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想動,但隨之發現,一股強大的意志瞬間籠罩在他身上,使得他的能力幾乎被壓制了七八成!
「你……」
「我說了,沒必要。」陳硯看著終端螢幕,資料擦除已經停止,檔案正在被逐份加密儲存。
「你的人撤離得再乾淨,資料留下就夠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
「你比我想像的還強。」
「你比我想像的還固執。我也跟你說了吧,天平不可能成功,兩大陣營的衝突也停止不了。只因這是規則。」
陳硯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閒聊般聊了起來:
「我們被規則約束,被迫經歷一個個世界,也會死在任何一個世界中。我們的世界幾十億人,現在估計也是十不存一了。
你們這世界是其中一環,那就意味著不可能停止。」
「為什麼!」男人咬牙切齒,「為什麼是我們的世界!四十幾年,二十幾次!每一次都是災難!就不能停止嗎!!」
陳硯搖頭:「或許哪天,有人能見到真正的操控者,中斷這一切。
我們也在為此努力。
但要做到這一切,我們就需要用戰爭分數換取更多的資源來強大自己。
滅殺你們,能獲得更多的戰爭分數,所以我才會出手,不然我真沒興趣插手你們這些土著勢力的恩怨。」
「摧毀一個據點多少?」男人也不著急了,他留下來,也是看到結果了。
「五萬、分部百萬、總部五百萬。」
「難怪。」男人苦笑。
「交出其他分部和總部的位置。我可以讓你和你的人活著離開。殺你們的分數,對我來說沒多少。但基地我是要摧毀的。」
男人搖了搖頭,繼續抽了一口後,道:「不是我不想交,是交不了。」
「為什麼?」陳硯皺眉。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生物晶片。總部的晶片。我如果說出來,它會炸。」
陳硯的電磁場感知到了那顆晶片。
很小,比米粒還小,嵌在男人的大腦皮層表面。
它不是用來監控的,是用來滅口的。
一旦檢測到某些關鍵詞彙,就會釋放高壓電流,瞬間燒毀腦幹。
這是天平控制高層的手段,比任何忠誠宣誓都有效。
「為了理想。」男人的眼神黯淡,「總會有人犧牲的。」
「包括那些平民?」
男人的手頓住了。
陳硯看著他。
「第二個據點。四十七具平民的屍體,穿著天平的制服,太陽穴有針孔。你別說不知道。」
男人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菸灰掉在西裝上,沒有去撣。
「那也是犧牲。」他說。
「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陳硯也懶得爭辯,人總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冠個名義,他也一樣。
男人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我幫你拿掉,你告訴我?」陳硯問。
男人睜開眼睛,想給出答案,但下一刻,他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種痛苦。
他張了張嘴,嘴唇發抖,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然後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大,瞳孔急劇收縮。
他的太陽穴位置有藍光在閃爍,晶片啟動了。
陳硯見狀,電磁場搶在電流釋放之前包裹了那顆晶片,電流被電磁場引導,沿著男人的顱骨外側流過,沒有傷到腦幹。
晶片燒毀了,但人還活著。
男人大口喘氣,渾身冷汗,癱在椅子上。
「你看,你時刻被監督著,剛剛我的問題,你背後總部的人也聽到了,所以,他們不會給你選擇的機會。」
陳硯低頭看著他:「我沒讓你死,天平的也不讓。你們的組織,是要你的命。你替他們賣命幾十年,最後換來一顆炸彈。」
男人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從痛苦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疲憊。
陳硯剛剛跟他說的話,讓他感受到了絕望!
他們的世界被操控著,這種狀態無限持續下去。
這意味著,他們的努力永遠都是白費的!
「注射一支。對你有好處。」陳硯只能說服他,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觸到、且有機會探索總部位置的人員了。
男人點點頭,沒有懷疑,也沒問。
既然沒讓自己死,以對方的實力也不至於用這種低階的手段。
注射後,他確實舒服不少。
陳硯問:「有妻子孩子嗎?」
但男人沒有回答。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用手掌按在牆面上。
牆面裂開,露出一排密碼鎖。
他輸了很長一串密碼,動作很慢,手指在發抖。
牆後的保險柜開啟了,裡面有一個金屬盒。
他把盒子遞給陳硯。
「這是分部的全部資料,以及其他分部的座標,總部的疑似位置,還有我這些年收集的……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疑似位置?」陳硯皺眉。
「我沒去過,每次見到總部使者,都是在一處尋常的安全屋。但這麼多年,我把每次去過的安全屋位置都記下了。你自己找找吧。」
「你不怕?」
「這邊已經炸了一次?」男人意有所指,苦笑,「而且你說的對。他們不把人當人。我替他們賣命二十年,他們在我腦子裡裝炸彈。
當初我是鐵幕的一員,只是看不到希望,才加入了天平。
但你是我見過的二十幾個穿越者中,最強的一個。
我也想在你身上賭一把。我不想我的家人在未來持續遭受這種末日般的苦難。
如果你真的能見到你說的那個操控者,希望你能幫個忙,讓我的家園自由。」
陳硯頓時沉默。
他接過盒子,問:「你不走?」
「走?去哪?」男人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我離開了鐵幕進入天平,出去了也不知道幹什麼。而且,我手上沾的血,比你剛才說的那些平民多得多。
天平知道我的一切,我沒死,那就註定我不可能安穩,我的家人也不可能安穩。」
他坐回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手槍,放在桌上。
不是能量武器,是老式火藥槍,保養得很好。
「你走吧。我該做的事,做完了。如果可以……」
他取出紙筆,寫下一個地址:「這是我妻子和子女的安全屋位置。天平也知道。希望能幫我送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生活。這是我的信物,我叫周開山。我妻子蔡琳,她看到信物就相信了。」
陳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只是單純的注視。
然後他拿走了地址和信物,轉身離開了房間。
身後,傳來一聲槍響。
陳硯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外走。
他沒再去抽取本源了。
將那些改造人員全部擊殺,吸收本源後,讓那些尋常人全部離開。
十分鐘後,確定沒有活人了,他沿著來時的路走出水壩,電磁場覆蓋了整座建築。
地面在震動,水壩的混凝土結構開始出現裂縫,能量電池接連過載爆炸。
整座水壩連同兩側被挖空的山體,在沉悶的轟鳴聲中坍塌下沉。
這座水壩,早就沒水了。只是一座純粹的山體。
【你摧毀了天平組織的重要設施「天平組織北部分部」,獲得戰爭分數1000000點。】
加上那十五個改造者的四萬五。
收穫已經不低。
陳硯站在峽谷邊緣,看著下方的廢墟。
他開啟金屬盒,裡面是一塊資料晶片和幾張紙質地圖。
紙質地圖上標註著另外三個分部的座標,其中一個就是那個鷹巢。
地圖上還有用紅筆圈出的十五個區域——安全屋位置。
陳硯將地圖收好,取出那張紙。
他讓大衛記錄下位置,隨後鎖定座標,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電弧,消失在峽谷上方。
既然周開山願意配合他,將所有分部位置和疑似總部的位置給他,那麼保一次他的家人也行。
這對他來說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