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接過地圖，看了一眼。
紅色區域被標註成一片不規則的圓形，中央有一個黑色的叉，寫著「核心」二字。
藍色區域圍繞紅色區域，面積更大。
綠色區域在最外圍，靠近海岸線。
「那就先登記吧。」陳硯道。
「好的！」中尉操作一番終端後，道，「登記完成。你們的臨時營房在D區，第17號帳篷。」
中尉指了指方向，「七天後，所有參戰小隊在指揮所集合，統一分配戰區。」
「你們沒有別的任務？」李楠忽然問。
「沒有。」中尉道，「任務只有一個，殺乾淨，最好找到母蟲，否則，下次還會出現。」
陳硯點了點頭，帶著李楠往營房走。
D區在營地東北角，帳篷不大，兩張行軍床，一張摺疊桌，一盞應急燈。
李楠坐在床上。「老大，現在去偵察？」
「不急。等天黑透。」
陳硯看了看終端，晚上九點。
母巢區域距離營地大約二十公里，以他們的速度，幾分鐘就能到。
但母巢周圍有大量的戰爭造物，夜裡活動更頻繁，風險更大。
他需要的是偵察，不是戰鬥。
等到十一點，營地里漸漸安靜下來。
巡邏計程車兵換了一班，探照燈掃過營地上空，偶爾有一兩道電弧或火光在遠處閃爍，那是戰爭造物的活動痕跡。
陳硯站起身，李楠跟著起來。
兩人走出帳篷，有身份證明，他們在這裡，除了限制區域，其餘都能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李楠只維持最基本的飛行能力，電弧在皮膚表面流轉，但不外泄。
來到目的地後，陳硯和李楠都往下俯瞰。
母巢區域的輪廓在黑暗中顯現。
那是一片巨大的城市廢墟，高樓倒塌，街道斷裂，像一隻巨獸的骨架。
廢墟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凹陷，直徑超過一公里，像是地面塌陷形成的坑洞。
凹陷周圍瀰漫著灰黑色的霧氣，不是煙，是某種活性的能量殘留。
高空懸停時，陳硯從揹包欄里取出十個籃球大小的銀色金屬球。
那是大衛改進過的奈米偵察球，每一個內建一千隻微型奈米機器人，可以穿透大多數能量干擾，傳回高精度的影象和資料。
一個個拋下去，金屬球無聲墜落，在離地面五百米處自動解體，化作一團團銀灰色的雲霧，向廢墟四面八方飄去。準備建立監控和測試點。
釋放結束，李楠旋即拔高高度，在空中拍打翅膀懸停。
這次的目的除了了解總體的造物情況，也是為了尋找核心的蟲母。
「大衛，訊號怎麼樣？」
「訊號微弱，干擾嚴重。」
大衛回應：「母巢周圍的能量場比預期強，奈米機器人的傳輸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五百米。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完成全面掃描。」
陳硯皺眉：「需要多久？」
「至少兩個小時。」
「繼續。」陳硯旋即對李楠道，「先找個地方休息。」
「好！」李楠旋即調整姿態，在夜空中緩緩盤旋，最後落在城市外的一殘破樓層頂部。
銀灰色的奈米雲在廢墟中穿行，像一群無聲的幽靈，鑽入每一道裂縫，爬過每一堵殘牆。
它們避開那些明顯有能量反應的區域，選擇最隱蔽的路線，一點一點地向凹陷深處推進。
它們不斷地建立聯絡點。
半小時後，第一批影象傳回來了。
模糊，但能看出輪廓。
凹陷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的岩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結晶顆粒。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屍體，大部分是魚類和動物，還有少數人類骸骨。
這些屍體，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在蠕動。
那些還在蠕動的屍體上，長著暗紅色的肉芽，像某種真菌的菌絲，在空氣中輕輕搖擺。
「這是……孵化場？」李楠低聲說。
「初步判斷是加工廠。」
大衛的聲音響起，「母巢核心將屍體改造成戰爭造物。這些應該都是改造後殘留的材料。」
陳硯沉默。
靠近海邊，這原料還真是源源不斷。
「那些上了品級的戰爭造物呢？怎麼這麼安靜？」李楠也詢問。
「目前檢測到的目標都在沉睡。」大衛回應，「還在持續連線當中。這些造物或許被母蟲操控進入沉睡狀態。」
「能找到核心嗎？」
「正在尋找。干擾太強，奈米機器人的訊號持續衰減。目前還在布置更優的路徑。」
「優先尋找蟲母，這次，別讓它跑了。」
「是，先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方偶爾傳來低沉的咆哮，那是守衛的戰爭造物的叫聲，在夜風中迴蕩。
陳硯和李楠目光始終盯著那個城市。
兩個小時後，大衛的聲音再次響起：「先生，核心位置已鎖定。」
下一刻，一幅三維影象在陳硯的終端上展開。
凹陷最深處，地下約兩百米，有一個巨大的空腔。
其空間大小超乎他們兩人的想像。
空腔中央，蜷縮著一隻只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體型從幾米到三四十米不等。數量
其中最為顯眼的，是在中央區域的一隻生物。
它的體型比山嶽還大一圈，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甲殼表面布滿了蠕動的肉芽。
「好傢夥，這麼大的地方，要殺他們也不難吧？毒氣或十幾顆飛彈進去，估計都得死在裡面吧？」
「你以為鐵幕和自由之刃沒有想過？」陳硯搖頭。
「這就是母巢核心區域。」
大衛說，「這中心的這隻生物的能量反應極強，遠超山嶽。但有些不對勁。這頭生物也處於沉睡當中，沒有母巢應有的、關聯其他生物的能量波動。」
陳硯看著那幅影象，聽著大衛的分析，皺眉：「什麼意思？」
「我的懷疑是，母蟲沒有在這裡。」
「什麼？」李楠錯愕，「不在這裡，它是怎麼操控的？」
陳硯問：「你確定？」
大衛：「不確定，除非試試。」
「你想刺激這隻東西？」陳硯問，
「對。刺激它。看看別的生物會不會產生波動或者全部甦醒。」
這下，陳硯也就明白了。
「那就試試，如果不能鎖定母蟲，這個任務的完成度將會大打折扣。」陳硯道。
「好！」
於是，大衛操控的奈米蟲群湧來一波，覆蓋在這隻生物身上，然後侵入它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