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周廣明回到酒店，沒有休息。
他坐在書桌前，開啟全息終端，指尖在懸浮螢幕上快速滑動。
大衛的子系統已經滲透了這家化肥廠的核心網路，在層層加密的資料深處挖出了真正的話事人。
不是劉敏，不是那個在合同上簽字的總經理，而是一個在體制內擁有實權的人——陳主任。
「幫我接通他的私人頻道。」周廣明說。
「正在連線。」子系統回應，「對方終端為加密專線，需要突破三層防火牆。預計時間二十五秒。」
螢幕上，進度條快速跳動。
這是強制接入，周廣明不打算徵求對方的同意。
二十五秒後，影片畫面亮起，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螢幕中，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背後是一面素淨的白牆，沒有任何標識。
他戴著半框眼鏡，頭髮灰白，面容平靜，眼神卻銳利。
畫面接通時，他正在低頭看檔案，抬頭看到手機螢幕上這個陌生面孔，眉頭微皺。
「你是誰？為什麼能接入我的手機？」
「周廣明，遠東貿易公司。」他沒有報虛名，「今天上午我參觀了你轄下的化肥廠，和銷售部的劉經理見過面。」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手指移向桌面一個不起眼的按鈕，那是緊急切斷通訊的開關。
「別著急按，先看看這個。」
周廣明似乎知道他要做什麼，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憑空浮現出一團銀白色的液體金屬。
奈米蟲群在他掌心流轉、凝聚、變形，幾秒之內化為一枚錢幣。最後這錢幣在他身邊飛旋。
他的精神力雖然比不上陳硯的強，但也能操控一些輕的東西。
男人按向按鈕的手懸在半空，停住了。
接著，周廣明面前憑空出現了一根根十公斤金條，就這麼在客廳疊起一堆。
男人盯著那根金條，又看向周廣明掌心的奈米金屬，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究竟是誰？什麼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我來這世界的目的只是為了帶化肥走。
這只是一部分黃金，我還有很多，這也是我來採購的資金，否則我直接去你們的倉庫悄無聲息收走了。。
你也不用錄音什麼的，你的後台和辦公室的訊號都被我的人工智慧限制了。」
「來這世界？」陳主任皺眉，「你不是這世界的？」
「不是，」周廣明道，「我時間不多，沒辦法慢慢來。」
「我要300萬噸化肥。」周廣明的語氣平淡。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300萬噸？你知道我們整個國家一年的化肥調配量是多少嗎？但你說你來自其他世界，我不覺得是真的。」
「那是你的事。十天內，能給我多少萬噸化肥，各種品類按我清單配比，我等會發你，我會用黃金支付。」
男人沉默了。他摘下眼鏡慢慢擦拭鏡片，動作很慢，像在思考。
「周先生，這種採購量已經超出了我的許可權，哪怕是集團的調配能力也無法在十天內完成。我需要向更高階別的部門匯報。
但作為誠意，你至少應該告訴我這批化肥的去向。三百萬噸不是小數目，足以影響整個地區的農業物資平衡。」
「我說了，我不是這世界的！」
說著，他的右手化為了金屬刀刃，隨手一揮，將桌子切成了兩半！
這真把陳主任嚇到了！
異能？
男人重新戴上眼鏡，看著螢幕里的周廣明：「你住在哪家酒店？」
「環宇商貿中心，五十八層。」
「我會過去。今晚，當面談。」
「可以。你只有今晚的時間，談得順利，我也會送你們一樣東西。當然，也別弄什麼警察來，我真要鬧事，你們都看不到我。」
說著，他切斷了通訊。
300萬噸，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十天時間，他不清楚對方能提供多少。
但他要做好從國外獲取物資的準備。
比如北方的國家。
「大衛，進入北方和西方國家的網路，看看他們的化肥儲備。」
雙標，也得看國家。
「是，先生。」
晚上七點，房間的門鈴響了。
周廣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沒有起身去開門，只是抬手按了一下沙發扶手上的控制面板。
門鎖應聲而開，智慧門禁早已將來訪者的身份資訊同步到他的子系統。
兩個人，沒有攜帶武器，沒有異常體徵。
腳步聲在玄關停了一瞬，然後穩步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下午視訊通話中那位五十多歲的男人，灰色夾克，深色長褲，半框眼鏡，頭髮灰白但梳得齊整。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眼神警惕，步伐沉穩，像是做過安保工作。
周廣明沒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對面的沙發：「坐。不用客氣，我這裡沒什麼講究。」
陳主任在對面坐下，年輕人沒有坐，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視線從桌子上的金條、窗外的夜景、牆角那盆綠植掃過，最後落在周廣明臉上，然後陳主任示意讓人先出去。
對方還想要說什麼，陳主任道：「沒事，先出去。」
青年最終點點頭，退了出去。
「周先生，下午通話時你說的話，我考慮了很久。」陳主任摘下眼鏡，慢慢擦拭鏡片。
「然後呢？」
「你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很難讓人相信。雖然你展示的能力，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見到，但也不代表什麼。」
周廣明沒有解釋，只是抬起右手。
一顆銀白色的金屬球出現在掌心，球體懸浮在離掌心兩厘米的位置緩緩旋轉。
在兩人的注視下，金屬球開始變形，拉長、壓扁、塑形。
幾秒內化為一隻銀白色的小鳥，振翅飛起，在客廳里繞了一圈，落在茶几的金條上，歪著頭用金屬喙啄了啄金條的邊緣，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奈米小鳥在金條上踱了兩步，然後化作一灘銀白色的液體，順著金條的邊緣流下，在茶几上重新凝聚成一顆金屬球，滾回周廣明掌心消失不見。
「這種技術，按照你們世界的技術，目前還做不到。」
周廣明說，「但我不想再解釋什麼。信不信無所謂。目的就是為了交易。」
陳主任沉默了很久，最後道：
「周先生，你要的這些化肥數量太大了。300萬噸，哪怕把我們整個國家所有儲備和工廠庫存全部調撥給你，也湊不齊。
因為大部分產量都已經分批送往月球，或出口到其他國家了，所以儲備不多。」
「那能湊多少？」周廣明皺眉。
陳主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啟公文包，取出一個平板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