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鮮血接觸十字架的剎那!
「嗡……」
十字架發出了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和純淨感,瞬間驅散了石室內的陰冷和沉鬱!
滴落在其上的鮮血,彷佛被十字架吸收了一般,迅速滲入銀質的內部,沿著上面精細的荊棘與玫瑰花紋蔓延,將花紋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與此同時,這三人感到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力量、速度、反應、乃至精神感知,都在飛速下滑!
全屬性下降30%的效果立竿見影!
他們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坐不穩,臉色瞬間蒼白。
但迅速被其餘人接住,送去休息。
在托馬斯的示意下,陳硯將灌注了鮮血、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十字架輕輕放在平台中央。
十字架上的光芒穩定下來,如同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也似乎與平台上灰燼下的某種存在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純潔之血的容器,已經準備就緒。
接下來的十二小時,他們,將用血肉之軀,為他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內層很順利,都準備好了嗎?」陳硯取出對講機。
「中層防線就位!」
「外層防線就位!」
陳硯點點頭,緩緩坐回平台邊緣,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閉上了眼睛。
「那麼……等待黎明,等待鐘聲。」
「然後,終結這一切。」
石室內,只剩下十字架穩定的微光,火把搖曳的光暈,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
而在他們頭頂,在活化的小鎮和暗紅的天空之上,那巨大的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中心處的黑暗,已經濃郁得如同實質。
石室內,只剩下十字架穩定的微光,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
哪怕LED燈,都沒有開啟。
陳硯不想要任何意外。
時間在死寂與壓抑中緩慢爬行。
地下室石室內的空氣彷佛凝固,只有十字架穩定的微光與火把搖曳的陰影在無聲對抗。
陳硯和托馬斯繼續討論儀式的過程。
只有親自進行,評價才會更高!
石室外,甬道和中層防線的隊員們正在低聲進行最後的戰前檢查。
周廣明將最後幾個燃燒瓶和找到的少量燃油分配給防守關鍵位置的隊員;
鐵砧帶著人將甬道拐角處用碎石和廢棄家俱構築的掩體再次加固;
周廣明反覆確認著人員的站位和應急阻擋方案。
氣氛在黑暗中凝重如鐵!
教堂上層,李楠和趙鐵帶領的兩隊,已經將主廳所有能用的東西都堆到了大門和窗戶前,並用能找到的釘子、鐵絲進行了簡陋的加固。
他們能聽到外面街道上傳來此起彼伏的、越來越近的嘶吼與爬行聲,彷佛整個小鎮的惡意都正在向這座最後的孤島匯聚。
外界的光線,那永恆的灰白與暗紅混合的天光,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是平時的漸變,而是如同被潑灑了濃墨,迅速被一種更深沉、更純粹的黑暗吞噬。
不是夜幕降臨,而是整個寂靜嶺的「里世界」正在徹底固化、永久覆蓋!
「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聲不再是隱約傳來,而是變得清晰可聞,彷佛來自腳下的大地深處,又彷佛來自頭頂的天空漩渦。
與每個人的心臟產生著不祥的共振。
牆壁開始滲出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轉換都快!
石室的牆壁雖然沒有活化扭曲,但那些刻畫的古老符文卻開始散發出微弱的、抵抗性的白光,與入侵的黑暗能量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
甬道和教堂上層傳來的蠕動、抓撓、金屬扭曲的聲音驟然放大,匯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噪音海洋!
「它們來了!」對講機里傳來上面趙鐵嘶啞而急促的警告,「第一波!數量很多!從各個方向!」
「外層,按計劃抵抗,儘可能拖延,消耗!火力全開!不用再留手了!」
「中層,準備接敵,隨時接應!」
命令透過短距對講機迅速傳達。
下一秒,激烈的戰鬥聲響如同爆豆般從教堂上層傳來!
槍聲遮掩了一切怒吼和怪物的嘶嚎。
重物撞擊門窗的巨響,外層防線瞬間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放火!」李楠厲喝。
預先設定在入口附近的易燃物,瞬間被點燃,一道火牆暫時封住了入口。
火焰中,無數扭曲的、如同剝皮大蛆般的「幼蟲」發出尖利的嘶叫,試圖穿越火海,卻被燒得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開焦臭。
但更多的「幼蟲」從牆壁縫隙、地板下湧出,前仆後繼。
無面護士則如同潮水般從火焰兩側未被完全封死的空隙湧入,它們似乎對火焰有所忌憚,動作稍緩,但數量驚人,揮舞著生鏽的醫療器械,沉默而堅定地推進。
但擊殺怪物就會掉理智值,這點沒法改變。
只能最大化用陷阱和火焰阻擋。
石室內,陳硯能清晰地聽到外面每一分動靜,感受到腳下地面傳來的震動。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像外面的慘烈,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十字架上。
第一波攻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外層沒法繼續了。所有人的理智值都降至50點了,再繼續,就容易出問題了。我們退到了樓梯口!怪物……太多了,很多從被破壞的窗戶爬進來了!」
「中層,匯報情況。」陳硯問。
周廣明迅速道,「都準備好了,開始接應外層人員。街上拆下來的石頭、裝置等東西隨時可以釋放堵死。正常來說,它們沖不進來。但就怕萬一。」
「那就行!」陳硯點頭,「外層人員,撤回中層,按計劃進行。」
隨著所有人退入中層,周廣明等人從揹包欄里,將那些從街上拆下來的磚頭、汽車、重物裝置……凡是能堆的,全堆在甬道里。
人不斷的往後撤。
外面的怪物想要進來,除非能搬走這些東西。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後,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聲音更加多樣,也更加致命。
沉重的、彷佛重物拖行的腳步聲;尖銳的、如同金屬刮擦玻璃的精神尖嘯;以及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懺悔者……至少三個!從上層下來了!」李楠迅速透過放在外層的裝置監控說道。
「有新的東西!」李楠立即來到陳硯所在,「像是……很多屍體拼在一起的東西!動作不快,但很大!它把堵路的怪物都推開了!」
陳硯看著李楠拿過來的架空裝置,皺了皺眉。
縫合怪?
這樣子應該不是。
那體型也進不來教堂才是。
「不用理會,只要我們的東西堵住就行!現在需要的就是時間!」陳硯迅速回應。
「是!」
「至少三個強化懺悔者,五個輻射畸變體……媽的,種類是真多!看來,是我們之前的運氣好,沒碰上那麼多。但其它玩家都躲哪去了?」
陳硯心中一沉。
寂靜嶺意識體正在調動全鎮所有的「庫存」,不惜代價要碾碎他們。
至於其它玩家,估計絕大多數都是從一開始能躲就躲了。
如果不是理智值的限制,估計所有人都殺瘋了。
透過監控,狹窄甬道堵死,外面的怪物根本進不來。
雖然有些強大的怪物在甬道口發起破壞,但也有限。
這也讓眾人的心放下不少。
然而,就在這時!
「吼~!」
「吼~!」
兩聲更加宏亮、充滿暴虐氣息的咆哮,從甬道深處傳來!
伴隨而來的是沉重到讓石室地面都震顫的腳步聲!
兩個高大的、頭戴三角鐵盔、手持巨刃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停在被堵住的入口外!
三角頭!
而且還是兩個!
「媽蛋的,這是今夜爆發的海量恐懼能量重塑、強化的復活體吧?」周廣明也是吐了口氣,神色凝重。
那兩把刀的破壞力,他們毫不懷疑會對甬道的東西造成破壞。
它們沉默地站在那裡,氣息卻更加凝實、狂暴。
四道無形的、充滿殺戮欲望的「視線」,彷佛能穿透障礙物的縫隙,死死鎖定了石室內的眾人,以及他身後平台上那散發著純淨白光的十字架。
終極的守衛,來了。
石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改變計劃。」陳硯忽然道:「我們不能等到正午了。就在這裡,現在,立刻開始淨化儀式!」
「現在?!」李明驚道,「可是時間、步驟、還有外面……」
「沒時間了。」陳硯打斷他,「後面幾個小時,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托馬斯神父只是說明天中午最好,但不是說只能明天中午。」
這個遊戲的劇情,早就翻天覆地了,他知道的也沒什麼用了。
為了減少未知的影響,只能提前了。
「托馬斯,我需要你協助我。現在,執行!」
一旁的托馬斯神父聞言,點點頭:
「核心三步。第一步,擺放遺骨於祭壇三角,以純潔之血十字架為引,誦讀淨化真言……」
在陳硯忙碌起來,周廣明也立即朝著其餘人安排起來:
「楠子、孫德勝、趙鐵。」他點了還能戰鬥的幾人,「為了以防萬一,不惜一切代價,堵住入口,為隊長爭取哪怕幾分鐘時間!哪怕有人失去理智!」
「是!」眾人迅速應下。
沒有猶豫,沒有疑問。
眾人繼續行動。
陳硯走到圓形平台邊。
他取出三份阿蕾莎的遺骨,按照托馬斯神父指示的方位,對應符文三角,將它們逐一放置在灰燼覆蓋的平台三個角上。
每放下一份遺骨,石室內的能量就紊亂一分,空氣中響起更加悽厲的嗚咽和怨恨的嘶吼,彷佛有無數的亡魂在掙扎。
平台上的灰燼無風自動,微微旋轉。
接著,他將那柄灌注了鮮血、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銀色十字架,輕輕插入平台正中心。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正好契合十字架的底部。
十字架插入的瞬間,白光驟然大盛!
柔和卻堅定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那光芒帶著一種奇異的「潔淨」感,所過之處,牆壁上蠕動的陰影、空氣中瀰漫的惡意,都如同遇到陽光的冰雪般微微消融、退卻。
入口外,怪物的嘶吼聲陡然拔高,變得更加瘋狂和痛苦!
兩個三角頭撞擊障礙物的力量也猛然加劇!石條碎裂,木屑紛飛!
「真言!」陳硯看向托馬斯。
後者臉色發白,將一本筆記遞給陳硯,「按照上面的讀!應該可行!」
「應該?」陳硯怒視托馬斯。
「這是上任神父傳下來的,我……我也沒用過……」托馬斯喘著氣道。
陳硯咬牙,只能繼續了。
他雙手捧著筆記,對著平台和十字架,以一種古老、拗口、卻帶著奇異韻律的音節,開始高聲誦讀!
「以逝者之骨,奠平息之基……」
「以純潔之血,引救贖之光……」
「以懺悔之淚,洗罪孽之痕……」
「以吾等之意,承淨化之責……」
「……」
隨著他的誦讀,原本混亂的能量流似乎被一股更堅韌的意志強行梳理、引導。
十字架的白光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柔和,那溫暖純淨的感覺如同實質般流淌。
然而,代價是巨大的。
陳硯感到自己的理智值在降低,這讓他預感到不妙,面色一白!
「隊長!」時刻關注陳硯的周廣明驚呼一聲。
「別管我!」陳硯咬牙硬撐!
口中繼續念出後續的真言。
就在儀式艱難推進、陳硯瀕臨極限、入口防線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宏大、清越、彷佛能滌盪一切污穢的鐘聲,穿透了層層阻隔,從教堂尖頂傳來,響徹了整個寂靜嶺!
正午的鐘聲!
竟然提前了?
或者說,在這個時間徹底紊亂、世界瀕臨崩潰的時刻,那最後一絲「規則」的餘響,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鐘聲響起的一剎那,石室內十字架的白光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轟然爆發!
化為一道柔和卻無可阻擋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石室的穹頂,穿透了教堂的建築,射向了那暗紅的天空,射向了那瘋狂旋轉的漩渦!
整個教堂,不,整個寂靜嶺,彷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淨化之光和鐘聲按下了暫停鍵。
入口外,怪物的嘶吼和撞擊聲驟然消失。
石室內,陳硯終於力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在他倒下的前一刻,似乎看到那漩渦的中心,一張由無數痛苦、恐懼、罪惡凝聚而成的、模糊而巨大的「臉」,正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這道膽敢挑戰它權威的渺小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