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拿出地圖,快速畫下簡易的路線圖和時間估算。
這對於規劃後續外出行動至關重要。
孫德勝等人也在記錄內容。
「最後,阿蕾莎的搖籃。」
傑克的語氣變得稍微凝重了一些,「它在教堂地下室最深處。具體位置,我只能告訴你們,進入地下室後,找到懺悔室。
懺悔室後面有一面牆,看起來和別的牆沒區別,但如果你有罪人之血塗抹,或者有純淨之匙插入,牆會開啟一條通道。後面就是搖籃所在。」
「搖籃本身,需要這種充滿罪孽但又與事件直接關聯的媒介才能觸動。」傑克道。
「純淨之匙呢?」陳硯追問,揹包里,還有那把銀色鑰匙。
「那就不清楚了。」傑克攤攤手,「傳說中,與阿蕾莎有關,但又未曾被污染過的『善意』或『純潔』的象徵物,或許也能作為鑰匙。
這得你們自己去試。
我只能說,搖籃里封存著阿蕾莎一部分最原始的痛苦和詛咒,也是這個小鎮扭曲力量的源頭節點之一。
托馬斯那個老瘋子守在那裡.
與其說是在鎮壓,不如說他早已被那力量侵蝕,變成了半瘋的看守。
想去那裡,做好面對最深沉惡意的準備。」
陳硯消化著這些資訊。
罪人之血,純淨之匙,線索串聯起來了。
「另外,」傑克抽了口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既然你們打算去教堂那邊,順便幫我個小忙,如何?當然,有報酬。」
「什麼忙?」
「我妻子的戒指。」
傑克的聲音低沉了些許,帶著一絲罕見真實的情感波動,「很多年前,她生病去世,就葬在教堂後面的墓地里。
我把她最珍愛的一枚婚戒,隨她一起下葬了。
但後來小鎮開始不對勁,墓地也變得不太平。我很久沒敢去了。最近,我總夢到她,說戒指不見了,她很不安。」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推到陳硯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溫婉微笑著的年輕女人,手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銀戒指,鑲嵌著一顆小小的、似乎是藍寶石的石頭。
「如果你們去教堂墓地,能幫我找到那枚戒指,帶回給我。
作為回報,我告訴你們一個關於『搖籃』和『托馬斯』的、連他自己可能都記不清了的秘密。」
也在這一刻,眾人面前浮現一道虛擬介面:
【觸發傑克個人任務:尋找妻子的戒指】
【目標:前往教堂墓地,找到並取回傑克的亡妻戒指。】
【報酬:獲得關於阿蕾莎搖籃/托馬斯神父的隱藏情報。】
又一個支線任務,而且報酬涉及核心秘密。
這個任務的風險在於墓地環境,但收益誘人,而且與他們前往教堂的大方向一致。
「我們考慮一下。」陳硯沒有立刻答應,收起照片,「等我們確定前往教堂時,會給你答覆。」
「隨你。」傑克不置可否,重新拿起書,又變回了那個冷淡疏離的旅店老闆模樣。
「房間203,你們可以繼續住,不限制你們時間了。記住規矩,保持安靜,保持整潔,入夜後儘量別出房間。其他設施隨意用,但別浪費。」
「謝謝!」陳硯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好事。省了「房租」。
交易暫時告一段落。
陳硯三人回到二樓,繼續商量。
「鐘聲只有十二分鐘,而且效果在變弱……我們必須更精確地計劃行動時間。這時間越往後,對我們越不利。」周廣明沉吟道。
「三角頭巡邏路線清楚了,我們可以規劃外出的安全時間視窗。」李楠在地圖上比劃著名。
「罪人之血……迫害者的後代……」孫德勝呢喃,「難道要我們去抓那些可能已經變成怪物的人放血?」
陳硯搖頭:「未必需要活體取血。瑪格麗特的紙條提到罪人之淚,或許那也是一種罪孽媒介。而且,我們還有純淨之匙這個備選。」
他沒有明說鑰匙的事,但心中已有計較。
「傑克的個人任務,接嗎?」孫德勝問。
「接。」陳硯做出決定,「墓地大機率也要去,順路。而且他承諾的隱藏情報,可能至關重要。只要能最大化收益的,沒理由拒絕。」
陳硯獨自站在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望向外面灰濛濛的世界。
旅店所在的這條街確實相對乾淨,視野內看不到遊蕩的怪物。
夜晚再次降臨。
眾人早早鎖好房門,安排了守夜順序後,各自休息。
連續的精神緊張和體力消耗,讓許多人很快陷入沉睡,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
陳硯負責後半夜的警戒。
他盤膝坐在靠門的椅子上,閉目養神,同時保持著【靈樞內視】的微弱運轉,感知著房間內外的能量流動。
旅店的能量場在夜晚似乎也變得更加「沉寂」,但那種潛藏的、晦澀的節點感依舊存在,尤其是那面牆的方向。
時間緩緩流逝。
大約凌晨兩三點鐘,最黑暗寂靜的時刻——
極其輕微的、彷佛指甲在粗糙表面刮擦的聲音,從牆內傳來。
陳硯立刻睜眼,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
聲音持續了幾秒,停下。
然後,變成了更加清晰的、沉悶的敲擊聲。
「咚……咚……」
不是幻覺。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睡著的幾人中,李楠和周廣明也立刻驚醒,無聲地握住了身邊的武器。
孫德勝等人也被動靜吵醒,屏住呼吸看著那面牆。
幾天下來,大家也都習慣了。
敲擊聲持續了十幾下,節奏凌亂,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痛苦。
緊接著,那個男孩嗚咽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絕望,彷佛就在一牆之隔:
「放我出去……求求你們……這裡好黑……好冷……我喘不過氣……」
「爸爸……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欺負阿蕾莎……我不該把她的書包扔進廁所……我不該和湯姆他們一起把她關進體育倉庫……」
「她一直在哭……我們笑了好久……但現在……輪到我了……」
「嗚嗚……牆在動……它們在擠我……好多手……好多臉……它們在看著我……它們說我活該……」
「救救我……誰都好……救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校長爺爺和托馬斯神父他們……他們知道阿蕾莎媽媽是女巫……他們也想……呃啊啊啊——!!!」
男孩的哭訴突然變成了短促悽厲的慘叫,彷佛被什麼東西猛地扼住了喉嚨!
然後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佛血肉被擠壓撕裂的黏膩聲響!
聲音戛然而止。
牆內,重歸死寂。
房間裡,只剩下眾人粗重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
那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在他們眼裡,就是一面囚禁著無盡痛苦和罪孽的棺槨。
「……他說,『校長爺爺和托馬斯神父他們知道阿蕾莎媽媽是女巫』。」
周廣明聲音乾澀地重複道,「當年的迫害,神父也參與了?甚至可能是主導者之一?」
「而他被關在這裡……作為懲罰?是誰懲罰了他?傑克嗎?」李楠看向房門方向,眼神驚疑不定。
陳硯緩緩站起身,走到那面牆前,伸出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牆紙上。
牆面沒有任何溫度變化,也沒有任何能量劇烈波動的痕跡。
彷佛剛才那令人心悸的聲音,真的只是迴響。
但他知道不是。
這旅店,這房間,本身就是寂靜嶺罪孽拼圖的一部分。
校長孫子被困牆中哀嚎,傑克守在這裡,用「故事」作為租金,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這裡提供的「安全」,代價或許比他們想像的更高。
「記住傑克的話,忽略它。」
陳硯收回手,聲音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至少在弄清楚全部真相、獲得足夠評價之前,我們只能忽略。」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眾人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