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寒氣依舊刺骨。
李楠和周廣明早早起身，檢查裝備，帶上乾糧和補充的彈藥，再次前往北谷。
他們的任務是繼續鞏固前哨站的防禦，監控網路，並應對可能出現的新的狼群或其他威脅。
畢竟現在陳硯並沒有別的事情安排。
陳硯則與他們簡單交代了幾句，目送他們離開後，便朝著指揮部所在地走去。
被清理後的辦公室重新擺放了幾張粗糙但結實的長桌和椅子。
牆上貼著簡陋的手繪地圖和人員物資登記表。
當陳硯敲門進去時，劉明正和兩個助手核對著一份物資清單，眉頭緊鎖。
但一看到陳硯，臉上立刻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陳隊長！你可算回來了！」劉明連忙起身。
親自拿著一個新的一次性杯子，從旁邊一個保溫壺裡倒出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熱情地遞給陳硯。
「快坐！沒出什麼大事吧？」
兩個助手也是各自喊了一聲「陳隊長」就先出去了。
陳硯接過茶杯，入手溫熱。
他也沒客氣，在劉明對面坐下，抿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澀，但帶著一股暖意。
「還行，有驚無險。」
他言簡意賅，「西邊那座冰封城市，規模比預想的大，裡面情況複雜，盤踞著一種叫做『輻射蠍蛛』的變異生物，數量很多，叢集行動，有輻射也有毒液，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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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聽著，面色也凝重起來：
「輻射蠍蛛……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是善茬。那陳隊長這次來，是有什麼打算？」
他知道陳硯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閒聊。
「嗯。」陳硯放下茶杯，直入主題。
「那座城市廢墟下面，說是廢墟，但也是一個城市的資源，物資可想而知。
但靠我們小隊，只能收取核心的，整個廢墟的資源那就浪費了。
所以，我打算組織一支隊伍，專門負責清理，並嘗試在剩餘的時間開發那片區域。」
劉明眼睛一亮：「陳隊長需要多少人？怎麼個章程？」
「人數不用太多，三十人左右足夠。目的是跟著我們小隊清理所有的變異生物。如果不清除掉，這座城市要清理出來沒那麼容易。」
陳硯早有腹案，繼續說道：
「但要精幹。體力、力量必須達標，能穿著重型防護服的長時間活動。
有基本的冷兵器使用經驗和戰鬥基礎。最好是原本護衛隊裡配合默契的小隊。紀律必須嚴明。」
他頓了頓，繼續道：
「所有參與人員，出發前和返回後，都要登記個人維界幣帳戶餘額和揹包欄內容。
這是鐵律，避免私下藏匿收穫，引發內部矛盾。」
劉明連連點頭：「應該的，規矩立好了，隊伍才好帶。收益方面……陳隊長怎麼看？」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陳硯也說得清楚，「維界幣收入，磐石小隊和指揮部，九一分成。我們拿九成，你們拿一成。」
劉明快速心算，三十人的精銳隊伍。
如果真能在那樣的變異生物多的地方站住腳並有所收穫，哪怕只是一成，對指揮部來說也是一筆巨大的、可持續的額外收入。
能極大緩解物資壓力和償還債務。且最為主要的是廢墟城市的物資。
他沒有討價還價，而是繼續聽著。
「卡牌方面，」陳硯繼續道，「紫色品質以上的卡牌，全部歸磐石小隊。
紫色以下的，如果出現，可以由指揮部用等值維界幣向我們購買優先權，或者直接歸指揮部分配，看具體情況再議。
至於城市廢墟里找到的物資。
除了我們小隊指明需要的特定技術物品或材料。
其他所有常規物資，比如遺留的工具、建材、可回收金屬、密封良好的食物藥品等等，全部給你們指揮部清理。」
這個條件，可以說相當優厚了。
指揮部幾乎不用承擔核心戰鬥風險，就能獲得穩定的維界幣分成和幾乎全部的普通物質資源，還能鍛鍊隊伍。
而陳硯則得到了急需的人手來加快清理進度，並牢牢掌控了最高價值的技術物品和卡牌。
劉明幾乎沒有猶豫，臉上露出笑容：
「陳隊長做事敞亮！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沒意見！人員我親自去挑，保證都是好手，聽話，敢拼！
不知道陳隊長計劃什麼時候開始？需要我們提前準備什麼？」
「具體時間還要等幾天。」
陳硯說道，「我需要製作一批專門對付那種蠍蛛的武器。另外，防寒和防護裝備也需要時間準備和測試。」
他拿出一張早就列好的單子，遞給劉明，「這是需要的材料，主要是用於製造特種彈藥的，你看看能搜集到多少。」
劉明接過單子，上面列著一些化學原料、金屬粉末、電子元件等。
有些他知道倉庫里有庫存，有些可能需要外出尋找或者用物資跟其他倖存者交換。
「沒問題！」
劉明拍著胸脯，「只要這單子上的東西咱們這片地方有，我一定能給陳隊長找來！」
「好。」陳硯站起身，「人員你先挑選著，進行基本的體能和紀律強化。武器和裝備準備好之後，我會通知你。但估計會在第二次極寒之日後了。
對了，最好準備能抵禦酸性腐蝕的盾牌。
另外，關於廢墟的情報，目前僅限於我們和即將參與行動的核心人員知曉，注意保密。」
「明白！陳隊長放心！」劉明也站起來，鄭重保證。
離開指揮部，陳硯迎著寒風，慢慢走回四號樓。
與劉明的談判順利，在他的預料之中。這是一場雙贏的合作，劉明沒有理由拒絕。
距離第二次極寒之日，還有九天。
這九天，整個聚集地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在第二次極寒之日來臨之前，進行著最後的、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效運轉。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這一次，所有都知道極寒之日的恐怖。
因此，指揮部下的指令，沒有人違背，都在全力備戰和儲備。
所有人的揹包欄都成為了自家最好的物資儲備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迫、疲憊與希望的奇特氛圍。
與此同時，西面山洞。
山洞內，這裡成了大衛專屬的「兵工廠」與「科研室」。
大衛按照最佳化後的設計，利用從指揮部交換來的材料、裝置和自身攜帶的微型加工單元，批次生產著改進型震撼彈。
每天都有內藏殺機的圓柱體被製造出來，然後整齊碼放在防爆箱中。
陳硯親自測試了兩枚新樣品，確認其對感官的干擾效果遠超舊版。
大衛用五天時間，在足夠的材料喜愛，製作出了陳硯需要的六十五顆震撼彈。
這就是熟練和機器人的效率！
之後，大衛則是針對陳硯專用的維蘭德防護服進行改造。
其中主要的是頭罩。
這是陳硯的吐槽點，玻璃雖然特殊，但也是十分妨礙他幹活。
因此，他需要一個更小的，既能防護和維生，又不會影響戰鬥的新頭罩。
大衛正在嘗試進行有限的抗腐蝕強化。
它利用對工程師奈米材料第一階段分析得到的一些基礎資料，嘗試調配一種基於本地樹脂、金屬粉末和特殊礦物的複合塗料。
重點噴塗在防護服的關節、前胸、後背等易受攻擊部位。
雖然遠達不到工程師材料的水平，但測試顯示，其對輻射蠍蛛毒液的抗性提升了約40%，代價是略微增加重量。
這重量對陳硯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對於防護服的改造，陳硯也不著急，繼續讓大衛去研究。
接下來的時間，陳硯就在家裡訓練三隻寵物，也偶爾去看看地下停車場的改造情況。
此時的地下停車場。
自從極寒之日後，劉明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能力和魄力。
他幾乎將指揮部所有能動用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備戰之中。
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日夜響徹著焊接的嘶鳴和金屬敲擊聲。
趙衛國帶著一群手藝最好的倖存者，將從小區和城中村拆下來的厚重防盜門、金屬柵欄、甚至汽車鋼板，切割、焊接、鉚接。
最終製成了一扇高達四米、厚度半米、需要機械絞盤才能開啟閉合的巨型複合金屬大門。
門後還設計了簡易的插銷和頂門槓結構。
停車場內部也已經被重新規劃。
利用那棟廢棄建築拆下來的磚石和木板，搭建了堅固的三層階梯式「座位」區，預留了通道。
這裡的空間利用率遠超第一次，雖然依舊擁擠，但秩序和功能性大大提高。
也能容納更多人，留出更多可活動的邊緣區域。
同樣的。
在遠離居住區的一棟小區的獨立建築內。
一個小心翼翼運作的「火藥作坊」建立起來。
由幾個有化工或經驗的倖存者負責。
在嚴格的安全規程下，利用硝石礦初步復產的硝酸鉀、木炭和硫磺，嘗試配製黑火藥。
產量很低，純度也一般，主要用於製造簡陋的炸藥包和復裝一些各種人才手搓的獵槍的子彈。
劉明深知這東西的危險性和重要性，派了人日夜看守。
火藥更多製作還在進行，更多的子彈製作也需要時間。
但硝的存在，確實是解決了武器的彈藥問題，也讓指揮部多了不少信心。
劉明透過廣播和巡邏隊反覆宣傳極寒之日的威脅與應對方案。
每家每戶將最重要的生存物資儘可能存入家庭成員的揹包欄中。
但也借用一些的揹包欄儲備指揮部的物資，可以抵扣第二次的庇護費用。
但私藏重要物資導致冰封損失的，將受到嚴厲處罰。
有第一次極寒之日的慘痛教訓和劉明的強硬手腕下，所有指令都十分順暢地得到執行。
時間一天天過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氣溫又開始了變化。
這是之前出現過的。
零下四十幾度，又開始下降了。
起初只是風變得更加刺骨，呼嘯聲日夜不停。
接著，晴朗的天空逐漸被一種灰白、厚重的雲層覆蓋，本就不多見的陽光，變得微弱而慘澹。
氣溫緩慢地下降。今天零下四十五，明天可能就零下五十了。
白天和夜晚的溫差似乎在縮小，整體趨勢是向著更深的寒冷滑落。
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極其細微的、彷佛冰晶摩擦的「沙沙」聲，若有若無。
呼吸時，吐出的白氣凝結更快，有時甚至在眉毛、睫毛和帽簷上掛上細小的霜粒。
裸露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哪怕只有幾秒鐘，也會感到針扎般的刺痛，那是遠超尋常低溫的寒意正在滲透。
極寒之日的徵兆，如同無聲的警鐘，在每一天的寒冷加劇中，重重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極寒之日，又要到了。
九天時間，在忙碌、準備與日益加深的寒意中，飛速流逝。
當倒數第二天來臨，天空陰沉如鉛，氣溫跌破零下六十度大關。
連呼吸都彷佛能凍結肺部時，劉明透過廣播發布了最終指令：
「所有人員注意！最後一次檢查個人揹包欄重要物資！攜帶必要隨身物品、保暖裝備！
按照預定分組和路線，前往地下停車場避難所！行動迅速，保持秩序！極寒之日，即將來臨！
所有人的相關庇護費用，都會用工分抵扣，不用擔心。不足的會欠著……這次準備充足，不用擔心……」
聚集地再次動了起來，但相比於第一次的倉皇與混亂，這一次，多了幾分沉默的井然有序。
人們扶老攜幼，沉默地走向那座已經改造一新的地下堡壘。
他們知道，考驗即將再次降臨，但這一次，他們準備得更充分一些。
陳硯站在四號樓樓頂，看著人流，又望向西方冰封城市的方向。
他握了握拳。
第二次極寒之日，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因為有事先準備，一二三層的篝火區域都被建起來厚實磚牆圍著。
雖然都是燃燒的草木灰和挖出的乾草泥漿製作的夯土塊。
但壘起來再一凍，就跟冰塊似的，一米厚的夯土牆圍著篝火區域，眾人也是十分有安全感。
只不過，這一次，在一個強化篝火之外，陳硯單獨拿著第一個沒有強化的篝火在夯土牆外做著準備。
他要試試，這沒有強化過的篝火爐，是否能抵禦這白色怪物。
畢竟介紹沒有說明。
如果不行，他退回強化篝火的區域就是。
一層是劉明和陳硯，二層王富貴和周廣明李楠，第三層是趙衛國。
各自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