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回到磐石基地時，夜色已經沉透了。
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大衛站在全息螢幕前，手裡拿著一份虛擬報告。
旁邊還懸浮著幾張照片，正是李正源給的那張影像的放大版，經過大衛系統的多重演算法增強，畫素顆粒被逐一填補，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六個人的身形、姿態、衣物細節都還原到了可見的程度，但臉依然看不清。
不是因為畫素不夠，是拍攝角度太偏，加上他們刻意低著頭或側著臉。
「先生，林驍的正面照片我已經單獨提取並做了三維面部重建。
根據面部骨骼特徵和膚色紋理，我生成了多角度模擬畫像，匹配度大約百分之八十七。
畢竟本人的原始照片已過去十幾年，面部特徵可能發生變化，因此模擬出了幾種略有偏差的畫像。」
大衛說著，在主螢幕上調出林驍的四張不同的模擬畫像。
那是一張四十多歲男人的臉，面容方正，顴骨突出，眉骨高，眼窩深，嘴唇薄。
畫像旁邊是原始照片的對比，五官輪廓基本吻合。
其餘三張各有滄桑、美顏、老態的模擬。
陳硯看完畫像，點開終端里李正源同步過來的資訊。
林驍，鐵幕北部戰區前少將參謀，叛逃天平組織十七年，涉及多項重罪。
陳硯把這行字看了兩遍，然後對大衛說道：
「同步到貿易站的出入口電子屏，掛懸賞。二十瓶第二代強化劑，十瓶第三代。提供有效線索，抓到人再付全款。再發給林寶琪，跟她說另外列印出來，在玩家交易平台上掛懸賞。一樣的報酬。」
「是，先生。」
林寶琪在物資倉庫里接收了資訊，看了一眼畫像，得到大衛的說明後，沒有多問。
她放下手裡的事情，去了辦公室，開始處理這件事。
第二天清晨，貿易站剛開門，就有人注意到了那塊螢幕。
來換黑麥麵粉的獨立勢力成員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眼，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人湊近了些，眯著眼睛打量畫像。
「林驍？這名字聽著耳熟。」
旁邊一個青年也跟著看，看到資訊後，才恍然：「鐵幕那個叛逃的參謀？懸賞這麼多年了還沒抓著？」
「沒抓著。這次懸賞的不是鐵幕，是磐石。」
中年人指了指螢幕下方的落款：「二十瓶第二代強化劑，十瓶第三代。這手筆，真大。」
第三代強化劑可是極為搶手的東西，但兌換條件很高，在外面的黑市都炒得很高。
年輕人咂咂嘴：「這得多少錢？怕不是能把一個小據點的家底掏空。」
中年人搖頭：「錢？你拿錢去軍需官那兒能買到強化劑嗎？這是有價無市的東西。我們這些土著只能用有價值的戰爭造物群訊息，或者他們需要的特殊裝置、金屬來換。」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貿易站周圍聚集的人比平時多了幾倍。
有人來換物資，順便看懸賞；
有人專程來看那張畫像，把林驍的臉拍下來。
一個經常來磐石基地做生意的拾荒者蹲在貿易站門口，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對同伴說了一句：「二十瓶第二代，十瓶第三代，手筆夠大。」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玩家交易平台上同樣熱鬧。
林寶琪剛把懸賞信掛出去，這些玩家就行動起來了，透過所在的陣營戰區點進行詢問打聽。
能讓磐石懸賞這麼高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與此同時，大衛的研發有了新進展。
陳硯剛走進指揮中心，大衛就迎上來，手裡托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銀灰色立方體。
立方體表面光滑，沒有任何介面或按鈕，只有一道極細的藍色光帶環繞其間。
「先生，終端平台的硬體已經定型。這是原型機。」
大衛將立方體放在桌上，光帶亮起，立方體自動展開，變成一塊投射面板，跟著一面虛擬全息介面投射出來。
全息面板上顯示著簡潔的操作介面，幾個圖示排列整齊——公共頻道、國家頻道、私人頻道、團隊頻道。
陳硯伸手在面板上滑動，介面響應很快，沒有延遲。
他開啟公共頻道，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訊息。
「目前的版本基於這世界的衛星網路，可以實現在不同的頻道做到文字、語音、圖片和影片的實時傳輸。」
大衛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但有一個限制，到了其他世界，除非當地有可用的衛星網路，否則該功能無法使用。
除非我們自己建立量子通訊網路和超算伺服器，這樣到了新世界，投放中繼裝置後，我們就能繼續使用，也能容納那麼多人的資訊處理。
但目前的條件，還做不到。
如果有機會，先生，可以去中級世界找找，初級世界應該還沒有我們需要的裝置。」
陳硯看著那塊金屬平板裝置，道：「沒有就沒有。這個世界的任務做完之前能用就行。」。
至於量子通訊裝置和超算伺服器，後面再說。現在沒法去別的世界浪費時間了。」
他抬起手，全息介面收回，面板自動摺疊恢復成立方體，問：「北部戰區能生產嗎？」
大衛點頭：「以李正源那邊的工業能力，批次生產沒有問題，我有技術可以支援，還有機器人協助。」
陳硯拿起那個銀灰色的立方體，走出指揮中心，對李楠說道：「你去一趟北部戰區，用麵粉換裝置。大衛會對接。」
李楠看著手裡的東西，沒多問，路上問大衛就清楚了。
當天下午，北部戰區司令部的後勤部門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物資清單。
清單上寫著「便攜通訊終端，五千萬台」。
用黑麥麵粉和部分第二代強化劑支付。
李正源看到清單時，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仔仔細細看了兩遍。
他和李楠與邊上投射出來的大衛對話，詢問技術。
最後他撥通了陳硯的通訊：
「你那個終端，能在鐵幕內部用？」
「能。基於你們的衛星網路，只要裝置在手，就能通訊。也能看到玩家之前的通訊記錄。」
「加密呢？」
「我提供的技術，加密級別你們放心。再說，你還加密什麼？這是我們玩家用的，你們知道也沒用。
再過三個月我們就走了。所以，能換多少，全看你們的生產速度了。」
李正源沉默了幾秒後，道：「沒問題。我會讓其他戰區一起配合。自由之刃那邊呢？」
「自然是有的，不然你們這裡滿足不了我們的需求。」陳硯道。
「好。」
陳硯便結束通話通訊。
大衛在指揮中心裡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裝置，光帶在邊緣流轉，藍色很淡。
這個終端平台他做了很久，從概念到設計，從硬體到軟體，每一行程式碼都是他親手處理的。
目的就是按照陳硯的要求，做出一個所有玩家人手一個的終端裝置。
玩家可以隨意在上面聊天，溝通，談好交易再到私人交易平台去交易。
但到了其他世界，它只是一塊廢鐵。
沒有衛星，就沒有網路。
沒有網路，再好的通訊裝置也只是擺設。
除非他能自己建衛星，或者用量子通訊繞過衛星的限制。
到時候，只要往新世界的天上發射中繼訊號無人機，就能迅速連線。
但那需要突破性的技術，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它的技術儲備還是不夠，
大衛收起東西，轉身去了五層。
對於那隻東西和孢子的研究還在持續，不能停。越研究，越發現這種孢子的特殊性。
實驗的新突破也不遠了。
第四代強化劑、人工合成的惡魔果實藥劑。
這兩種才是真正能改變命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