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極寒世界第三十天的第一秒悄然划過,某種無形的「開關」被觸動了。
不是驟然,而是一種……浸透。
首先消失的是聲音。
停車場外呼嘯的風聲、冰粒拍打建築的沙沙聲。
甚至空氣流動的嗚咽,在某個瞬間,被一種吞噬一切的寂靜所取代。
彷佛整個世界被罩進了一個隔音的冰棺。
緊接著,溫度再次下降,從零下七十度,降至了零下八十度!
極寒,如同無形的潮水,穿透厚重的岩層、鋼筋混凝土,無視了緊閉的金屬大門,絲絲縷縷,卻又無可阻擋地漫溢進來。
停車場內,所有提前點燃的爐火溫度彷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壓制、抽離。
外圍的普通爐火火焰猛地矮了一截,顏色從明亮的橘紅變得黯淡、搖曳,彷佛在掙扎。
明明沒有風,寒意卻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地面、牆壁、天花板,蔓延到每一個角落。
白色冰渣子如同白色菌絲迅速蔓延滋生。
「來了……」有人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感覺他們經歷過一次,但再次體驗,恐懼並未減少分毫。
但在恆定的篝火爐範圍內,又被安撫了這種恐懼。
所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沒有跟第一次那般擠著。
陳硯能想像得到地面上又是一次恐怖的白毛風在抽打、旋轉、凝聚!
能見度必然為零,整個世界估計只剩下一種攪動的、死寂的蒼白。
他伸出手,終端檢測了下。
地下一層的溫度已經降至零下七十五度。
「似乎比第一次更低了!」陳硯皺眉。
一旁的劉明聞言,緊張道:「你是說氣溫還有可能再低?」
陳硯微微搖頭:「不清楚。劉主任,就像我跟你說過的。
這就像是一個遊戲,背後的操控者,不會讓我們那麼好過的。但也會留下一線生機,只是我們也沒機會握住而已。
第一次極限估計在零下八十度。這一次,第一層就已經是零下七十五,外面估計已經是零下八十以下了。」
「擋得住吧?」劉明的心一顫。
陳硯沒有回答,取出對講機:「楠子,炭火的燃燒速度怎麼樣?」
很快,對講機傳來李楠的聲音:「還算穩定,沒有明顯變化。」
「好的,多注意。」陳硯說完,看向劉明:「看情況還行。」
劉明緩了一口氣。
這次陳硯取出了五十塊給李楠他們準備著,這筆錢也是算在指揮部頭上的。
但這次進來庇護的人,相較於第一次,少了二十七人。
其中有十二個老人經受不住過世了。剩下的都是在護衛隊裡,狩獵時出的事情。
指揮部給予食物和一定的工分補償,但不會持續補償,依舊需要各自配合指揮部求存。
許多人都清楚,在整個極寒世界,不是指揮部需要他們,而是他們需要指揮部!
沒有指揮部,各自求存,結果就是一個都別想活下來。
同樣的,指揮部也清楚,現在是他們配合磐石小隊,需要磐石小隊。
因此,劉明對於陳硯提出的任何需求和要求,他都不會討價還價。
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忽然,一陣「咔咔」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
在土塊門口的劉明和陳硯相視一眼。
前者新來多了一層擔憂。
但陳硯清楚,那扇被寄予厚望、由多重金屬焊接而成的巨型堡壘大門,此刻表面正以驚人的速度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卻堅硬無比的幽藍色冰層!
冰層並非均勻覆蓋,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著門縫、鉚接處、焊接點,瘋狂地向內「生長」和「滲透」,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厚重的金屬在極致低溫下收縮、脆化,又被冰強行填充、擴張。
「大門……在被凍實!」邊上同樣負責警戒的護衛隊員聲音發緊。
劉明臉色鐵青,但還算鎮定。
他早就預料到大門可能被封,但外面有沙袋阻擋,依舊被冰凍起來。
他現在就擔心,這被凍硬的金屬,會脆的跟冰層一樣。
然而,就在這時,所有人的頭都不由朝著頂部的通風管道看去。
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將通風管道冰封。
結果在篝火上面的區域停止。
眾人本以為是極寒所致,但下一刻,管道卻倏然震盪起來!
「咔咔……咔咔……」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不再是冰層擠壓金屬的聲音,而是某種……抓撓,或者啃噬!
像是無數細小的、堅硬的爪牙在瘋狂地刮擦著金屬管道內壁!
「管道里有東西!」有人尖聲叫道,恐慌如同滴入油鍋的水珠,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縮,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幾根粗大的通風管道。
冰層已經將管道外壁完全包裹,但內部的異響卻越發清晰、越發狂躁!
「全部安靜,它們進不來!」劉明用擴音器和對講機同時說著。
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這完全超出了預料!
怪物不是應該從外面進攻嗎?
怎麼會從內部的通風管道出現?!
陳硯的【向日葵感應】捕捉到,那管道內部,並非一個巨大的熱源,而是……無數細碎、冰冷、但又帶著詭異活效能量的點,正在瘋狂匯聚和涌動!
「不是上次那種大的……是小的,很多!」
陳硯低喝,餘燼破甲刀和餘燼盾已然在手,刀身暗紅光芒流轉!
話音未落!
「轟嚓——!!!」
一聲爆響,靠近篝火外的一截通風管道終於承受不住內外的雙重壓力,猛地從中間炸裂開一個窟窿!
不是被撞開,而是彷佛被極寒從內部「凍裂」!
沒有碎石或金屬片飛濺,因為碎裂的瞬間,所有物質都被一股噴涌而出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慘白色冰霧所包裹!
那冰霧並未散開,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劇烈地翻滾、收縮、凝聚!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僅僅兩三秒鐘,冰霧便凝聚成了一個怪異的形體。
它大約有猴子大小,也有點類似猴子的模樣,沒有尾巴。
身體輪廓模糊不定,彷佛由無數細小的、不斷旋轉重組的水晶碎屑構成,時而拉長,時而蜷縮,勉強維持著一個類猿的形狀。
沒有清晰的五官,只在應該是頭部的區域,有兩個不斷明滅的、幽藍色的光點,像是眼睛,又像是純粹的能量核心。
它的「四肢」末端並非手腳,而是尖銳的、不斷增生又脫落的冰爪。
「嘶——嘎!!」
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聲音彷佛能直接刮擦人的耳膜和神經。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更多的冰霧從破口和鄰近的其他管道裂縫中噴出、凝聚!
眨眼間,篝火外面就多了十幾隻這種不斷扭曲、閃爍著幽藍光點的冰晶怪物!
它們似乎對下方熊熊燃燒的篝火極為忌憚,凝聚成型後,並沒有立刻撲下,幽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人群和火光,不斷發出威脅性的嘶鳴。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煩意亂、頭暈目眩的噪音。
但這些負面情緒,又被篝火的效果所抵消。
「它們怕篝火,大家保持安靜就行!」陳硯大聲提醒。
說著,陳硯取出了子彈手槍,抬起手二話不說就往其中一隻身上連開兩槍。
兩道「砰砰」的聲音在停車場裡迴蕩,而被射中的生物,不出陳硯一下,子彈穿透了過去,如同打入霧裡,帶出一些冰霧,僅此而已。
但陳硯的行為激怒了它。
這隻生物一個跳躍就朝著在邊緣位置的陳硯直撲而來。
陳硯卻沒有硬接,迅速後撤,想看看對方對篝火的懼怕程度。
結果讓陳硯驚訝的是,對方在即將撲入篝火的那一刻,居然化為了涌動的冰霧,迅速回到原來的位置。
「媽蛋的,如果沒有篝火,哪怕第一次有人僥倖活下來,第二次絕對沒有活口!」
一個防護人員見此,也是爆了粗口罵道。居然還能化霧的。
「這不是肉體凡胎去對付鬼嗎?估計這第二個世界,別的倖存者會大幅度削減了。」劉明也嘆了嘆。
陳硯倒是沒有在意。
本來就不是讓他們好過的。
但他拿著刀盾,忽然一個爆衝殺了出去,在這些生物錯愕之際,一刀將一隻最近的生物砍成了兩半!
然後迅速後退,退回篝火里!
頓時,門口的幾人就見到被陳硯砍成兩半的生物,傷口被火星灼燒,如同棉絮碰上了火,迅速被燃成了虛擬。
「好好,篝火餘燼打造的武器依舊有用!」陳硯笑了笑。他的維界幣,也增加了1000!
「爆率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