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同胞，我可以暫時相信你們的誠意。」
少尉終於開口，做了個手勢，士兵們的槍口微微下垂，但依舊保持戒備。
「我是林鋒，原『深藍壁壘』第三快速反應小隊少尉。你們怎麼稱呼？」
「陳硯。他們是李楠，周廣明。來自一個城中村。只有我們小隊進來。」
陳硯簡單介紹，「我們有自己的情報來源，對下面的情況也有些猜測。
或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下已知資訊，再決定是否合作，以及如何合作。」
林鋒點了點頭，這提議很合理。
「可以。但我們時間有限，能量波動可能會吸引其他東西。我們探測到波動源在地下二層，正準備下去。
如果你們想合作，就一起行動，路上交流。
但我們有指揮優先順序，你們必須聽從我的基本戰術指令，在遭遇不可控危險時，我有權要求你們配合或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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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同意，就跟上。如果不同意，現在離開，我們互不干擾。」
這話乾脆利落，帶著軍隊特有的不容置疑命令。
既給出了合作的可能，也劃定了界限和主導權。
能從第一次極寒之日活下來，且在第二次極寒日的世界事件進入這裡，就說明對方的能力。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碰上來自別的生存據點，這或許能獲取更多資訊。比如地理位置，人員數量情況等。
陳硯略一思索，點頭：
「可以。但我們保留自主判斷和行動的權利，在非直接戰鬥指令上。另外，我們有一個偵察單位，會協助警戒和探測。」
說著，他放出了大衛。
大衛陡然出現，把林鋒等人給嚇了一跳，立即持槍警戒！
「不用擔心，他是仿生人。」
林鋒瞳孔微微一縮，深深看了大衛一眼，又看向陳硯：
「……可以。歡迎加入臨時行動，陳硯先生。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他沒想到，陳硯這極為不可能來到這裡的小隊，居然有仿生機器人這種軍隊都沒有東西！
但這也說明了，陳硯三人能渡過極寒之日且來到這裡的原因。
臨時協議達成，氣氛稍有緩和，但戒備並未完全解除。
林鋒迅速分配任務：
「A組留兩人加強大廳入口防禦，其餘人跟隨。B組按原計劃，下樓梯井。陳先生，你們的偵察單位……請負責側翼和後方預警。」
「沒問題。大衛，跟上，掃描結構穩定性和潛在威脅。」陳硯點頭。
三人一機在隊伍側後方，掃描光束細細掃過牆壁和地面。
眾人開始向那黑漆漆的樓梯井移動。
樓梯是金屬框架澆築混凝土的老式結構，多處鏽蝕破損，踩上去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聲。
空氣中瀰漫的陳舊霉味和金屬鏽味更加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空氣成分複雜，含微量輻射塵埃、重金屬顆粒及未知有機揮發物。建議保持防護服密封。」大衛的聲音在陳硯耳麥中響起。
林鋒那邊顯然也有類似的檢測裝備，士兵們紛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面罩密封性。
樓梯井很深，向下延伸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
下方一片漆黑，只有眾人戰術手電的光柱切割著黑暗。
樓梯底部連線著一條更為寬闊但堆滿瓦礫和廢棄管道的走廊，能量探測儀的滴答聲在這裡變得明顯起來。
「波動源在前方左轉後的房間，距離約五十米。」操作儀器計程車兵低聲道。
林鋒打出手勢，隊伍變換隊形，以標準的室內CQB戰術隊形緩慢推進。
陳硯三人跟在中段，保持著一定距離，既在保護圈內，又不干擾軍隊的戰術展開。
陳硯的【向日葵感應】如同無形的雷達掃描周圍。
大衛也實時將掃描到的匯報到三人內部通訊。
「走廊盡頭房間門框上有能量殘留，疑似老舊的安保電路，但已失效。左側第三根管道後面有生命反應，小型，冷血，蟄伏狀態。」
陳硯低聲透過大衛的通訊頻道與林鋒共享資訊。
林鋒詫異地看了陳硯一眼，但他多看大衛一眼，立刻用手勢命令前方尖兵注意管道方向。
果然，當尖兵小心繞過那根粗大的鏽蝕管道時，一道黑影猛地從管道與牆壁的縫隙中竄出，直撲士兵面門！
那是一隻體長近半米、形似蜈蚣但甲殼泛著金屬光澤的多足生物，口器猙獰。
尖兵反應極快，槍托迅猛上挑，精準地砸在怪物頭部，將其打偏，緊接著旁邊戰友的槍口噴出短促的火舌。
「噗噗！」兩聲使用了消音器的微弱槍響，子彈精準地鑽進怪物的頭部和軀幹連線處，怪物抽搐著掉落在地，不再動彈。
士兵等其收入揹包欄鑑定後丟出來，低聲匯報導：
「鐵線蜈，甲殼硬，速度一般。」
這個小插曲讓軍隊士兵們對陳硯的預警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戒備之餘，也多了一絲認可。
隊伍繼續前進，來到走廊盡頭的金屬大門前。
大門半掩著，門軸鏽死，門板上布滿了彈孔和刮痕。
探測儀的滴答聲在這裡變得急促。
但在後面的大衛，在陳硯的示意下，用裝置針對屍體進行深層次的檢測。
最後道：「有一定的輻射，影響不大，體液腐蝕性不強。」
大衛的匯報也是放開的，其餘人都能聽到。
「謝謝。」林鋒明白，道謝後，示意隊伍停下。
先派出一名士兵將一個拳頭大小的球形偵察裝置從門縫滾了進去。
裝置內部傳出微弱的掃描聲，片刻後傳回影象——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倉庫式空間，堆放著大量板條箱和機器殘骸。
中央區域相對空曠，地面有一個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似乎是一個向下的豎井或檢修口。
影象中沒有發現明顯的生命跡象，但幾個角落的陰影處看不太清。
「A組留守門口建立防線，B組、陳先生小隊，跟我進去。注意所有遮蔽物。」林鋒下令。
眾人魚貫而入。
倉庫內更加昏暗，塵埃瀰漫。
手電光柱掃過，可以看到板條箱上模糊的舊時代標識，一些箱體已經破損，露出裡面鏽蝕的零件或未知的黑色塊狀物。
空氣中那股腥氣在這裡變得明顯了一些。
大衛重點掃過那些陰影角落，暫時沒有發現威脅，但陳硯的注意力卻被倉庫中央那個「豎井」吸引了過去。
豎井直徑約一米五，邊緣整齊，有金屬扶梯向下延伸，井口隱約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暈透出。
同時還有一種奇異的能量脈動傳來，與探測儀捕捉到的波動同源。但更清晰。
「波動源在下面。」操作探測儀計程車兵確認。
「豎井結構穩定嗎？」林鋒問陳硯。
陳硯明白，看向大衛。
大衛近井口，掃描光束深入，深入檢測後，道：
「金屬扶梯鏽蝕嚴重，承重需小心。下方約十五米處有平台，平台下方結構不明。能量讀數在平台層面最強。」
「我先下。」陳硯主動道。他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最適合應對突發情況。林鋒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小心。我們提供火力掩護。」
陳硯一手持盾，一手抓住扶梯，試了試強度，然後迅速但穩健地向下爬去。
李楠和周廣明守在井口，槍口指向下方黑暗。大衛在陳硯上方，提供照明和掃描。
扶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鏽渣簌簌落下。
向下七八米後，光線變得越發幽暗，只有大衛的照明和下方隱約的光暈。
陳硯的感應全力向下延伸，區域內的預警足以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安全抵達平台。
這裡是一個不大的圓形金屬平台，連線著另一條橫向的、更加低矮的維修通道。
平台一角散落著一些工具和幾個空罐頭盒，還有兩個鼓鼓囊囊的、沾滿灰塵的軍用揹包。
那兩個微弱熱源就是揹包。
而在平台對面，維修通道的入口處，那股能量脈動清晰可感，光暈正是從通道深處傳來。
但與此同時，陳硯的感應也捕捉到了通道內，那能量源附近，有數個潛藏著的、蠢蠢欲動的生命熱源！
數量不少，而且正在被他們的到來和能量波動吸引，緩緩向通道口聚集。
大衛這時候也下來了。
「平台安全，有兩個舊揹包。但目標通道里有東西，正在靠近，數量超過十，體型中等，生命反應較強。」大衛下來後，檢測掃描後匯報。
「收到。我們立刻下來支援。準備接敵。」林鋒的聲音傳來。
很快，林鋒帶著四名士兵也下到平台，李楠和周廣明緊隨其後，留下部分士兵在倉庫和井口警戒。
眾人迅速檢查了一下那兩個舊揹包，裡面除了些腐爛的食物殘渣、空水壺、幾枚廢土幣。
最值得注意的是幾本用防水袋包裹的筆記本和一張摺疊起來的、繪有精細結構圖的紙張。
林鋒快速翻閱了一下筆記本，眉頭緊鎖：
「是之前探索者的日誌，提到了『能量異常』、『地下工廠』、『守衛』……還有被『某種快速移動的東西』襲擊的記錄。時間是一個月前。」
他將日誌和圖遞給陳硯。
圖紙似乎是這個地下設施的區域性結構圖，標記了他們現在的位置，以及前方通道連線著一個更大的空間，被稱為「反應室」，能量源頭就在那裡。
圖上還用紅筆潦草地標註了幾個「危險」和「勿近」。
這時候，陳硯忽然問：「你們為什麼要下來。找什麼？」
「能源！」林鋒言簡意賅，「一切可發電的能源！」
這下，陳硯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