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調出一份資料。
「全國各大化肥廠和儲備庫的庫存，加上未來十天內能緊急生產出來的量，最多一百八十萬噸。
這是極限。
但這明顯不可能全給你，國內也需要用，忽然沒了儲備，容易出問題。」
周廣明搖頭：「給我一個準確的數字。這次來這世界，我也帶上了六千噸黃金，這是我們團隊在其它世界收穫的黃金儲備。本來沒什麼用，都當材料來用。」
但因為需要耕種一種培養出來的作物，就需要大量的化肥。我們所處的世界找不到那麼多化肥，即便找到也已經失效了。
這六千多噸黃金，按照你們世界的金價，也就差不多四千二百多億你們國家的幣值。」
說著，他取出一粒黑麥種子，以及一個平板裝置，投射出一個實驗的影片。
影片是加速的，目標就是黑麥從種下到成熟的時間，影片上也有標註時間。
「這是黑麥，是我們改造培養的，一個月一熟，蘊含的能量是普通小麥的10倍，畝產六七百公斤，更為重要的是常規小麥20倍的抗輻射。營養成分也遠超常規小麥。」
陳主任一臉鄭重地盯著影片。
等他看了兩三遍，看不出影片被剪下的痕跡。
這作物如果是真的，簡直就是為在月球種植準備的！
周廣明將種子收起來，道：「十天，只要幫我弄好300萬噸化肥，這六千噸黃金的費用是綽綽有餘了，另外再附帶一公斤這種麥子。」
我也不管你們從哪裡獲得化肥，哪怕海外都行，給我地址，我自己去拿都行。」
陳主任沒有立刻答應，沉思片刻後道：
「周先生，300萬噸不是小數目，我需要向上級匯報。這麼大的交易，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
「那就匯報，凌晨之前我要得到答案。」
「不用，我打個電話。」陳主任道。
周廣明點頭，沒有開口。
陳主任取出自己的手機，電話接通後，他用極快的語速匯報情況，聲音壓得很低，周廣明沒有刻意去聽。
大約四五分鐘後他結束通話電話，重新坐下。
「上面的人想見你。不是在這裡，在另一個地方。」
周廣明點頭：「可以。」
他也不在乎在哪裡見面。
這一天的時間，足夠大衛了解這世界的情況了。
他沒什麼好擔心的，也沒去叫張軍他們四個。
周廣明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五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將所有金條收入揹包欄，動作隨意得像在收拾幾件不起眼的小物件。
陳主任的目光在那憑空消失的金條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出聲。
「走吧。樓頂。」周廣明說。
陳主任愣了一下：「樓頂？」
「我的交通工具在上面。目標的停機坪在樓頂吧？」
陳主任皺眉，居然知道？
但他沒有再多問。
兩人走出房間，走廊里的年輕人看到他們出來，下意識跟上。
陳主任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年輕人腳跟釘在原地，目送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直達頂樓，門開啟，夜風撲面而來。
停機坪上空無一人，遠處的城市夜景在腳下鋪展，萬家燈火，流光溢彩。
幾架無人機的訊號燈在低空閃爍，高層廊道偶爾有飛行器掠過。
周廣明走到停機坪中央的空地上，從揹包欄里取出一架小型飛行器。
不是直升機，是一架銀白色的碟形飛行器，直徑約六米，流線型的曲面外殼，沒有任何接縫。
飛行器懸浮在離地面二十厘米的位置，沒有旋翼，沒有引擎噴口，也沒有任何可見的動力裝置。
表面有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暈在流轉，那是奈米塗層在吸收環境能量。
艙門無聲滑開，內部的燈光是暖黃色的。
陳主任站在原地，看著那架飛行器，嘴唇微張，又合上了。
「請。」周廣明側身讓開艙門。
陳主任深吸一口氣，彎腰走進艙內。
艙內空間不大，但比外觀看起來更寬敞，兩張座椅面對面，中間是一張小桌板，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材料，觸感柔軟。
沒有窗戶，艙壁上是曲面顯示屏，此刻正顯示著外部的實時景象。
周廣明在對面坐下，抬手在控制面板上輕點了一下，艙門關閉，飛行器無聲升起。
「你知道地方？」陳主任壓著心裡的震撼問。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用緊張，就當坐了一次新式飛機。」
陳主任靠在座椅上，手握緊了扶手，但沒有說話。
飛行器的速度很快，但內部感覺不到任何震動和噪音，加速過程像乘坐磁懸浮電梯，平順，無聲。
這飛行器是大衛研究的新產品，目的是給他們這些成員用的，每次出任務，也不用讓李楠來回接送。
但還沒有更多生產，這只是內部使用，飛行沒有任何問題，速度也極快！
大約飛了好一會兒，艙壁螢幕上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綠化很好，街道寬闊，車輛稀少。
目的地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外觀樸素，米白色的外牆，灰藍色的屋頂，院牆不高，門口沒有哨兵。
但周廣明的子系統和飛行器的雷達都檢測到了地下有異常的能量反應。
不是核輻射，是某種大功率電子裝置的電磁泄漏。
足以說明這裡不是普通的居民樓。
他在上空懸停了片刻，審視著下方的那棟建築。
它坐落在一條安靜的街道盡頭，兩側是高大的梧桐樹，樹冠遮住了大半的院牆。
院牆內有一塊修剪整齊的草坪，幾棵修剪成球形的冬青，還有一條石板小路通向正門。
一樓有燈，窗簾拉得嚴實。
二樓也有燈，窗戶開著半扇透氣。
車庫裡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外觀低調，車型也是普通款。
周廣明操控飛行器緩緩降落在樓頂平台上，平台不大，鋪著防水卷材，周圍有一圈矮牆，牆角堆著幾盆無人打理的花草，盆土已經乾裂。
奈米塗層在落地前完成了光學隱身，飛行器的外殼變得透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艙門滑開，夜風帶著泥土和樹葉的氣味湧入。
「到了。」周廣明率先走出艙門。
陳主任隨後出來，環顧四周，微微一愣：
「這裡的樓頂，你是怎麼找到的？」
「剛剛不是說了，你跟領導打電話的時候，我的系統同步鎖定了他的位置。這裡的警報也被我的系統接管了，不會觸發警報。」
周廣明沒有說子系統已經滲透了這世界所有通訊網路，能找到任何一個用網路的人。
陳主任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他走向樓道門。
門沒有鎖，陳主任推開門，沿著樓梯走下去。
樓梯很窄，牆壁刷著白色的乳膠漆，腳下是水泥台階，扶手是不鏽鋼的。
沒有鋪設地毯，腳步聲在樓道里清脆地迴蕩。
下到三樓，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
陳主任走到一扇深色的木門前，抬手敲門。聲音不急不緩，三下，停頓，又兩下。
門從裡面開啟。
開門的是個年輕人，穿著深藍色的夾克，和之前跟在陳主任身後的那個穿著差不多。
他的目光掃過周廣明，在陳主任臉上停留了一瞬，錯愕，瞬間警惕就要拔槍。
但陳主任道：「李秘書，沒事，自己人。我跟領導打過電話了。」
這下，李秘書才放鬆下來，但還是說道：「您稍等。」
陳主任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