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周廣明站在窗前，一夜沒睡，但精神很好。
遠處的天際線在晨曦中漸漸清晰，那些光伏玻璃幕牆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整座城市像一顆正在甦醒的巨大心臟，每一次脈動都帶著勃勃生機。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天空，澄澈、湛藍、乾淨得不像真的。
七點整，張軍發來訊息：「副隊，我們都起了。」
周廣明沒有回覆，開啟房門，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電梯無聲上升。
樓頂的平台上，張軍、林遠東、周強、張衛東已經在等著了。
四個人迎著晨風，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
張軍手裡還拿著一個沒吃完的包子，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林遠東正在繫鞋帶，周強把軍用毛線帽疊好塞進口袋，張衛東靠著樓頂的矮牆，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廣明從樓梯口走出來，四人同時看過來。
「現在走？」張軍三兩口把包子咽下去。
周廣明點頭：「沒事了，早點回去。那邊估計堆積了不少任務了。」
「列隊。」他說。
四人站成一排，沒有口號，沒有正步，只是自然地並排站在一起。
周廣明站在他們面前，隨著他操作，五人身上白光同時亮起，五道光芒在樓頂交織、旋轉，然後驟然收縮。下一秒，五人消失。
軌道上的衛星在這一刻，高解析度的光學鏡頭捕捉到了那一道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白光。
地面的監控站也接收到了異常的能量波動，值班的技術員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將報告列印出來，放在資料夾里，遞交給上級。
小樓里的會議在中午召開。
老人坐在主位，手裡拿著那份報告，看完後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鏡，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面孔。
都是按照今天會議內容，特別叫來的。
換成平時，一些負責人還坐不到這裡開會。
會議室不大，坐得滿滿當當，但所有人都看著樓頂傳來的那一幕。
「他們離開了。」老人說，「昨晚已經通知了我們。」
坐在左側的一個軍人皺眉：「衛星拍到的那道光，就是他們離開的方式？」
「是。」老人點頭，「也是他們從那個世界來這個世界的方式。」
會議室里沉默了片刻。大家雖然在會議前了解了周廣明他們的存在，但這種親眼看到真有人在別的世界來和離開，他們是真的不知如何言語。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鏡框，低聲說：
「這種技術，物理學都解釋不了。」
老人看著他：「不用在意這點，穿越，按照周廣明說的，他的隊長猜測是高緯度的生命操作的。
他的隊長叫陳硯，也是團隊的最強和核心。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未雨綢繆，而不是等災難降臨之後再想辦法。不管這災難會不會降臨我們世界。」
他從資料夾里抽出另一份檔案，那是周廣明提供的黑麥種植技術資料和強化劑配方。
他在桌上攤開，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今天叫你們來，也是針對性的。」
「黑麥的實驗田已經開始種了，地上和月球同步進行。農業部門會跟進資料，在沒有出成果前，是一級機密。」老人繼續說，「強化劑的配方也交給了生物技術研究院，爭取儘快複製驗證。這兩樣東西，是我們的底牌。」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凝重了幾分，「但周先生說的那些話，也讓人難以預料。」
他翻開那份談話記錄，找到周廣明說過的一段話。
「僅僅五個世界，兩年時間，人口估計十不存一。最多的一個文明歷經十四個世界，最後還是失敗了，永遠留在了那個世界。」
他念完，沒有人接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沒人見過那種絕望，也沒人經歷過那種殘酷。
但周廣明的話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那種絕望和殘酷，隨時可能降臨。
七八十億人口，十不存一！
多麼殘酷！
老人緩緩開口：「我們不知道這種危機什麼時候會落到我們頭上，甚至不知道它會不會來。
但它一旦來了，我們沒有準備，後果就是滅頂之災。
必須從現在開始，從每一個人開始，提高全民的身體素質和危機應對能力。」
會議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老人說完最後那句話，沒有人立刻起身。
坐在長桌兩側的人都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那些數字、那些描述、那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警告，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們心上。
軍方的人最先打破沉默。坐在老人左手邊的是一位老軍人，肩上的星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面容剛毅，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建議，從現役部隊開始，選拔精銳試用強化劑。同時修訂全軍訓練大綱，增加野外生存、極端環境適應、資源匱乏條件下的持續作戰能力等科目。」
他頓了頓，「另外，預備役和民兵體系也要同步納入。一旦危機來臨，這些人就是第一批能頂上的人。」
這話得到了大家的贊同。
坐在他對面的是教育部的負責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部隊的事我插不上話，但學校的事我能做主。這件事確實很重要。
我建議，從下學期開始，中小學體育課進行全面改革。
長跑、游泳、負重越野等各類鍛鍊專案，納入必修內容，成績與升學掛鉤。」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定，「中考體育分值逐步提高到與語數外同等權重，高考也要加入體育測試，作為錄取的硬性指標。
這不是為了考試，是讓每個孩子從小就明白，身體是第一位的。」
衛健委的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幹部，聽完教育部的發言，翻開面前的檔案。
「體育鍛鍊是一方面，健康監測是另一方面。
我建議建立全民健康資料庫，從出生開始建檔，每年一次全面體檢，資料聯網，動態分析。
對體質偏弱的人群，制定針對性的干預方案，營養指導、運動處方、醫療支援，三位一體。
只有了解每一個人的身體狀況，才能在危機來臨時做出最有效的動員和調配。」
體育總局的局長也是贊同道：
「全民健身的基礎設施需要擴建，不只是大城市，縣、鄉、村都要覆蓋。
我建議在每個行政村至少建設一個標準籃球場或健身廣場，每個鄉鎮配備室內健身房，每個縣市至少有一個大型體育中心。
資金問題可以多渠道解決，中央和地方共同承擔，也可以引入社會資本。」
他頓了頓，「另外，社會體育指導員隊伍也要擴大，培訓更多專業的健身教練，深入到社群和農村，指導群眾科學鍛鍊。不能盲目。」
科技部的負責人一直低頭看檔案，這時抬起頭來。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平時話不多，但說話很穩，也是一個天才人員。
「周先生的強化劑配方和黑麥種子，我們已經交給生物技術研究院和農業科學院研究。
但我覺得還不夠，我們應該啟動一個專項，代號『薪火』，目標是全面提升國民體質。
不僅僅是靠強化劑，還要從營養、環境、生活方式等多方面入手。」
他說，「另外，我建議成立一個跨部門的『危機應對委員會』，統籌協調所有相關工作。這件事涉及面太廣，沒有一個專門的機構，很難推動。」
「我同意。」坐在角落裡的一位文化部門的負責人舉手，「另外，我認為應該大力宣傳，讓全社會都認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
可以製作紀錄片、公益GG，邀請科學家、運動員、軍人做宣講，用各種方式讓全民都知道，我們不僅僅是在宣傳，而是真正地納入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