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山寫的地址在自由之刃控制區深處,距離北部戰區邊界大約一千四百公里,是一座中等規模的中立城鎮。
說是城鎮,其實不過是舊時代居民區的廢墟上重新搭建起來的聚居點,幾十棟半新不舊的建築擠在一條主幹道兩側。
外圍是鐵絲網和沙袋壘成的簡易工事。
鎮子裡住著幾千人,大部分是獨立勢力的平民,也有少數超凡者的存在。
而保護這裡的,就是超凡者。
陳硯落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奈米戰衣的光學迷彩讓他與暮色融為一體,他站在鎮子外的一座水塔頂上,電磁場無聲地覆蓋了整座城鎮。
他在找蔡琳。
周開山說他的妻子和子女住在這裡,地址精確到了門牌號,但沒有照片,沒有特徵描述,只能靠電磁場感知生命訊號的強度來判斷。
普通人的生物電訊號很弱,超凡者的訊號強得多。
蔡琳是超凡者,她的兩個孩子不是。
鎮子上就四個超凡者,三個是男的,一個女的。
女的,加上兩個小孩,以及相應門牌號……
電磁場掃描了三遍,陳硯鎖定了鎮子東邊一棟獨立小樓。
小樓有兩層,外牆刷著灰白色的塗料,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樓里有六個人,超凡者的生物電訊號四個,另外兩個少年,一男一女。
這四個超凡者正在對峙——或者說是三個圍著一個。
「……我們接到的上面的電話,就是帶你們離開,總部說周部長所在的分部已經被陣營的人所入侵,還不知具體情況。為了你們的安全,你們現在跟我們走。連夜離開!」
陳硯聽著他們內部對話,也就明白了。
總部來電……
有電話……
他瞬移到小樓門前,走了進去。
「誰?」裡面四人紛紛朝著門口看去。
燈光下,就見一個青年這麼走進了門口。
「周開山讓我來的。」陳硯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同時,電磁力操控下,這三個男性超凡者的力量被他壓制,跟著三道雷電洞穿了他們的膝蓋。
三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已經被雷電洞穿。
焦黑的傷口冒出青煙,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三個人歪倒在地,其中兩個抱著腿翻滾,第三個咬著牙沒有出聲,但額頭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
他們的超凡能力在電磁場的壓制下完全無法調動。
蔡琳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她立即護著孩子後退,警惕得盯著陳硯,但眼神沒有慌亂。
兩個孩子躲在她身後,女孩抱著男孩的胳膊,嘴唇在發抖。
陳硯掃了一眼地上三個人,又看向蔡琳:「周開山讓我來的。」
蔡琳沒有放下刀:「你是誰?憑什麼信你?」
陳硯從揹包欄里取出周開山寫的地址和那個徽章信物,精神控制下飛了過去。
女人心中對陳硯的忌憚提升到了不知幾個層次。
瞬間放倒三個超凡者的雷電力量,加上這能憑空操控的能力……
她拿過紙張和徽章,徽章的背面刻著「周」字和一串編號。
紙張上是周開山寫的筆記。
蔡琳盯著那枚徽章看了很久。
她知道這枚徽章。
自己丈夫戴了十年,從沒摘下來過,也會是她親自做的,然後給丈夫的。
但她知道拿到這徽章意味著什麼。
她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他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下午。北部分部。」
「那他……」
「自己開的槍。」陳硯沒有隱瞞,將事情簡單說了一番。
蔡琳的眼眶泛紅,但沒有哭。
她深吸一口氣,將徽章收入口袋,轉過身面對那三個還在掙扎的天平男人,咬牙道:
「天平!一群偽君子!」
「你們收拾一點行李,我有些事問問這三個。」陳硯面無表情得看著地上的三人。
蔡琳點點頭,帶著孩子去收拾東西。
陳硯蹲下身,看著左邊第一個人:
「你們的總部在哪裡?電話是什麼?」
領頭者沒有回答,眼神偏移,往門的方向看。
陳硯眼神一眯,下一刻,一道雷光擊穿了他的腦袋。
對方眼睛逐漸瞪大,沒曾想這人說殺就殺……
你多問幾次不行啊?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然後眼前一黑,沒了生息。
能量根須延伸而出,吸收本源的同時,陳硯看著第二人:
「總部在哪裡,電話是什麼?」
這人是領頭者,他雖然心驚陳硯的狠辣和強大,但也知道逃不了了,道:
「我們得到的電話指令就是將周開山的家屬帶走。這是上面的原話。
至於電話,那根本沒有意義,都是臨時號碼。至於總部,我們的身份地位根本沒資格知道。」
陳硯點頭,指尖一道雷光射出,再次貫穿了這人的頭顱。
這下,最後一人被你嚇住了,在陳硯看過來時,迅速道:「我……我真的不知道總部……」
第三人癱在地上,膝蓋的焦黑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此刻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看著倒在自己左右的兩具屍體,一條命,此刻全看眼前這個年輕人願不願意鬆手。
陳硯蹲在他面前,目光平靜。
「我想聽點不一樣的。想活著還是想死,就看你提供的訊息有沒有價值。」
第三人咽了口唾沫。
他的嘴唇在發抖,說話斷斷續續,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生怕說不清楚自己也死得冤枉。
「我……我知道的不是總部,是另一條線。天平在北部分部之外,還有一個獨立的聯絡站。不歸分部管,直接和總部對接。」
「在哪?你怎麼知道?」陳硯眼睛一亮。
「不在控制區。在無人區深處,一個舊時代的氣象站。那裡不通電,沒訊號,平時只有兩個人輪值。
他們負責中轉總部的加密通訊,也負責處理分部之外的特殊任務。我,我是意外聽老大喝酒後提的一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屍體,又飛快移開目光。
陳硯的電磁場記錄了他的心跳、血壓和皮膚電反應,他的恐懼是真的,但他沒有說謊。
「氣象站的座標。」
「我沒有精確座標,只有大概方位。」第三人快速說了一串方位描述。
「從北部分部舊址向東北方向大約六百公里,有一座廢棄的氣象站,建在山脊上,周圍是針葉林,衛星圖上很難發現。
陳硯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還有呢?」
「還有……」第三人咬牙,「還有一批人。不是天平的正式成員,是外圍合作的獨立勢力。
他們幫天平轉運物資、藏匿人員,有時候也負責清理叛逃者。我知道其中三個的名字和活動區域。」
「說。」
第三人報出了三個名字和大概的活動範圍。
兩個在自由之刃控制區,一個在鐵幕控制區邊緣,都是小型獨立勢力的頭目,表面與天平無關,實際上一直在替天平處理見不得光的事。
他還提供了其中一個勢力的據點位置和負責人特徵。
陳硯將這些資訊全部錄入終端,然後站起身。
第三人仰頭看著他,「我可以走了嗎?」
陳硯沒理會他,意思就是自己自便了。
男人咬咬牙,忍痛起身,而後一步一步,瘸著腿迅速離開。生怕慢了就被留下了。
這恐怖的實力,他是不想再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