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漱完畢，換上奈米偽裝系統重新塑造的深灰色西裝。
這套衣服不僅外形得體，內襯還能根據體溫和外界環境自動調節透氣性，穿上之後沒有任何束縛感。
他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衣領和袖口，確認一切妥當。
公文包依然是奈米蟲群凝聚成的形態，表面是質感柔軟的小牛皮紋路，握在手裡分量適中。
張軍他們已經在等著了。
叫上他們四個後，去了四十二層的旋轉餐廳。早餐是在這裡吃的。
電梯還是磁懸浮的，上升速度快且無聲。
餐廳的地面是環形軌道，緩緩轉動，用餐時可以360度俯瞰城市。
周廣明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身旁的服務員手腕上戴著可穿戴裝置，輕輕一划就調出電子選單。
「一杯熱豆漿，五個包子，一碟小菜。」他點了和中餐習慣貼近的食物。
豆漿是現磨的，裝在溫控杯里，溫度恰到好處。
包子皮薄餡大，咬開有鮮美的湯汁滲出。
小菜是醃蘿蔔，爽脆可口。
其餘人也各自點了自己喜歡吃的。
周廣明吃得不快，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餐廳轉動到朝東的方向時，太陽正好躍出地平線，金光灑滿大地，那些流線型的建築一瞬間被鍍上溫暖的顏色。
「時間你們自己安排，」周廣明對張軍道，「還是那句話，不要惹出麻煩，影響採購。300萬噸不是一個小數目，我要找機會跟核心的負責人對接。」
「放心吧，」張軍點頭，「我會看著他們的。」
吃完早餐，他回到房間，開啟全息終端。
螢幕亮起，立體介面懸浮在桌面上方，手指滑動時圖示會發出柔和的光效。
他登入子系統弄好的商務帳戶，調出昨天篩選出的企業名單。
第一家是大型化肥廠，總部位於城南工業區，主要產品包括氮肥、磷肥和複合肥，年產量數百萬噸，覆蓋南方多個省份的農業生產需求。
不僅出口國外，生產化肥海還運往月球的種植基地。
他線上上預約了拜訪時間，對方很快確認，安排在上午十點。
八點四十五分，他出發了。
車窗外，城市的節奏開始加快。
高架路上的車流密集起來，共享飛行器在專用廊道上穿梭，外賣機器人在人行道上有序執行。
一些臨街店鋪已經開門，店員在做開業前的準備工作。
大約三十分鐘後，車駛入工業區。
這裡的布局與市中心截然不同，建築間距更寬，道路更疏闊，大片綠地穿插其間。
最讓他意外的是，工業區與居住區之間隔著一條寬闊的生態隔離帶，種滿了蘆葦、菖蒲和美人蕉，淺灘處水質清澈，能看到水鳥在覓食。
化肥廠的大門口沒有門衛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智慧訪客系統。
周廣明報上預約碼，攝像頭掃描了他的面部資訊，與線上預約資料匹配後，閘機自動開啟：
「歡迎光臨，周先生，請坐上無人接送車，目的地是A座辦公樓。」
一輛小型接送車在他面前停下。
廠區內部的整潔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銀杏樹，樹下草坪修剪整齊，看不到一片落葉。
空氣中沒有異味，甚至能聞到青草和花香。
建築大多是灰白色的，線條簡潔，沒有煙囪。
因為所有廢氣都經過催化處理後回收利用，廢水也是零排放。
A座辦公樓的大廳寬敞明亮，前台接待員是真人，穿著公司制服，微笑著迎接他。
確認身份後，一位三十出頭的女士快步從電梯方向走來，她穿著幹練的職業裝，留著齊耳短髮，胸牌上寫著：銷售部副經理，劉敏。
「周先生，您好，我是劉敏。」
「劉經理客氣了。今天我是代表公司來參觀一下。」
他們握手，寒暄幾句，劉敏帶他參觀了展廳。
展廳面積很大，完全不是傳統企業的展板模型，而是用全息投影動態演示化肥生產工藝。
每一個環節都用三維動畫呈現，觀眾可以觸控投影中的裝置，檢視技術引數和生產資料。
「我們的工藝重點在於催化合成和生物發酵相結合。」
劉敏指著投影中一組複雜的反應釜模型:
「傳統工藝能耗高，污染重，我們採用新型催化劑後，合成氨的溫度從五百多度降到兩百度以下，能耗降了四成。同時廢熱回收發電，基本實現能量自給……」
周廣明問了一些具體的指標，包括氮磷鉀含量、顆粒強度、抗結塊效能、儲存時間等。
劉敏一一作答，還主動展示了不少專利證書和第三方檢測報告。
隨後他們參觀了一部分生產線。
為了保證安全，生產線是全封閉的，參觀通道在二層，隔著雙層隔音玻璃可以向下看到反應釜和管道系統。
整個車間幾乎沒有人，只有少數幾個技術人員在監控室盯著螢幕。
機器人在自動巡檢，輪式底盤靈活，載有各種感測器，實時監測壓力、溫度、流量等引數。
「我們正在推進黑燈工廠建設，預計明年可以實現全流程無人化。」劉敏頗為自豪，「屆時生產效率還能提高兩成。」
周廣明點點頭，這些都是基地未來的發展方向。
中午，劉敏邀請他在工廠食堂吃工作餐。
食堂和寫字樓一樣寬敞明亮，菜品豐富，有各種葷素搭配的自選餐，也有麵條、餃子等麵食。
周廣明簡單點了兩菜一湯，邊吃邊繼續聊業務。
周廣明的「資料」里，在海外是一家集團公司的採購經理，這公司的年採購量上萬噸的。
因此劉敏才會這麼客氣接待。
但在問道具體的數量是，周廣明笑了笑說：「採購的量不會低於萬噸，但具體多少，我還需要跟上頭匯報。這必業務會掛你頭上的。」
劉敏聞言，笑了笑：「哪裡，都一樣的。那隨時等您電話。」
等吃完飯後，周廣明就離開了。
周廣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瞞不住的，他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還要讓他們把化肥都裝入他帶來的定製的貨櫃子裡，這就意味著他的身份不可能瞞住。
但他的目的，就是要透過這家工廠的負責人，聯絡真正能做主的人。
因此，在回到酒店後，他就讓子系統拿到這家化肥工廠的當家話事人，而這話事人，是體制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