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世界的空氣灼熱,帶著金屬鏽蝕與某種腥臊混合的氣味。
「環境掃描完成。」
大衛也穿上了防護服,聲音透過耳麥傳來:
「地表溫度四十二攝氏度,空氣乾燥度百分之八十七,建議保持防護服全密封狀態。檢測到空氣中懸浮惰性孢子及重金屬粉塵,長期吸入可能導致肺部纖維化。」
「收到。」陳硯簡短回應,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三人都沒有拿著能量武器,依舊是冷兵器。
目的是碰上玩家,也不至於立即被當成目標。
「正在擴大掃描……檢測到東北方向約一點五公里處,有微弱但規律的能量波動,疑似非自然光源或低功率能量場。
西南方向三公里外,有大規模金屬反應叢集,判斷為大型廢墟或聚集點。
警告:一點鐘方向,檢測到多個分散的、快速移動的低生命熱量訊號,正在朝我方區域接近,速度很快。」大衛迅速報告。
「是人還是什麼?」李楠立刻舉起盾牌,面向大衛提示的威脅方向。周廣明也握緊了狼牙棒和盾牌。
「準備戰鬥!先摸清這裡的『土著』是什麼成色!」
陳硯眼神一厲,長刀在手,目光鎖定煙塵揚起的方向。
而幾乎在同時,在他們側翼遠處的一片高地上,幾個披著破爛偽裝布、身上塗抹著油彩和沙土的人影,正透過粗糙的望遠鏡,觀察著剛剛降臨的陳硯三人。
其中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頭戴鏽蝕金屬護額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著身邊一個擺弄著某種簡陋雷達螢幕的同伴低聲道:
「門又開了……這次來的,看起來不像是要塞的雜碎,也不像掠奪者的瘋子,是來這世界的新人?還是別的安全區的傻鳥?」
擺弄雷達的人看著螢幕上代表陳硯三人的穩定光點,還有遠處那些代表「沙蚤獸」群的紅點,咧嘴露出焦黃的牙齒:
「管他是什麼……老大說了,靠近核心區的所有外來者,要麼拉入伙,要麼變成零件和口糧。
看他們那樣子,不像好拉攏的。先讓沙蚤試試他們的斤兩。要是骨頭硬……咱們拾荒者部落,最近正好缺幾套好點的護甲和武器。」
「一點鐘方向,煙塵。」大衛低聲道。
約兩百米外,一片暗紅色的沙塵正快速揚起,如同地面沸騰。
沙塵中,隱約可見數十個低矮迅捷的身影正以散兵線朝他們衝來。
移動速度極快,六條節肢交替劃地,在焦土上幾乎不留痕跡。
「是某種甲殼類生物。」大衛的聲音再次響起:
「體長約一點二米,甲殼硬度未知,口器分泌似乎有強腐蝕性消化液,群居。弱點:關節連線處、複眼、以及甲殼下三寸的神經節。」
「數量?」陳硯問。
「當前探測到二十八隻,呈扇形包圍態勢。領頭的個體體型大百分之三十,甲殼顏色更深,疑似頭獸。」
「正好試試這裡的『土著』成色。」
陳硯站起身,將餘燼盾換到左手,右手一翻,那柄沉重的狼牙棒已握在手中,「楠子,老周,換能量武器,自由射擊,大衛,掩護,先打關節。」
「明白!」
話音未落,沙蚤獸群已進入百米範圍。
陳硯終於看清它們的模樣——形似放大數倍的跳蚤與甲蟲的混合體。
漆黑的甲殼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油亮光澤,六條節肢末端是鋒利的鉤爪,頭部一對複眼閃爍著暗紅色的凶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口器處不斷滴落的、冒著白煙的黃綠色粘液,落在焦土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
「嘶——嘎!」
頭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二十多隻沙蚤獸同時加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
陳硯動了。
左手餘燼盾護住上身,右手狼牙棒拖在身後。
第一隻沙蚤獸迎面撲來,口器大張,黃綠色腐蝕液如箭般噴射!
陳硯腳步詭異地一錯,身體側滑半步,腐蝕液擦著盾牌邊緣飛過,落在地上「嗤嗤」作響。
同時,他右臂肌肉賁張,狼牙棒自下而上撩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精準無比地砸在那沙蚤獸撲擊時微微抬起的胸腹連線處!
「嗙——咔嚓!」
令人牙酸的甲殼碎裂聲炸響!
狼牙棒上沉重的金屬釘齒深深嵌入甲殼,恐怖的力量直接將那隻沙蚤獸砸得倒飛出去,胸腹處甲殼凹陷碎裂,黃綠色的內臟混合著腐蝕液噴濺而出!
那沙蚤獸在地上翻滾幾圈,六條節肢抽搐著,再也站不起來。
隨之一棍補刀爆頭!
【擊殺腐化沙蚤獸,獲得維界幣+120】
資訊在視野角落一閃而過。
但戰鬥才剛剛開始。
兩隻沙蚤獸從左右兩側同時撲至,封死了陳硯閃避的空間!
「硯哥!」李楠在後方低吼,卻沒有開槍。
陳硯的身影與沙蚤獸幾乎重疊。
陳硯卻彷佛早有預料。
在兩隻沙蚤獸撲至身前的剎那,他左腳猛踏地面,身體如陀螺般急旋!
左手餘燼盾藉著旋轉之力橫掃而出,「砰砰」兩聲悶響,精準拍在兩隻沙蚤獸的側面甲殼上,巨大的力道將它們拍得身形一歪。
旋轉未停,陳硯右手狼牙棒已藉著離心力化作一道黑影,狠狠砸在右側那隻沙蚤獸相對脆弱的複眼區域!
「噗嗤!」複眼連同小半個頭顱被砸得稀爛,漿液四濺。
左側那隻沙蚤獸趁機張口咬向陳硯小腿,腐蝕液先行噴出!
千鈞一髮之際,一面厚重的盾牌突然從側面切入,「鐺」的一聲擋在陳硯腿前!
是李楠!他不知何時已移動位置,用備用盾牌精準格擋。
腐蝕液濺在盾牌上,金屬表面立刻冒起白煙,發出「滋滋」聲響,但盾牌足夠厚實,未被洞穿。
「嘭!」
李楠隨之一發能量子彈射爆了頭。
周廣明和大衛每一槍都瞄準沙蚤獸節肢關節或複眼。
雖然無法一擊致命,卻成功遲滯了數隻沙蚤獸的衝鋒,為陳硯和李楠創造了更多空間。
頭獸顯然被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剩下的二十來只沙蚤獸不再分散,而是集結起來,如同黑色的楔形陣,以頭獸為箭頭,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發起了集團衝鋒!
地面都在它們的奔踏下微微震動!
面對沙蚤獸叢集的衝鋒,陳硯眼神沉冷,不退反進。
「散開三角陣,別讓它們包圓了!」
陳硯低喝一聲,左手餘燼盾向前一頂,整個人如炮彈般迎著獸群衝去,右手狼牙棒已換成更靈活的餘燼破甲刀。
刀鋒暗紅流轉,在昏黃天光下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
李楠與周廣明立刻向兩側拉開,三人呈倒三角站位。大衛則在陣型後方,能量槍口微微調整,鎖定最前方幾隻沙蚤獸的關節處。
「嘶——!」
頭獸率先撲至,口器大張,腐蝕液如箭射來。
陳硯腳步一錯,身形側移,避開衝上,右手長刀自下而上反撩,刀光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入頭獸張開的顎下軟膜!
「噗嗤!」
刀鋒沒入,頭獸發出悽厲嘶鳴,身軀劇烈抽搐。
陳硯抽刀、旋身,盾牌順勢向左猛撞,將另一隻從側翼撲來的沙蚤獸撞得甲殼開裂,橫飛出去。
「砰!砰!」
李楠和周廣明的能量槍適時響起,兩道淡藍色光束幾乎同時命中那隻倒飛沙蚤獸的複眼與後肢關節。
甲殼炸裂,黃綠體液噴濺,那沙蚤獸落地後掙扎兩下便不再動彈。
「光哥,右翼三隻!」李楠大吼一聲,舉盾擋住正面一隻沙蚤獸的撲咬,能量槍抵近射擊,「砰」地打穿其口器上顎。
周廣明聞聲側移,狼牙棒橫掃,將一隻試圖迂迴的沙蚤獸砸得甲殼凹陷,同時左手能量槍點射,另一隻從側面襲來的沙蚤獸前肢關節應聲斷裂,撲倒在地。
「大衛,優先點殺試圖繞後的!」陳硯在獸群中穿梭,刀盾並用。
他時而以盾猛擊震退正面之敵,時而刀光如電專挑關節、複眼等薄弱處下手。
一隻沙蚤獸從背後躍起撲擊,陳硯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從腋下刺出,刀尖精準貫穿其胸腹神經節。
但獸群數量依舊占優,尤其是那隻頭獸雖受創卻未死,反而更加狂躁,指揮獸群不斷變換衝擊方向,試圖分割三人。
「它們有簡單戰術!」大衛冷靜的聲音從耳麥傳來,「建議集中火力先擊殺指揮個體。」
陳硯餘光掃過頭獸位置。
它正躲在幾隻強壯沙蚤獸後方,不斷嘶鳴調整陣型。
「楠子,給我開條路!」
「明白!」
李楠猛地前踏一步,盾牌重重砸地,發出沉悶巨響,暫時吸引正面幾隻沙蚤獸的注意。
與此同時,他能量槍連續速射,雖然未致命,卻成功在獸群中製造出一片混亂。
陳硯抓住這一瞬的空檔,雙腳猛蹬,整個人如獵豹般竄出。
沿途兩隻沙蚤獸試圖攔截,卻被他以盾撞開,刀光一閃,一隻的前肢齊根而斷。
頭獸似乎意識到危險,嘶鳴著向後退去,同時命令周圍四隻沙蚤獸上前阻擋。
「砰!砰!砰!砰!」
四聲幾乎連成一聲的精準槍響。
大衛和李楠配合,四發能量子彈分別命中四隻沙蚤獸,使得它們衝鋒的步伐同時一歪,陣型出現短暫缺口。
陳硯已然殺到!
頭獸憤怒嘶鳴,口器大張,蓄積的腐蝕液如瀑噴出,範圍極大,幾乎封死所有閃避角度。
陳硯卻不閃不避,左手餘燼盾收入揹包欄,換成了狼牙棒,身上經過改造的防護服生生頂住腐蝕液洪流!
趁著頭獸噴吐後短暫的僵直,他腰胯發力,全身力量灌注右臂,狼牙棒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一記毫無花哨的全力上擊!
「嗙——咔嚓!!!」
沉重的鈍擊結結實實砸在頭獸相對脆弱的胸腹連線處,甲殼應聲凹陷、龜裂,黃綠色內臟漿液從裂縫中迸射。
頭獸發出瀕死的尖銳嘶鳴,六肢劇烈抽搐。
陳硯補刀極快,左手破甲刀刀光一閃,精準刺入頭獸複眼之間的神經中樞,狠狠一攪!
頭獸身軀一僵,隨即轟然倒地。
【擊殺腐化沙蚤獸頭領,維界幣+300】
頭獸一死,剩餘十幾隻沙蚤獸頓時陷入混亂,嘶鳴聲雜亂無章,衝鋒陣型徹底瓦解。
「好機會!清場!」陳硯低喝,率先殺入混亂獸群。
李楠和周廣明壓力大減,依託盾牌掩護,能量槍點射越發從容。
大衛則繼續擔任狙擊手角色,每一槍都精準命中移動中沙蚤獸的關節或複眼,為近戰的陳硯創造絕殺機會。
協作之下,剩餘沙蚤獸迅速減員。
陳硯刀盾配合越發流暢,時而狼牙棒猛擊破甲,時而長刀突刺收割。
李楠與周廣明一左一右掩護側翼,將試圖迂迴或逃跑的沙蚤獸逐一截殺。
最後一隻沙蚤獸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大衛一槍打斷後肢,撲倒在地。
陳硯追上,一刀結果。
戰場驟然安靜下來。
焦土之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八具沙蚤獸屍體,黃綠色體液滲入龜裂的土地,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著腥臊與腐蝕混合的刺鼻氣味。
陳硯微微喘息,收起刀盾。
李楠和周廣明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開始檢查裝備損耗。
大衛開始掃描周圍環境。
「暫時安全,未發現其他大規模生命訊號。但東北方向能量波動依舊存在,西南方向金屬叢集區域有零星熱訊號活動,疑似人類。」大衛匯報導。
陳硯點頭,目光掃過滿地屍體,又望向遠處昏黃天際下那片疑似廢墟的輪廓。
「該走了。」陳硯沒有理會屍體,「大衛,掃描最佳撤離路線。」
「正在規劃……建議向東北方向移動,那裡有一片金屬殘骸區,可提供掩護,且能量讀數顯示該方向有微弱人造訊號。」
「走。」
但大衛提醒道:「人正往我們這裡來。」
這下,陳硯三人不得不停下。但也準備著。
很快,幾輛明顯不是油車的重型車輛開到近前,塵土漫天。
「幾位朋友,身手不錯啊。」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陳硯驚訝。居然還是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