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從樣本盒中取出一顆黑麥種子。
它通體漆黑，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卻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這是大衛分析後確認具備人工馴化潛力的那批樣本之一。
他攤開手掌，將種子置於掌心。
深吸一口氣，調動一顆光團，將其導向掌心的黑麥種子。
那枚光團沿著他手掌的溫度，緩緩融入種子的外殼。
緊接著，虛擬介面浮現。
【檢測到可強化目標：變種黑麥種子】
【強化方向（可選其一）：】
【1·生長增幅】：
提升種子萌發速度與存活率，縮短生長周期一天，無需特殊土壤環境。
【2·能量富集】：
強化種子對輻射及環境能量的吸收轉化效率，成熟後黑麥能量密度提升200%，但生長周期延長50%。
【3·穩定馴化】：
徹底清除黑麥種子中不穩定的神經毒性成分，使其成為完全可食用作物，同時保留基礎能量特性。但能量密度有所降低。
【4·適應性進化】：
隨機強化種子對某一種極端環境（高溫/低溫/酸雨/乾旱/高輻射等）的抗性，成為定向生態改造作物。
——
陳硯盯著這4條選項，瞳孔微縮。
這變異種子給出的方向，居然這麼多。
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逐條分析。
一最簡單直接，解決的是「能不能種活」的問題。
研究所雖然規劃了水培區，但土壤問題、氣候問題依然棘手。
且強化一次，減少一天，這和當初實驗強化一次的土豆沒什麼區別。
方案二相反。
是極致地放大黑麥的「能量作物」屬性。
200%的能量密度，意味著它可以成為極其高效的便攜能源，20倍水稻的能量。
但生長周期延長50%，這意味著需要更穩定的種植環境和更長的等待時間。而且，毒素問題沒有解決，它依然不能食用，只能作為工業原料。
和提升的能量密度來說，這多出50%的生長周期也不算什麼了。
方案三讓陳硯多看了幾秒。
完全可食用、無毒、保留基礎能量特性。
這意味著黑麥可以從「危險的研究樣本」變成「穩定的戰略糧食」。
對於磐石小隊，對於第七戰區，甚至對於未來任何可能收留的倖存者，這都是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出路。
方案四……
隨機，不可控。陳硯本能地將其排在最後。
在資源匱乏的廢土，賭運氣是一種奢侈。雖說他有62顆光團，但也不想浪費。
現在的目的是能吃，而不是考慮環境。
只因這強化後的黑麥種子，能直接透過內部培養種植的方式進行。
不需要考慮外部環境。
他的手指懸在虛擬介面上方，沒有立刻做出選擇。
「先生？」大衛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探測性的疑問。
「檢測到您周圍出現未知能量波動，需要幫忙嗎？」
「不用。」陳硯回道，「我在做實驗。」
他頓了頓，問：「如果給你一顆黑麥種子，你希望它朝哪個方向進化？」
他給出了四個選項。
大衛迅速分析後，說道：
「從理性角度，方案三『穩定馴化』風險最低、綜合收益最高。
可食用意味著我們不再依賴有限儲備，且能與第七戰區建立深度貿易籌碼。」
「那你自己選呢？」
「我不是生命體，沒有偏好。」
大衛回答，「但如果一定要模擬選擇，方案三是符合我們長期生存需求的，只有活下來，才能考慮更多。再說，您可以嘗試多次強化，不是嗎？」
「啪！」陳硯一拍額頭，暗道自己糊塗了，「說的是，想那麼多，不如全強化試試。」
這一次，陳硯沒有任何猶豫。
「選三。」
陳硯的意念落下，虛擬介面應聲變化。
【強化目標：變種黑麥種子】
【選定方向：穩定馴化】
【需消耗：日光精華*2】
【確認強化？】
「嗯？一顆居然不夠？」陳硯錯愕，這還是第一次碰上。
但他想了想，沒有猶豫。
【確認。】
種子變化內斂。
沒有金色紋路蔓延，而是那層幽藍的金屬光澤逐漸向內收斂、沉澱，彷佛從張揚的鋒芒淬鍊成溫潤的底蘊。
種子的黑色從「詭異」轉向「深邃」，表面甚至浮現出類似傳統穀物的、細密的縱紋。
三秒後，光芒斂去。
【強化完成。】
【變種黑麥種子（穩定馴化型）+1】
特性：穩定馴化+1
描述：完全清除神經毒性成分，成熟後麥粒可安全食用。保留基礎能量活性，每百克麥粒可提供相當於常規穀物1.7倍的熱量，且含有人體必需的多種微量元素。生長周期與常規小麥相當，對土壤、水源要求極低，耐輕度輻射。
——
陳硯看著新的鑑定資訊，也是搖頭。
直接降至1.7倍的能量，少了不少。
但無毒，就足以減少大衛很多研究的時間了。
接下來，繼續在這種子上進行二次強化。
介面選項依舊是五種，但第三選項略有改變，名字依舊是穩定馴化，但內容是往提升能量密度，也就是熱量上強化。
「選二，能量富集。」
【需消耗：日光精華*3】
這次是三顆。
【確認】
陳硯咬牙同意。
五顆光團，意味著1點屬性點的強化呢。
藍綠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這一次的變化肉眼可見。
種子的體積沒有增大，但表面的幽藍光澤濃烈了近乎一倍，那些原本隱現的紋路此刻清晰如刻，呈現出高度對稱的分形結構。
整顆種子如同一枚微型的、沉睡的能量核心。
【強化完成。】
——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1；能量富集+1；
描述：對輻射及環境能量的吸收轉化效率提升220%，成熟後黑麥能量密度為原生品種的3.2倍。可作為高效生物能源，經簡單提純即可為低功耗裝置供能。生長周期延長60%，需種植於中低輻射環境，有助於能量密度凝聚。
（這裡及一下強化的描述僅顯示新強化方向的說明，不是種子總體的描述。）
——
陳硯看完後，繼續第三次強化。
「選一，生長增幅。」
【需消耗：日光精華*1】
翠綠色的光暈。種子外殼泛起近乎青翠的生機，那層幽藍被壓制到幾乎看不見，整個種子看起來就像一顆普通的、飽滿的、充滿生命力的穀物。
【強化完成。】
——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1；能量富集+1；生長周期-1；
描述：萌發速度提升，從播種到成熟時間減少一天。
——
第四次！
「適應性進化……隨機是吧，來，賭一把。」
【需消耗：日光精華*2】
【確認。】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單一色調。
它頻繁地在赤紅、冰藍、土黃、暗紫之間閃爍不定，如同某種生命在劇烈掙扎、適應、重塑。
種子的形態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扭曲，邊緣時而融化般模糊，時而又凝固成尖銳稜角。
三秒後，光芒穩定下來，最終定格在一種陳硯從未見過的顏色。
介於焦褐與銀灰之間，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火山岩般的微孔結構。
【強化完成。】
——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1；能量富集+1；生長周期-1；抗輻射+1
描述：該種子可在輻射強度≥標準值20倍的環境下生長。
——
陳硯看著這顆四次強化後的種子，沉默了兩秒。
「……還真賭出個符合當前世界種植的機率。」
四次強化，光團少了八顆。剩餘54顆。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1；能量富集+1；生長周期-1；抗輻射+1
描述：經四次定向強化後的特種作物種子。
完全清除神經毒性，麥粒可安全食用，每百克熱量相當於常規穀物3.2倍，對輻射及環境能量的吸收轉化效率提升150%；
從播種到成熟周期較原生種縮短1天（原50天+延長60%的30天=80天）。可在輻射強度≥標準值20倍的環境下正常生長，是廢土極端生態中的理想戰略作物。
——
陳硯看著掌心這顆安靜如初、卻又承載了4種進化方向的種子。
它很小，比指甲蓋還小。
但它代表的東西，比這間實驗室里所有的裝置和物資加起來，都更讓他感到踏實。
技術、物資、情報，這些都是從外界獲取的。
而種子，是種下去、長出來、一代代延續的。
他看著四種特性，又看了眼自己的光團，將目標放在了穩定馴化和生長周期上。
提升熱量，縮短生長時間。
這才是更好的方向！
於是，他再次進行了強化。
他要看看，這五十四顆光團下來，這種子會到什麼情況。
陳硯沒有猶豫。
先來穩定馴化。
結果這次提示的，居然只需要一顆光團。
沒有理會，意念牽引，光團沉入種子。
虛擬介面浮現，【穩定馴化】選項依然可選。
【確認強化。】
幽藍收斂，種子的色澤更深了一分，內部彷佛有微光流動。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2；能量富集+1；生長周期-1；抗輻射+1
描述：麥粒可安全食用，每百克熱量相當於常規穀物4.2倍。輻射能量轉化效率150%，生長周期79天，抗輻射20倍。（簡化）
再來一次。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3；能量富集+1；生長周期-1；抗輻射+1
描述：麥粒可安全食用，每百克熱量相當於常規穀物5.2倍。輻射能量轉化效率150%，生長周期79天，抗輻射20倍。
「一顆加一倍？」陳硯呢喃，繼續。
當第六顆光團強化後，熱量是9.2倍。
但在進行第七次強化時，卻出現了意外的提示。
【受限基因序列限制，無法繼續穩定強化，如果強行強化，有90%的機率導致黑麥基因序列奔潰。10%的機率順利強化，成為新的變異種子，方向未知。】
看著跳出的提示，陳硯沉思起來。
最後想了想，還是暫時停下了。
10%的機率，這太考驗運氣。
雖說他還有幸運海螺，但這東西也不是隨自己心意觸發的。
先穩著來。
接下來是生長周期。
他調出一枚光團，單獨點入。
【生長增幅】——【確認】。
種子外殼泛起一絲翠意，很快沉寂。
【生長周期：79天→78天】
再來。
78→77。
77→76。
……
一枚接一枚的光團，從剩餘的48枚光團的計數中不斷扣除。
陳硯的動作越來越快，意念牽引已成慣性。
虛擬介面一次次浮現、確認、消失。
種子的翠意越來越濃，那層屬於「生長」的生機逐漸壓過了幽藍與焦褐，成為這顆種子最外顯的底色。
50→49→48……
當他強化到第30次時，陳硯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了眼介面：剩餘光團18枚。
種子生長周期：79→49天。
「既然還未到極限，那就繼續。」
他沒有停。
49→48→47……
又一枚。
又一枚。
當計數器跳到第次時，他終於停下了手指。
剩餘光團：0枚
介面上的【生長周期】特性字尾已經變成【-49】.
連續加了48次。
總共消耗穩定馴化6枚，生長周期48枚，合計54枚。
陳硯長出一口氣，重新聚焦掌心那顆小小的種子。
它安靜地躺在他汗濕的掌紋里。
比指甲蓋還小。
鑑定！
——
【變種黑麥種子】
特性：穩定馴化+7（MAX）；能量富集+1；生長周期-49；抗輻射+1
描述：
經多次定向強化的特種作物種子，已觸及多項進化上限。
完全清除神經毒性，麥粒可安全食用，每百克熱量相當於常規穀物10倍（上限）。是戰略級高能食品來源。
對輻射及環境能量的吸收轉化效率150%，在輻射強度≥標準值20倍內的環境下可正常生長。
生長周期大幅壓縮，從播種到成熟僅需31天。可在人工氣候環境下實現全年11輪連續耕作。單株產量預估為常規小麥的1.2倍。
——
陳硯看了很久。
31天，10倍熱量，耐20倍輻射，無毒，可食用。
「這就是最強口糧種子了。也不知這生長周期的上限在哪裡。」
他清楚這東西應該做不到修仙小說里的一日長成。
但哪怕縮短一天，都能在特殊環境下，解決糧食問題。
只是，對他而言，差那麼幾天的意義不大。
31天!
一個月時間，已經比九成的蔬菜種植都要快了，也足夠了。
他也清楚，高速度，不代表高產量，這也需要大量肥料供應的。
這一顆種子，就是母本！
他叫來了大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