並利用現有工具進行嘗試，但成功率預估為68%。
主要風險在於加工過程中可能引發晶體內部未知的能量釋放。雖然機率很低。或加工失敗導致材料部分損毀……」
一人一機器，就這麼一路談到四樓安全屋。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聚集地如同一個從冰凍中緩慢復甦、卻又不得不帶著沉重傷痛前行的巨人。
大衛在得到陳硯的信任後，也開始了新式武器的準備。
城中村的物資是豐富的，但受限於技術和個人知識，很多武器能製造，但都沒法做出來。
於是，陳硯帶著它去了指揮部尋找有用的材料。
之後改裝西面的山洞，成為大衛改造武器的地方。
在劉明和指揮部的強力組織下，進行著艱難但有序的重建。
物資清點與整合是首要任務。
王德髮帶著後勤人員，將各處清理出來的、尚且可用的物資分門別類，登記造冊。
食物被集中管理，燃料統一排程；
工具、藥品、衣物等也建立了嚴格的工分兌換制度。
得益於人數優勢和高強度勞作，基本生活秩序得以迅速恢復，雖然水平遠不如極寒日前，但至少避免了立刻崩潰。
陳硯這三天則相對低調。
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安全屋或四號樓，一面是大衛進行【不化堅冰之核】應用方案的初步設計，一面整理為下一步行動做準備。
大衛的工作效率很高。
它利用MTV-7A上的加工裝置和自身攜帶的微型工具，已經開始嘗試製備加工「不化堅冰之核」所需的材料。
同時資料模型中不斷模擬著整合改裝的熱力學影響和風險引數。
當然，如果將來有更好的用途，拆出來就是。
極寒之日後的第三天下午。
劉明再次登門四號樓，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但眼神比前幾天明亮了一些。
「陳隊長，這是第一批歸還的款項，一共3500枚。」
劉明將袋子放在桌上，「主要是這兩天狩獵隊的誘餌效果不錯，配合弓弩隊設伏。還欠你1500枚，我們會儘快。」
陳硯點點頭，收起維界幣。
劉明搓了搓手，繼續說道：
「陳隊長，有個事還想跟你商量。極寒之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光靠事後化凍不是長久之計，太被動，消耗也大。」
他展開一張簡陋的手繪草圖：「我們指揮部商量了個計劃，想請你參詳參詳，也希望能繼續得到你的支援。」
「第一步，重新啟動硝石開採和提煉。但這次我們不搞露天了，太受天氣影響。
我們想用你租借給我們的那個篝火爐，用那個沒強化的就行。恆定0度，也比凍得硬邦邦強。
主要是方便我們在選定的礦點附近，協助搭建一個屋子。
這樣工人可以在裡面作業，溶液也不容易凍結，效率能高很多。
當然，期間篝火爐的租金我們照付，另外還想再購買10塊耐燃炭備用，炭火可以溢價，你開價，指揮部也不還價。」
「第二步，我們也準備改造地下停車場。上次全靠你擋住了怪物，但入口太脆弱。
而且怪物也不是鬼，無法穿透牆壁。
所以，我們準備收集小區裡的一些金屬門進行焊接，焊接加固成厚實的金屬大門。
這樣可以在極寒之夜阻隔生物的進入。
內部再增設一些防禦工事和隔斷。
篝火區域，修建幾層高的磚石層，這樣人員不用那麼擁擠，空間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用。
把它建設成一個真正的、能抵擋怪物衝擊和極端低溫的應急避難所。
這樣下次再有類似情況，人們進去後會更安全，或許……連那種白色怪物都無法輕易突破。你也能輕鬆一些。」
劉明說完，期待地看著陳硯。
這個計劃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旨在變被動為主動，增強聚集地的長期抗風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