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一共六人。
他們身上的裝備堪稱「破爛中的精品」，用各種變異獸皮、鏽蝕金屬片、廢舊輪胎膠皮拼接成簡陋的護甲。
臉上塗抹著黃褐色的油彩和沙土以作偽裝。
武器倒是五花八門且帶著明顯的改造痕跡。
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焊接著鋸齒的金屬長矛、綁著釘刺的棍棒、還有兩把看起來保養尚可但型號老舊的自動步槍。
為首一人最為高大，臉上橫貫一道猙獰疤痕，頭上戴著個鏽跡斑斑的摩托車頭盔改造的「護額」。
手裡拎著一把槍管加粗、疑似發射霰彈的改造槍械。
疤臉男在距離陳硯三人約二十米處停下，他身後的同夥也默契地散開，隱隱形成夾擊之勢。
他貪婪的目光掃過陳硯四人身上明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精良防護服，掠過李楠和周廣明手中的能量手槍，最後停留在大衛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肥羊」的興奮。
「嘿，外來者。」疤臉男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粗糲口音，
「身手不錯嘛，沙蚤崽子們這麼快就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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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地盤，是我們的獵區。你們在這兒殺了我們的獵物，驚擾了我們的生意，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他身後的同夥也適時地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或故意擺弄手中的武器，發出咔嚓的聲響，試圖製造壓力。
李楠眉頭一挑就要開口，被陳硯一個眼神制止。
陳硯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六人，最後落回疤臉男臉上：
「表示？你們想要什麼表示？」
疤臉男見陳硯搭話，似乎覺得有戲，咧嘴露出焦黃的牙齒：
「簡單！看你們裝備不錯，初來乍到也不容易。
把你們身上手槍留下，再交出三分之一的食物和水，我們『拾荒者兄弟會』就當交個朋友，放你們安全離開這片焦土，怎麼樣？很公道吧？」
「公道？」
陳硯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眼神卻越發冰冷，「如果我說不呢？」
疤臉男臉色一沉，眼中凶光閃爍：「那就別怪我們不客……」
他的話才剛說出口，陳硯已經安排了行動：
「你們做好防護和掩護，大衛，優先廢掉有槍的人！」
說著之時，他一個爆沖，衝到另外一邊吸引注意力，而疤臉男的話也是戛然而止！
大衛已經鎖定其中四人手裡的槍類武器，迅速接連四發能量子彈。
疤臉男只覺得一股惡風撲面，他甚至沒來得及抬起手中的霰彈槍，一股劇痛從右手傳來！
「啊！！！」
大衛一槍射爆了他的手，接連而來是其餘三道慘叫聲！
這時候，一道黑影已然侵入頭領的視線。
他下意識想後退，但一隻手掌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斷手腕的手肘，恐怖的力量傳來，讓他在慘叫跪在了地上。
同時，他眼前一花，一道鈍擊帶著呼嘯狠狠砸在他的側面！
「咚！」
一聲悶響，疤臉男感覺像是被攻城錘砸中，耳中嗡鳴一片，眼前金星亂冒，整個腦袋都是懵的，強壯的身軀晃了兩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陳硯踏在疤臉男的胸口，將他死死踩在地上。
整個過程，從啟動到制伏對方頭領，用時不到三秒！
「別動！」
「放下武器！」
李楠和周廣明的厲喝幾乎同時響起。
兩把能量手槍穩穩抬起，淡藍色的能量光芒在槍口氤氳，分別指向還想反擊的人。
大衛的能量槍口也鎖定了另一個手持改造長矛、試圖從側翼迂迴的傢伙。
原本以為是一群誤入險地的肥羊，沒想到眨眼間就變成了噬人的猛虎，而他們的頭領一個照面就被踩在了腳下。
人數和地利帶來的心理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陳硯腳下微微用力，疤臉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悠悠轉醒，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他驚恐地抬頭，對上了陳硯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實力就是最好的語言。
拾荒者們此刻才真正明白，踢到了怎樣一塊鐵板。
「現在，」陳硯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拾荒者耳中，「我們可以重新談談『表示』的問題了。」
他頓了頓，腳下再加一分力，疤臉男臉色頓時漲紅。
「你……你想怎樣？」被制住的疤臉男艱難開口，滿嘴血腥味。
「交易。」
陳硯淡淡道，「用情報換你們的命。把這片區域的地圖、你知道的勢力分布、開啟通道核心可能的位置交出來。然後，滾。」
「你……你這是搶劫！」一個拾荒者忍不住喊道。
陳硯有些錯愕：「那你們剛剛是在做什麼？」
其餘拾荒者：「……」
陳硯手指微微用力，疤臉男頓時發出窒息的嗬嗬聲。
「給……給他！」疤臉男從牙縫裡擠出話，「快！」
瘦高個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卷髒兮兮的獸皮地圖，扔到陳硯腳邊。
陳硯看向李楠。
李楠點頭，過去撿起來。
疤臉男喘著粗氣：「地……地圖上標了『鋼鐵要塞』、『掠奪者』的幾個據點、還有……還有『腐化巢穴』的危險區。
至於你說的通道核心……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但……但每次『門』開，能量波動最強的方向，都在地圖上那個紅色叉叉區域。我們也沒去過，那裡……太危險。
許多你們這類來自外面安全區或莫名被傳進來的人，都去那邊想要離開，但都死了！」
陳硯看向李楠，後者已展開地圖快速掃視，點了點頭。
「很好。」陳硯鬆開了手。
「那就繼續回答我的問題，可以放你們一馬。」
陳硯道：「既然我們的語言相通，且你們的樣子，就不是剛來的。你們是什麼時候來的？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我們稱呼為混沌焦土。還有，不是我們語言相通，而是規則。
我們看著像，語言不一定。
規則是你們說的話，在我們這裡聽來是我們的母語，我們說的，在你們聽來也是一樣。」
疤臉男撇了眼指著自己的手槍，取出繩子綁住手腕，避免繼續流血。
跟著從揹包欄取出一管針劑扎入手腕。
慢慢的，男人緩緩鬆了一口氣。
這下，陳硯就明白了。
隨後分開他們六人，各自問了一下地圖的分辨方向。
然後各自詢問關於此地的大部分資訊。
當確定六人說的都一樣，陳硯淡聲道：
「也就你們交代的資訊基本一致，否則你們現在就是屍體了。滾。」
陳硯收起地圖，「如果讓我再看到你們，就沒必要存在了。」
很快，這些人迅速離開。
遠處，沙蚤獸群的嘶鳴已經更近。
周廣明放出探索車，「先上車吧。」
大衛則是坐在駕駛位，負責開車。
李楠坐在副駕駛，取出了無人機，交給大衛接管。
無人機在大衛的操控下，迅速飛起來，然後啟動車輛。
陳硯再次看了眼獸皮地圖，地圖很粗糙，但關鍵資訊都有。
他們現在所在的「鐵鏽平原」，東北方的「鋼鐵要塞」，西南方的幾個骷髏頭標誌，以及中央區域一個巨大的紅色叉叉。
旁邊用扭曲的文字標註著「死亡區」。
「走。」他將地圖交給大衛，「大衛，按照路線，去東北方向的殘骸區。先找個地方休整，分析情報。」
「是。」大衛將地圖掃描記錄下來後，應下。
三人不再耽擱，快速朝著東北方向奔去。
身後，沙蚤獸群終於趕到戰場，圍著同類的屍體發出興奮的嘶鳴與啃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