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筆記本上的字越寫越滿，方案越來越細。
老人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偶爾點頭。
坐在他右手邊一直沒說話的老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滿座皆靜。
「武道功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人也轉頭看他，目光微動。
那個老者緩緩放下茶杯，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神清亮。
他十多年前從核心的科技部門退下來，很少在這種場合發言。
「我們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積累。當年動盪時期，各種武術流派被整合研究，形成了一套系統的訓練方法。後來和平了，這些東西就封存了。」
他說，「現在拿出來，不是要人人都變成武術高手，而是因為這些功法對提升身體素質、培養意志品質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和平安穩時期不需要這個，但現在居然有這憂患意識，那就可以試試了。
尤其是呼吸法、站樁、導引術之類的東西，對身體的調理和潛能的激發，是現代體育無法替代的。」
老人沉思片刻，問：「封存的那些資料還在嗎？」
「在。一直儲存在國家檔案館，有專人維護。」
「那就取出來。請專家重新整理，去偽存真，編成適合普通人的訓練教材。」老人說，「軍隊先試點，學校逐步推廣，社會面上作為全民健身的補充。」
「那誰來教呢？」教育部的領導問。「現在也沒人懂這個了吧？」
「體委和武協聯合辦培訓班。先從退役運動員、體育教師、武術教練中選拔一批骨幹，培訓合格後到各單位、各學校去教。」體育總局的領導接過話，試探地問。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動作很輕，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除了體能，心理素質也要加強。危機來臨時，恐慌和絕望比物資匱乏更致命。」
老人說，「建議由社科院牽頭，聯合心理學界，制定全民心理危機干預預案。在學校、社群、企事業單位建立心理輔導網路，定期開展心理韌性訓練。」
其中一人補充：「全民危機應對體系，從小學開始就進行防恐、急救、災難生存的訓練。這也是必要的。
關於通訊和物資儲備，一旦發生大規模災難，現有的通訊網路可能癱瘓。
建議建立多冗餘的應急通訊系統，包括衛星、短波、無線電、甚至傳統的訊號彈和信鴿。
物資儲備也要分散布局，不能全部集中在城市，要在鄉鎮、山區、偏遠地區設立儲備點。」
老人聽著所有人的發言，邊上的助理將內容都一一記錄。
十幾分鐘後，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眾人將面前的強化劑配方推到桌子中央，又看了一眼那份黑麥種植資料。
「先做試點。軍隊先上，學校跟進。全民鍛鍊的事，體育總局拿方案。衛健委配合。
『薪火』專項，科技部牽頭，跨部門協作。
封存的武道功法，儘快整理出版。
全民心理干預體系，社科院負責。
應急通訊和物資儲備，由發改委和工信部共同制定方案。」
他頓了頓，最後道：「加強社會安保穩定，強化劑加快時間複製，優先供應軍隊、然後是警方，確保軍隊和警方有實力保證地方穩定。
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三個月內，宣傳開始，告知百姓，全民修煉的時候到了。
半年後，全面啟動！加強監管力度！」
他站起身。
「散會。」
長桌兩側的人陸續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老人站在原地，望著窗外。
秋風捲起落葉，從窗前飄過，陽光灑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光影斑駁。
他想起周廣明說過的話，那些話像刻在他腦子裡，怎麼也忘不掉。
「僅僅五個世界，兩年時間，人口估計十不存一了。現在就在第五個世界繼續挑戰著，後續還會經歷多少，誰都不知……」
「所以，現在還期待嗎？」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不知道那種災難會不會降臨，但他知道，當災難真的來臨時，只有做好準備的人，才可能活下來。
就像周廣明他們在做的，在黑麥田裡播種，在訓練場上流汗，在各個世界之間穿梭，揹回成噸的化肥和稀土，扛回成箱的藥品和武器。
不是為了征服誰，只是為了活下去。
白光在磐石基地的第二層消散，周廣明五人出現。
看了看周圍，周廣明道：「我去找隊長，你們將物資存放倉庫里，讓大衛清點入庫。」
「好。」張軍等人點頭。
「大衛，隊長呢？」周廣明往電梯走去。
「目前在外面掃蕩天平組織的據點。」
「掃蕩？」周廣明有些驚訝，「全部？」
「是的，已經剩下最後兩個。估計晚上能回來。」大衛說道。
「好。」
周廣明調頭去地下倉庫。
但林寶琪也知道丈夫回來了，便拿著終端下來了。
「回來了。」林寶琪看著丈夫安然無恙的樣子，笑了笑，與他擁抱了一會，又問：「沒什麼事情吧？」
周廣明點頭：「沒有，很順利，運氣好，隨機到了一個類似藍星的平行世界，跟我們一樣的人呢。」
「那就好。」林寶琪微笑著點頭。
「兒子呢？」周廣明問。
「他們兩個跟楠子他們去了。」
兩人一起去第三層的倉庫，一邊走一邊聊著天。
此時，張軍他們四人已經從揹包欄里開始卸貨。
幾個貨櫃出現在倉庫中央的空地上。
章魚機器人上前，開始將托盤逐一搬運出來。
每個托盤上都貼著標籤，標註著品類、重量。
這些章魚機器人會自動掃描錄入資訊進入後台系統，方便林寶琪管理排程。
「周先生，這次的額外收穫不少。」大衛已經同步了周廣明五人的終端資訊，了解了全部情況。
「對，這些物資，足夠我們用上很久了。」周廣明笑了笑，旋即問，「三百萬噸化肥要怎麼放？」
「機器人修建的第六層空間已經差不多了，目前等漿糊能力固化隔層就徹底成型。
該空間是全封閉的，會進行真空儲存，面積也足夠存放三百萬噸化肥。足夠使用很久了。」
「好，那我們就繼續放揹包欄一段時間。」周廣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