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硯收攏感應,回頭看去,是劉明帶著兩個護衛隊員過來了。
「陳隊長,」劉明臉色凝重,「正好你在檢視這些鬼東西。情況怎麼樣?」
「不好對付,而且種類不止一兩種。」
陳硯指了指下方水域,「有速度快、攻擊性強的,也有擅長埋伏的。」
劉明順著方向看去,只能看到渾濁的水面和偶爾的漣漪,但他相信陳硯的判斷。
「那新來的,什麼來歷?」陳硯也跟著問。
幾乎同時,在更遠處,負責瞭望的李俊山放下瞭望遠鏡,眉頭微蹙。
「指揮,看什麼?」旁邊一名骨幹問。
「劉明在和一個年輕人交談,就在水邊上方的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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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山:「那個年輕人……不一般。一條黑蛇、三種武器。劉明對他的態度,不是上下級,更像是商議,甚至帶著點請教。」
李俊山放下望遠鏡。
他身邊那名骨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遠處石頭上的人影,以及劉明的姿態。
「請教?」骨幹有些疑惑,「劉明好歹是幾千人的總指揮,那年輕人什麼來頭?看著年紀不大。」
「這正是問題所在。」
李俊山聲音低沉,「在這種朝不保夕的鬼地方,能讓一個領導者放下身段主動靠近、平等交談的,只可能是實力或者價值。
我們在第一個世界的人數也有幾千人,但經過兩個世界就剩下幾百人。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
這劉明實力看著不知怎麼樣,但能指揮且管理幾千人渡過兩個世界,就說明他們擁有大量的維界幣維持度過極寒世界。你看那人身邊的裝備。」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刀、槍、能量武器、那條黑蛇……不,可能是某種變異的馴化生物,剛才協助攻擊配合默契。
最重要的是他的姿態,面對水下那些未知怪物,從容不迫,甚至主動測試,明顯是有恃無恐。」
另一名一直沉默觀察、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子輕聲補充:
「李指揮,我剛才用能量儀附帶光譜掃描粗略看了一下。
那人身上幾件裝備,特別是那把刀有異常微弱的能量反應,和我們從一些特殊變異體殘骸里提取到的『異化材料』波動有點像,不是尋常的刀。」
李俊山目光一凝:「能量反應?你的意思是能量刀?或者我們去別的世界看的強化武器?」
他們這支從東川人防工程倖存下來的隊伍,之所以建制相對完整。
除了早期組織得力、物資儲備較足外,也因為他們透過穿越世界得到一些特殊武器和裝備裝置。
才能度過極寒日。
因此,對於一些東西他們也都明白。
說白了,正如規則提醒,能經歷極寒世界的真正考核,都不是簡單經歷的。
「波動模式不同,但原理可能類似。」
眼鏡女子推了推眼鏡,「那個人,可能掌握得比我們更多。」
李俊山若有所思:「劉明他們能組織起這麼多人,或許也跟此有關。
那個年輕人,可能是他們中的『尖刀』或者合作人,甚至多次注射了基因藥劑的人。劉明過去,不只是檢視怪物,恐怕也是來聽取他的意見。」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隊員,神情嚴肅:
「傳令下去,全部低調行事,在沒有摸清他們的底細情況之前,不要輕易招惹他們。
我們先觀察,摸清力量對比再說。合作可以,但底牌要握在自己手裡。」
「是!」身邊幾人低聲應道。
另一邊,岩石上。
劉明和陳硯回去的路上,聽了大衛對水下生物的檢測分析後,面色稍微凝重一些。
看似尋常,但他們將要面對的是在海上求存。
不知多少人不會游泳,一旦掉到海里,空有強化體質也沒用。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陳硯,話題一轉:
「陳隊長,你對新來的那批人,怎麼看?李俊山,自稱東川人防工程指揮,前連長。帶了六百多人,看著確實有紀律,裝備雖然舊但整齊,還有專業人才。」
陳硯目光掃過遠處李俊山等人隱約的身影,語氣平淡:
「是不是軍人或者準軍事化管理的倖存者團體都無所謂。但他們紀律性強,生存能力應該不弱,也一定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
你也知道,新生代是規則給我們適應的,極寒世界才是真正的考核,能從第二個世界活下來的,身上沒有秘密可能嗎?
他們是助力,也可能是麻煩。
關鍵在於他們是否願意遵守這裡的規則,以及劉主任你能否壓得住場,平衡好新舊力量。」
劉明苦笑:「壓場?我現在頭疼的是怎麼讓這四千多人活下去。他們肯出力合作,專業人才正是我們急需的。
但就像你說的,他們有他們的行事方法,磨合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看向陳硯,帶著一絲請教的口吻:
「你覺得,該怎麼安排他們比較穩妥?完全打散融入我們原有編制?還是劃給他們一塊相對獨立的區域自治。」
陳硯搖搖頭,收回望向水面的目光:
「這是指揮部該權衡的事,我不插手。我的建議只有兩點:
第一,加快所有人向水上轉移的速度,平台、木排,不管什麼形式,必須加快完工。
海水上漲速度可能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快,我看這勢頭,也許不用等到凌晨,下午就可能淹到我們現在站的山頂。」
劉明心中一凜,看向下方,海水確實又向上蔓延了一截,幾乎要觸碰到四號樓六樓窗戶了。
「第二,」陳硯繼續道,「準備好面對真正的水下襲擊。現在它們只是在試探、適應。
一旦水位足夠深,足以讓那些東西從水下直接攻擊我們的平台基底,或者有更大的東西遊過來,才是考驗開始的時候。
防禦不能只靠木排的厚度,要有水下障礙、預警、以及快速反擊的手段。基因藥劑增強了體質,是好事,但就像你說的,旱鴨子不少。」
劉明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和無奈:
「我明白。基因藥劑大家都注射了,力氣、耐力、反應確實好了不少,至少揮舞武器更有底氣。
我已經讓人加緊製作長矛、鉤鐮、加固護欄,也搜集一切能製作柵欄的東西,準備在水線附近設定障礙。但是……」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
「這種鬼環境,面對未知的水怪,傷亡一定會有,我無法保證全部。只能儘量做好防護,明確應急方案,剩下的……看命,也看個人本事了。」
陳硯沒再多說,繼續和大衛往山頂走去。
末世之中,領導者的責任巨大,也必然伴隨著殘酷的抉擇。
他能提供資訊和助力,但無法替所有人揹負生死,也不可能。
「抓緊時間吧,劉主任。我去看看平台最後的加固情況。」
陳硯說完,帶著黑繩,轉身沿著岩脊向山頂平台走去。
劉明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李俊山的方向。
最後將目光投向不斷上漲的、蘊含著無數威脅的渾濁海水,深深吸了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按下對講機:
「各隊注意,我是劉明。現釋出最高優先順序命令:
加快未完成的平台建造!重複,加快速度!工程隊優先加固平台的水下防護!我們沒有時間了!」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和無線電,傳遍了忙碌而嘈雜的山腰與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