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將終端里的任務介面投影在桌面上，那行「摧毀天平組織總部」的任務還在，狀態仍是「進行中」。
同時，也投射出了大衛標記的據點地圖。
「我找遍了所有疑似總部的位置，都是空的。建築被炸毀，人員提前撤離。我的情報在這裡斷了。」
陳硯看著李正源，「你們是本土陣營，打了這麼多年，總該有點我不知道的東西。」
李正源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地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眉頭皺了一下，放下杯子，道：
「天平的總部，早在鐵幕和自由之刃聯手圍剿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固定的地點了。
那是在鷹巢核泄露前兩年的事了。當時鐵幕和自由之刃停火，聯合行動，在天平總部外圍布下天羅地網。
那次行動差點就成功了，最後關頭有人泄露了作戰計劃，天平提前撤離，只留下一個空殼。」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的營區燈火通明，巡邏隊的腳步聲有節奏地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那次之後天平的總部就再也沒有固定的建築。他們的核心首腦分散在不同地方，只在需要決策時臨時匯聚。
匯聚點用完即棄，從不重複。所以現在所謂的『總部』，不是一個地點，而是一個概念。
幾個人湊在一起，就是總部。
散了，就什麼都不是。這就是為什麼陣營任務里沒有標註具體座標。」
陳硯沉默了片刻：「那任務為什麼還存在？」
「因為核心首腦還在。六個人，天平的建立者。只要他們活著，天平就不算被摧毀。」
李正源從資料夾最底層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到陳硯面前。
照片畫素不高，明顯是從監控影片裡擷取的。
畫面上六個人坐在一張長桌兩側，面容模糊。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穿著深色的衣服，低著頭，面前攤著幾份檔案。
「這是天平唯一一次在行動中暴露核心首腦的影像。擷取自自由之刃的一台偵察機，距離太遠，畫質差，只能看個大概輪廓。」
李正源指著照片上坐得最靠邊的一個，「這個，是我們唯一能確認身份的一個。」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側面輪廓上。那人四十多歲的樣子，臉型方正，顴骨突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裝式外套，沒有標識，他的面容在畫素的顆粒中顯得模糊，但仍能看出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
「林驍，鐵幕北部戰區前少將參謀。十七年前叛逃，加入天平。他是六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也是唯一在兩大陣營中有過公開身份的人。
其餘五個人的身份和來歷，至今沒有確切情報。」
「他叛逃的時候，帶走了大量機密。」
「帶走的機密量比周開山大得多。」李正源將照片收回去，「他是當時戰區為數不多掌握全軍通訊密碼和兵力部署圖的人。
他的叛逃導致北部戰區在之後幾年的區域性戰鬥中處處被動，損失慘重。鐵幕懸賞他的腦袋，賞金高到足夠買一艘軍艦，但沒人能拿到。」
「後來呢？」
「後來鐵幕聯合自由之刃發起過一次抓捕行動。當時收到情報，林驍會秘密去一個據點處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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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途中設伏，成功抓住了他。
但在押送途中，押送車隊被天平的人劫了，來了三個實力極強的人，而林驍也是一個超凡者。
那一戰，死了二十多個超凡者，林驍被救走。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公開露過面。兩大陣營的情報系統也沒再捕捉到他的任何蹤跡。其餘五人也沒有。難道周開山沒有說他們的樣子？」
「沒有，」陳硯搖頭，「周開山給的資料里，記錄都是十二人開會。
四個分部的部分，加上你說的六個首腦的話，就多了兩個新的負責人。而所有人都是帶著面具的。說話聲音也是經過變音的。」
「那這下就棘手了。」李正源搖頭。
「那就意味著，除非他們自己冒頭，否則沒法找到？」
「是。」李正源說，「天平的六個人藏了這麼多年，誰也不知他們的樣子，這說明他們有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是兩大陣營內。
這點，我們也懷疑過，所有有級別的，能接觸核心的人員都來回查過，也都沒問題。
但他們不會永遠藏著。
天平的組織還在，據點雖然被你們清光了，但人還在。那些逃散的成員，遲早會重新聚集，而能讓他們重新聚集的，只有那六個人……
至於你說的十二人，多出的兩個……是增加兩個首腦，還是多出兩個其它分部都不知道的新分部，還是別的什麼點，誰知道呢。」
陳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照片發我一份。」
李正源點頭：「電子版會同步到你的任務終端。」
說著，他頓了頓，「林驍的懸賞還在。活的也行，死的也行。」
陳硯沒有接話，轉身走向門口。
「陳硯。」李正源叫住他，「天平的六個首腦，不是普通超凡者。
他們也是接受改造的人類，比後來那些量產的成功案例強得多。你遇到的高階造物也好，改造超凡者也好，都是他們之後的技術產物。那六個人，才是最原始的樣本。」
「知道了。」陳硯推門離開，走廊里的燈光在身後一盞盞熄滅。
他走出指揮部，站在台階上。
夜空無月，星光被輻射雲層遮蔽，只有營區的燈光在腳下鋪展。
天平的核心首腦如果是尋常人就怪了。
也只有超凡者才能鎮壓其餘分部的人。
那六個人既然是第一代，倖存至今這麼多年，每一次戰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們躲得比誰都深，但也比誰都危險。
只要他們活著，天平就不算被摧毀。
陣營任務還在，懸賞還在，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還在。
六個人，只有一個人知曉。
林驍，是唯一的突破點。
走下台階，雷光在腳下凝聚。
銀白色的電弧劃破夜空，消失在營區圍牆外的黑暗中。
身後，指揮部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李正源站在窗前，看著那道遠去的電弧，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