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車在焦土上顛簸前行，揚起一路煙塵。
大衛精準地控制著車輛，避開地面的裂縫和尖銳的岩石。
無人機在高空盤旋，將前方地形和潛在威脅實時傳輸回來。
根據從拾荒者那裡得來的獸皮地圖和自身掃描，大衛規劃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目標直指東北方向的一片標記為「舊日維修站」的中型廢墟。
「掃描顯示廢墟內有較強的金屬反應和微弱能源訊號，結構相對完整，存在可供探索的地下空間可能性為87%。」
大衛一邊駕駛一邊匯報，「無人機未發現大規模生命熱源，但有零星小型生物活動痕跡，以及人為活動的跡象。」
「人為活動？」周廣明警惕起來，「拾荒者？還是掠奪者？」
「足跡規整，步幅均勻，初步判斷為有紀律的小隊，與拾荒者雜亂的足跡特徵不符。
按照那幾人的描述，掠奪者通常更為狂野，破壞痕跡明顯，此處跡象相對乾淨。」
大衛分析道。
陳硯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在聽完大衛的分析後，道：「保持警惕，可能是其他玩家。大衛，接近廢墟一公里時停車，我們步行潛入。」
「明白。」
一小時後，探索車悄然停在一處風化岩柱的陰影中。
四人下車，迅速整理裝備。
車輛被周廣明收入揹包欄。
四人都換上了能量武器。
藉著焦土地形的起伏和零星殘骸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那片廢墟。
所謂的「舊日維修站」規模比想像中更大，主體是幾棟相連的、由厚重混凝土和鏽蝕鋼架構成的廠房式建築。
半邊已經坍塌，露出裡面縱橫交錯的管道和金屬結構。
外圍散落著大量廢棄的車輛殘骸、機械零件和辨認不出原貌的金屬垃圾堆，形成天然的迷宮和掩體。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某種陳舊腐敗的混合氣味。
「感應到至少三處陷阱能量波動，絆索式，結構簡單但觸發物疑似破片或噪音發生器。」
大衛在前面掃描，低聲提醒。
陳硯的向日葵感應著半徑十米內的動態。
「左側第三堆輪胎後面，右側那輛翻倒的卡車底盤下，還有正門歪斜的金屬門框上方。」大衛補充了精確座標。
「繞開，從側面坍塌的牆體缺口進去。」陳硯做出決定。
四人的戰術十分熟悉，如同幽靈般移動，輕鬆避開了陷阱區域。
這都是閒時，大衛按照軍事方式訓練的他們三人。
因此配合起來也十分熟練。
坍塌的牆體缺口不大，勉強容一人透過，裡面黑咕隆咚。
大衛先行進入，釋放出柔和的照明光斑。
缺口後是一條堆滿瓦礫的狹窄走廊，通向建築深處。
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但明顯有十幾串新鮮的足跡延伸向前，足跡制式統一，是軍靴的紋路。
「看來有玩家已經先到了，而且人數不少。」李楠壓低聲音。
「是玩家還是土著就不清楚了。」周廣明也低聲道。
陳硯示意噤聲，仔細感應。
除了前方隱約傳來的、被建築物削弱的活動聲外，暫時沒有發現埋伏或額外的陷阱。
「跟上去，保持距離，先看看是什麼人。」陳硯對大衛道。
四人沿著足跡小心推進。
廢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複雜，到處都是倒塌的隔牆、懸空的管道和廢棄的機器基座。
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照明光斑下緩緩飛舞。
隨著深入，前方傳來的聲音逐漸清晰。
那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金屬碰撞的輕響，還有某種儀器發出的規律滴答聲。
「……能量讀數確認，波動源在地下二層東側，強度C級，間歇性。」
「明白。A組繼續警戒入口及上層，B組跟我向下探索。注意所有門戶和拐角，標準戰術隊形。」
「是！」
聲音透過殘破的牆體傳來，語調冷靜、專業，帶著明顯的命令口吻。而且，說的是中文！
但陳硯三人不清楚是規則，還是真的說中文，或者說外國語言的人也自動翻譯成了中文。
陳硯心中一動，與李楠、周廣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是拾荒者，也不是掠奪者那幫瘋狗。
這種紀律性和用語習慣……是軍隊？
要麼是和他們一樣從其他冰隙進入這個世界不久的軍隊玩家！
也有可能是這土著鋼鐵要塞的軍隊。
按照現階段經過兩個世界人類，能大規模擊殺特殊生物導致世界事件出現的，也就只有軍隊或者足夠數量的警察。
有熱武器，新生代和極寒世界的生物根本不是問題。
且軍隊人才專業更多。
他們也就有大量的維界幣來購買篝火餘燼強化武器。
因此，散人玩家不會沒有，但絕對是軍警最多，全世界都是這樣。
陳硯打了個手勢，三人一機藉助一處半塌的混凝土承重柱和一堆扭曲的金屬柜子作為掩體，悄悄向前摸去。
透過縫隙，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前方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大廳，原本可能是維修車間的排程中心。
此刻，大廳內有十五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綠色迷彩作戰服，款式與陳硯見過的現代軍隊一樣！
更貼身且帶有一些未來感的模組化設計。頭盔、防彈背心、戰術掛具一應俱全，雖然有些磨損，但保養狀態良好。
「真是國內的！」周廣明眼睛一亮！
「他鄉遇故知啊！」李楠也是興奮道。
他們都穿著維蘭德防護服，聲音能很好隔開。
他們手中的武器也頗為精良。
突擊步槍帶有先進的光學瞄具和戰術配件，少數人配備了精確射手步槍或輕機槍，腰間掛著破片手雷和閃光彈。
其中兩人正在操作一個行動式的方形儀器，螢幕上跳動著波紋和資料。
這十五人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五人組成外圍警戒，槍口指向各個通道口；
另外十人分為兩組，其中一組六人正圍在那台儀器旁，另一組四人則守在大廳中央一個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樓梯井入口處。
指揮者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剛毅的男人，肩章樣式簡潔，他正對著一個微型耳麥低聲下達指令。
「C級波動，不算強，但也不可輕視。B組，下去後先建立環形防禦，再用探測儀精確定位。A組，保持通訊暢通，如有異常，優先確保撤離通道。」
「是，少尉！」
少尉？
陳硯眯起眼睛。
這支小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目標明確，顯然不是誤入此地的散兵游勇。
他們也在尋找能量波動源，很可能也是為了「冰隙核心」或相關事物而來。
「樣子，裝備應該是我們國人的玩家了。也不知有沒其它國家的軍隊。」陳硯呢喃。
是合作，還是競爭？
陳硯迅速權衡。
對方人數占優，裝備遠比他們強。
且紀律嚴明，硬碰硬即使能贏也必然損失慘重，不符合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合作自然是優於競爭，畢竟目的是為了關閉冰隙核心而來。
只是對方不知會不會分享情報和資源。
就在這時，大廳邊緣一名負責警戒計程車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槍口指向陳硯他們藏身的大致方向，低喝道：
「誰在那裡？出來！」
其他士兵瞬間反應，槍口齊刷刷調轉，戰術手電的光芒也掃了過來。氣氛驟然緊張！
被發現了！
雖然陳硯他們藏匿得很好，但對方顯然也有出色的偵查和反偵察意識。
陳硯當機立斷，低聲道：「楠子，老周，收起武器，舉手，慢慢走出去。我來說。大衛，你先進我的揹包欄。」
「是，先生。」大衛點頭。
這種情況下，展示敵意是最糟糕的選擇。
既然對方是講紀律的軍隊玩家，或許有溝通的可能。
他們也想了解其他生存據點的情況。
李楠和周廣明毫不猶豫，將手中的冷兵器收入揹包欄，從掩體後緩緩站起，走了出來。
陳硯在前面，同樣雙手攤開，示意沒有武器。
十幾道槍口和刺目的戰術手電光立刻鎖定三人。
「站住！報出身份！」那名少尉快步走到隊伍前方，銳利的目光掃過三人。
尤其在陳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他身上那種不同於普通倖存者的氣息。
他也注意到了陳硯三人的特殊防護服，眼神中閃過一絲評估。
「路過的，同樣為調查能量波動而來。」
陳硯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我們沒有惡意。你們是剛透過『門』進來的？」
少尉眼神微動，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你們知道『門』？那看來都是藍星人類了，你們進來多久了？屬於哪個安全區或團隊？」
「剛來這裡，不屬於這裡的任何團隊，我們來自南粵濱海市的。」陳硯說著，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少尉和他身邊的幾名士兵交換了一下眼神，警惕稍減，但槍口並未放下。
陳硯的回答透露了幾個關鍵資訊：知道冰隙，是外來者，對本地勢力不熟悉，還是一個國家的。
少尉目光掃過陳硯三人，目光最終落回陳硯臉上：「你們的目標也是關閉冰隙核心？」
「可以這麼說。關閉它，或者獲取相關資源，離開這裡。」
陳硯直言不諱，「看來我們的目標可能一致。
這裡情況複雜，除了我們這樣的外來者，還有本地的掠奪者、拾荒者，軍隊。甚至可能更麻煩的東西。互相消耗，對誰都沒好處。」
「這是我們獲取的地圖。」說著，他小心地將一份地圖丟過去。
少尉讓人拿過檢視。
看完後，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快速權衡利弊。
這支突然出現的三人小隊，能夠悄無聲息潛入到這裡才被發現，本身就不簡單。
對方主動現身且表示無惡意。
合作，或許能降低探索風險，加快進度；但也要提防被利用或背後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