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知道陳硯決定的事很難改變,只能咬牙點頭,迅速將帶來的繩索一端牢牢系在旁邊一棵枯樹上,另一端遞給陳硯。
陳硯將繩子在腰間和手臂上固定好,對李楠點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力掀開了井口沉重的木板!
「嘩啦~」
一股更加冰寒、潮濕、帶著濃重水腥和淡淡腐臭的空氣湧出!
陳硯沒有猶豫,雙手抓住井沿,縱身躍入!
「噗通!」
刺骨的井水瞬間將他包圍!
冰冷刺骨,彷佛能凍結靈魂。
以他的體質,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也就只有特殊的效果了。
光線急劇變暗,只能看到頭頂井口那一圈微弱的天光。
陳硯立刻運轉【淵瞳適者】,水下視覺模式開啟!
昏暗的井水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起來,能見度大幅提升。
井比他想像的要寬,直徑約兩米,井壁長滿滑膩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水草。
他迅速下潛,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周圍。
就在他下潛到約五米深度時,下方那個原本蜷縮的蒼白人形,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漆黑、沒有眼白的眼睛!
它如同被驚動的鯊魚,四肢划水,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朝著陳硯直撲而來!
蒼白浮腫的臉上,嘴巴裂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幅度,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尖細如針的牙齒!
陳硯在水中動作受限,但反應極快,身體一側,同時破甲刀在水中劃出一道軌跡,迎向那亡者的利爪!
水中阻力讓揮刀速度變慢,但刀身上的篝火餘燼斑點在水中竟然微微發亮,對這類陰暗水下亡靈有特殊的克制!
「嗤!」
刀鋒划過亡者的手臂,沒有血液流出,只有一股黑氣從傷口逸散,亡者發出無聲的嘶吼,動作稍緩。
更多的黑影從井底更深處的黑暗中浮現!
不止一個!
至少有四五個類似的「井中亡者」正迅速上浮,將他包圍!
水下,被圍攻,行動受限!
陳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他不再試圖遊動閃避,反而主動朝著最先那個亡者衝去,左手盾牌護住身前,右手刀直刺其胸口!
亡者試圖抓握刀鋒,但被不滅薪火灼傷,動作變形。
陳硯的刀鋒精準地刺入它心口位置!
那裡有一個微弱的、搏動的黑暗核心!
「噗!」核心破碎,亡者身體劇烈顫抖,迅速化作一團黑煙消散。
但另外四個亡者已經逼近,從四面八方抓來!
尖銳的指甲劃破水流,帶著森森寒意!
陳硯猛地收縮身體,如同陀螺般在水中旋轉,盾牌和刀鋒舞動,將抓來的利爪格開或斬斷!
黑氣不斷逸散,但亡者數量占優,且悍不畏死,攻擊連綿不絕。
但黑暗在侵蝕著他的理智。
【理智值:89→86】
不能拖延!
但下一刻,陳硯目光鎖定井底更深處,那裡似乎有一個微微發光的物體!
那是一個半埋在淤泥里的、銀質的聖杯?杯中有液體?
聖水源頭?
陳硯不再保留,全力運轉【靈樞內視】,體內能量奔涌,力量、速度短暫提升!
迅速解決了四隻雜魚。
然後藉著前沖的勢頭,直撲井底!
拿到東西再說。
伸手,抓住了那個銀質聖杯!
入手沉重冰涼,杯中的液體清澈透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溫暖聖潔的氣息。
與周圍陰寒的井水截然不同!
就是它!
但就在他抓住聖杯的剎那,井底淤泥猛然翻湧!
一個體型更加龐大、穿著破爛修女袍、頭髮如同海草般飄散的巨大亡者,從淤泥中鑽出,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朝著陳硯吞噬而來!
【精英級:井中亡者(修女形態)】
陳硯將聖杯收入揹包欄,右手破甲刀毫不猶豫地朝著那修女亡者張開的大口,全力一插!
刀鋒在水中化作一道寒芒,直貫其喉!
修女亡者發出無聲的悽厲哀嚎,身體劇烈掙扎,黑氣狂涌!
不滅薪火的力量,加上本身的實力,迅速將其解決。
【理智值:85→80】
又降了!
擊殺了這傢伙,獲得幾百維界幣後,他雙腿全力蹬踏井底,身體如同炮彈般向上急竄!
右手抓住繩索,用力拽動了三下!
上方,李楠感受到繩索傳來的急促三下拉扯,立刻用盡全力向上拉拽!
陳硯藉著拉力,飛速上浮!
「嘩啦——!」
陳硯的頭衝出水面,大口呼吸著冰冷但新鮮的空氣。
李楠奮力將他拉出井口。
「硯哥,沒事吧!」李楠問。
「沒事。」陳硯迅速解開繩索。
同時也將聖杯資訊共享檢視:
——
【獲得:聖杯(內含聖水)】
品質:紫色
效果:杯中之水具有微弱的淨化與驅邪效果。可直接飲用恢復理智(每次15點),或潑灑對低階陰暗怪物造成傷害/驅散。共可使用3次。杯中之水每日可自動恢復1次(需置於神聖環境)。
——
「成功了!」
「走吧,回教堂!這最後一次得給神父。」
兩人快步返回教堂主廳。
時間已經過去八分鐘,鐘聲仍在持續,但明顯能感覺到其力量在減弱,餘音中多了一絲疲憊。
周廣明和孫德勝等人看到陳硯帶著聖杯回來,都鬆了口氣。
陳硯走到依舊跪地喃喃的托馬斯神父面前,拔開聖杯的塞子,將少量清澈的聖水,輕輕滴在他的額頭和嘴唇上。
「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陳硯模仿著記憶中神父的禱詞,沉聲道,「賜你清醒,托馬斯神父。」
聖水滴落的瞬間,托馬斯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雙手抱頭,彷佛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
幾秒鐘後,他的顫抖逐漸平息。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渾濁和瘋狂消退了大半,雖然依舊布滿血絲和疲憊,但至少有了清晰的焦點和理智。
「……聖水……」
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你們……從井裡取來的?你們……打敗了守護者?」
「是的。」陳硯蹲下身,平視著他,「托馬斯神父,我們沒有太多時間。鐘聲很快就會停止。
請告訴我們,這個小鎮到底發生了什麼?怎樣才能結束這一切?」
托馬斯神父看著陳硯手中的聖杯,又看了看陳硯和他身後嚴陣以待的隊員,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悔恨、恐懼、絕望!
「……阿蕾莎·吉萊斯皮。」
他緩緩開口,聲音乾澀但清晰了許多,「她的母親,是從北方來的女巫,試圖在這裡隱居。
但她不同尋常的力量引起了某些人的貪婪和恐懼。
鎮長、警長、學校董事會的一些人……他們想要她母親的力量,或者除掉異端。」
「他們知道阿蕾莎繼承了母親的一些天賦。那些孩子,在家長和教師的默許甚至慫恿下,欺凌她,折磨她!
我,我當時是鎮上的助理神父,我聽到了告解,知道了那些孩子的惡行,也隱約察覺鎮長他們的計劃。
但我害怕,我選擇了沉默,甚至,在最後,當阿蕾莎的母親試圖用儀式保護女兒失敗自殺後,我按他們的要求,為阿蕾莎舉行了驅魔儀式。
實際上,是配合他們將她囚禁在教堂地下室,準備……」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骯髒的臉頰流下:
「但他們低估了阿蕾莎母親留下的詛咒,也低估了一個孩子在極致痛苦和絕望中爆發的力量。
儀式失控了!大火,從教堂蔓延到學校,很多孩子死了!阿蕾莎也失蹤了。
但我們都知道,她沒有死,她的怨恨,她母親的詛咒,與這片土地結合了寂靜嶺,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吸收並懲罰所有罪孽的煉獄!」
「我們都有罪……」托馬斯喃喃重複,「我,鎮長、警長、那些家長、那些教師……甚至那些欺凌她的孩子,我們都受到了懲罰!以各種方式……」
「怎樣才能淨化這一切?」陳硯追問,「怎麼結束這個煉獄?」
這老頭不審題的嗎?!
「……需要三個條件。」托馬斯睜開眼,眼神痛苦,「第一,阿蕾莎的遺骨。
她的部分遺骸被封印在教堂地下室的搖籃里,那是詛咒的核心節點之一。必須取回並妥善安葬,才能平息一部分怨恨。」
「第二,迫害者的懺悔。當年那些施加傷害的人,或者他們的直系後代,必須發自內心地懺悔,並付出代價。他們的懺悔之言或罪孽之證,是儀式的一部分。」
「第三,純潔之血。需要一位內心相對純淨、未曾被此地罪孽污染的自願者,奉獻鮮血作為儀式的引導和中和劑。這鮮血必須出自清醒的意志,且奉獻者需保持較高的理智。」
他看向陳硯:「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這些。『搖籃』的入口在懺悔室後面,需要罪人之血或純淨之鑰才能開啟。
懺悔的獲取……
需要你們去尋找那些罪人的後代或殘留的意識。純潔之血……看你們的機緣和選擇了。」
也在這一刻,眾人面前新的介面出現:
【觸發主線任務:收集淨化材料】
【目標1:取得阿蕾莎的遺骨(0/3)】
【目標2:收集迫害者的懺悔(0/5)】
【目標3:獲得純潔之血(0/1)】
【提示:材料齊備後,可在特定地點舉行淨化儀式。】
任務終於明確!
「罪人的後代……包括校長、警長、那些家長……還有……」陳硯想起牆內的男孩。
「包括我。」
托馬斯慘然一笑,「我也是罪人之一。但我的懺悔,恐怕已經不夠純粹了,我早已被這裡的瘋狂侵蝕大半。你們可能需要尋找其他人,或者從他們的遺留物中提取懺悔的痕跡。」
就在這時!
「鐺~」
最後一聲鐘響,餘音裊裊,徹底消散。
正午十二分鐘的安全時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