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米蟲群無聲無息地覆蓋在那隻龐然大物的甲殼上,像一層銀灰色的薄膜。
它們從甲殼的縫隙鑽入,沿著血管和神經通道向內滲透。
陳硯和李楠目光緊緊盯著傳回的影響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衛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奈米蟲已抵達目標神經中樞,正在釋放刺激訊號。」
空腔中央的生物身體微微顫動,甲殼上的肉芽開始收縮,像被驚擾的蛇群。
它的呼吸節奏加快了,從每分鐘兩次變成四次、六次、八次……
然後,它睜開了眼睛。
那是兩隻暗紅色的巨眼,沒有瞳孔,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它抬起頭,甲殼上的肉芽劇烈蠕動,似乎在尋找什麼。
但它的動作很慢,很遲鈍,像一台生鏽的機器。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聲音在空腔中迴蕩,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陳硯等待其他生物的反應。
沒有反應。
那些從幾米到三四十米不等的戰爭造物,依舊蜷縮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具具沒有生命的雕塑。
它們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心跳沒有加速,能量波動沒有增強。
什麼都沒有。
「這不對。」李楠低聲說。
陳硯點頭,皺眉:「大衛,再試一次。」
「明白。」奈米蟲群再次釋放刺激訊號,這一次強度翻倍。
中央生物的身體劇烈抽搐,甲殼上的肉芽瘋狂蠕動,暗紅色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它張開嘴,露出裡面三排倒鉤般的牙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比剛才刺耳十倍。
空腔里,其他生物依舊沒有反應。
陳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真不是母蟲?」
「可能性極高。」大衛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中央生物的能量反應雖強,但缺乏與周圍造物的神經連結。它更像是一個能量節點,而不是控制中樞。真正的母蟲,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
「更深?」李楠看了一眼下方,空腔的底部是堅硬的岩層,沒有裂縫,沒有通道。
「或者更遠的地方。」陳硯說,「但不在這個空腔里。」
就在這時,中央生物的身體忽然亮起一圈暗紅色的光。
那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像一層護盾,覆蓋在甲殼表面。
銀灰色的奈米蟲群在那層光芒中開始失效。
不是被摧毀,是被壓制。
蟲群的訊號中斷,奈米機器人一個接一個地停止運作,像被掐滅的蠟燭。
「先生,奈米蟲群正在失去連線!」大衛迅速道,「它的體內產生了高強度的能量脈衝,正在干擾所有電子裝置。底部的訊號衰減速度極快,預計三十秒內完全斷開。」
下方,那層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像一顆正在膨脹的星球。
奈米蟲群的訊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最後徹底歸零。
「全滅了。」
大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多了一絲沉重,「內部一百二十隻奈米機器人,全部失效。中央生物的能量脈衝強度超出預期,它正在進入某種防禦狀態。」
陳硯看著那隻龐然大物。
它的身體還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在甲殼表面流轉,像熔岩在流淌。
它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也恢復了平穩,但那股能量的餘波還在空氣中迴蕩。
「它不是母蟲。」陳硯說,「但它有自保能力。得先找到母蟲。不著急行動。」
大衛說:「奈米蟲群雖然全滅,但在失效前傳回了最後一組資料。
檢測到空腔底部有一處能量異常點,深度在岩層以下至少百米。那裡可能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陳硯眼睛一亮:「能鎖定位置嗎?」
「大致區域可以。但需要更多的偵察手段。」
「那就優先探測地下的東西。先回去,明天再說,即便有母蟲,估計也產生警惕了。」
李楠雷翼展開,警惕地注視著下方的動靜。
兩人無聲無息地離開城市,回到南部戰區基地。
夜風吹過廢墟,帶著一股腐臭和焦糊混合的氣味。遠處的營地燈火通明,像一片微弱的星海。
陳硯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凹陷,然後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電,消失在夜空中。
夜色深沉,陳硯和李楠返回營地時,已經過了晚上10點。
營地里依舊燈火通明,巡邏計程車兵換了一班又一班,探照燈的光束掃過營地上空,偶爾捕捉到遠處廢墟中一閃而過的黑影。
那是一些飛禽類造物的蹤跡,在夜間更加活躍。
陳硯沒有回帳篷,直接走向指揮所。
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哨兵。
哨兵認出了他,阻攔詢問情況,得知是要早首長的,就進去通報一聲。
隨後出來:「首長請你進去。」
陳硯點點頭。
李楠沒有進去,而是在外面等著,和士兵聊了起來。
指揮所里燈火通明,幾張長桌拼成的工作檯上攤滿了地圖和偵察照片,幾個參謀正在低聲討論。
角落裡有一台加密通訊器,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口。
他穿著鐵幕的高階軍官制服,右臂的袖章上繡著南部戰區的標識。
「首長,磐石小隊隊長陳硯來了。」一個參謀道。
老人轉過身。
他身材魁梧,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但眼神銳利,沒有一絲渾濁。
「陳硯?」老人打量了他幾秒,「北部戰區的人?李正源提過你。」
陳硯微微點頭,直接進入正題:「我想了解母蟲的資料。」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示意參謀們出去,等門關上,才緩緩開口:「你們去偵察了?有什麼發現?」
「找到了一個大型空腔,裡面有很多戰爭造物,還有一隻疑似核心的巨型生物。」
陳硯頓了頓,「但經過檢測,我們懷疑它不是母蟲。它沒有指揮其他造物的能力,只是一個能量節點。真正的母蟲,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或者在別處。」
老人的眼神微微閃動:「你確定?」
「基本確定,生物被刺激後,其他造物沒有任何反應。這不是指揮中樞該有的表現。」陳硯道。
「原來如此。」老人沉默了片刻,「這樣一來就能說得通了。」
然後走到牆邊,拉開一張巨大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