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
「先生，初步檢測，外面的空氣正常，輻射量低，可以正常外出活動。但有在進行的戰爭局勢。」
「既然正常，那就容易了。大衛，給他。」陳硯看向李楠。
「明白。」李楠拿過大衛給的一個攝像頭，往外走去。
他走到外面，渾身便泛起電弧。
那些電弧從他的肩膀、手臂、指尖跳躍而出，噼啪作響，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下一秒，他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雲層中，
「先生。」大衛的聲音響起，「初步掃描完成。基地位於一片丘陵地帶，周圍地形以廢墟和荒地為主。能量和聲源來處是正北方向。其餘初步反饋正常，目前在連結李楠的裝置。」
「第七戰區能聯絡上嗎？」陳硯問。
「目前聯絡不上，距離超過了十公里且沒有中繼器，無法聯絡。」
此時，李楠在雲層中穿行，電弧包裹著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飛行。
空氣的阻力比之前的世界更大一些，有一種說不出的厚重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大氣層上。
但雷鳥果實賦予他的力量足以撕裂這種阻力，他甚至覺得有些興奮！
在適應後，李楠放平身體，收起部分雷翼，從急速爬升轉為平飛。
雲層在他腳下翻湧，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陽光從更高的地方灑下來，在雲海上鋪開一層淡金色的光，和下面那個灰濛濛的世界判若兩個天地。
他低頭看去。
雲層的縫隙間，大地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焦黑色是主色調，偶爾有灰黃色的荒地像傷疤一樣嵌在其中。
河流是暗紅色的，像是生鏽的鐵水管，蜿蜒著穿過廢墟和彈坑。
樹木很少，即使有也是光禿禿的，像一根根插在地里的骨刺。
「大衛，裝置連線上了嗎？」
「已連線。畫面清晰，訊號穩定。」大衛的聲音頓了一下，「先生，畫面已同步。」
李楠知道隊長他們現在正看著和他一樣的畫面。
他調整了一下頭盔上的攝像頭角度，讓視野更廣一些。
「那我開始了。」
他降低高度，穿過雲層。
正北方向，十二公里。
李楠沒有直接飛過去。
他在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盤旋，用雷鳥果實賦予的銳利視力俯瞰大地。
那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中間有一條乾涸的河床蜿蜒而過。
河床兩側，散落著幾棟半塌的建築，像是某個小鎮的殘骸。
而在小鎮的北面，一道用沙袋、鋼板和廢棄車輛堆砌的簡易防線橫亘在丘陵之間。
那道防線正在冒煙。
「發現目標。」李楠壓低聲音，儘管他知道自己在一千多米的高空，下面的聲音傳不上去，「北緯方向，一道防線，正在交火。」
他調整攝像頭的焦距，畫面被放大。
防線後面，大約有三十多人，穿著暗紅色的作戰服，頭盔上貼著統一的標識。
一個鐵砧和齒輪的圖案。
他們依託掩體向外射擊，武器種類不一，有人用尋常的彈藥武器，有人用發出藍色光芒的能量武器。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站在防線中央，舉著望遠鏡，嘴裡在喊什麼。
防線的對面，大約五百米開外，是一處被炸塌了一半的建築群。
建築群外圍，同樣有二十多人，穿著灰藍色的作戰服，沒有任何標識。
他們的裝備更雜，有人甚至穿著民用防彈衣，武器也是五花八門。
但他們的射擊更精準，移動更靈活，時不時有人從掩體後躍出，貓著腰向前推進幾步，又迅速臥倒。
「標識不符。」大衛的聲音響起，「目前還不知兩大陣營或者是獨立武裝之間的標識。」
「不管他們是誰，他們正在挨打。」李楠看著畫面，眉頭皺起來。
用能量武器的火力明顯更強。
他們有至少三挺重機槍，還有一門口徑不小的迫擊炮，每隔幾分鐘就向建築群方向轟一發。
那些灰藍色作戰服的人雖然槍法准，但火力完全被壓制，已經有兩個人倒在掩體外面，一動不動。
「楠子，繼續觀察，不要介入。」陳硯的聲音平靜。
「明白。」
李楠調整飛行方向，在戰場上空繞了一個大圈，從不同角度拍攝。
但他並沒有專門盯著，拉升高度，繼續以基地為核心，圍繞探查。
基地正東方向，十五公里。
路徑上，眾人看到了一座半塌的混凝土建築，曾經可能是哨塔或者指揮所，現在只剩三面牆和一個塌了一半的屋頂。
建築周圍散落著裝甲車的殘骸，有些已經鏽成骨架，有些還有完整的輪廓。
鐵絲網像乾枯的藤蔓一樣纏繞在金屬樁上，上面掛著早已褪色的警示牌。
隨著李楠在空中繞了一圈，越往外，眾人也發現這世界的環境幾乎都是殘垣斷壁。
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在西邊二十五公里區域，那片區域上方的天空，顏色比別處更深。
不是烏雲，是一種說不清的灰暗，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光線吸走了。
空氣也變得沉重，每前進一公里，都能感覺到阻力在增加。
「楠子，注意安全。」陳硯的聲音傳來。
「明白。」
李楠放慢速度，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用攝像頭拉近畫面。
那是一片低矮的山谷。
谷底有大片暗綠色的植被。
這是眾人第一次看到植物。那些植物長得很高，葉片寬大，顏色深得不正常，像是吸飽了某種不該吸的東西。
谷地中央，有一團灰色的霧。
那霧不是靜止的。
它在緩慢地旋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地面上睜開。
霧的邊緣不斷有細小的氣流進出，像是在呼吸。
李楠把攝像頭的焦距調到最大。
霧裡有東西。
他看到了輪廓，但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大家無法判斷那是建築殘骸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大衛也無法判斷。
但在這時，李楠忽然聽到了心跳聲。
不是透過耳朵，是透過空氣。
那聲音太低了，低到人耳幾乎聽不見，但它確實存在。
一下，一下……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地底被敲響。
每一次震動都讓他的雷翼輕微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體內的雷電。
這是震動！
「楠子，有什麼特殊的發現嗎？」陳硯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老大，有東西。那灰色裡面，還有低頻的震動，我能感受到，就像是共鳴。」
「共鳴？」
「說不清楚。沒什麼敵意。」李楠也說不上來。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用理會。」陳硯說，「範圍差不多了，你隨便飛，有什麼重要的營地發現再說。」
「明白。」
李楠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山谷，隨便找了方向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