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賞發出去三天了，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傳來。
有幾個想渾水摸魚來騙取懸賞的。
林寶琪按照規矩一一核實，發現都是假的，便直接拉黑了。
陳硯對此早有預料，如果林驍這麼好找，鐵幕和自由之刃也不至於懸賞十幾年都沒結果。
他沒有把心思耗在無望的等待上，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些已經被清空的據點和分部的周邊區域。
這些地方原本是天平組織的勢力範圍，如今人去樓空，但戰爭造物不會因為天平撤離也跟著消失。
它們依然盤踞在廢墟深處。
陳硯再次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掃過去，將盤踞其中的戰爭造物逐一清理。
他的雷電領域已經不需要刻意展開，心念所至，電磁場便覆蓋了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
清理的速度很快，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電磁場掃描，鎖定目標，五雷轟頂擊殺，一氣呵成。
向日葵的根須在造物倒下的瞬間便延伸出去，將本源抽離，奈米蟲群緊隨其後，採集脊髓液和骨髓樣本。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需要停頓，也不需要猶豫。
大衛每天把採集到的樣本分類入庫，有的用於第四代強化劑的研發，有的用於孢子研究的對照實驗。
與此同時，自由之刃控制區深處的一座軍事據點裡。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地下密室的沙發上。
面前的螢幕上是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面具的人，聲音經過變聲處理聽不出男女。
「磐石的懸賞你看到了。」對面的人問，語氣平淡。
「看到了。」男人情緒沒有起伏，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六十九個據點，四個分部，全被他一個人清乾淨了。我們那麼多年的心血，不到一個月就沒了。」對面人的聲音不自覺抬高，「他還懸賞你，二十瓶強化劑，十瓶三代。你的命就值這點東西？」
男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嘴角微微上揚，但那不是笑，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我在哪，懸賞畫像早就跟我現在不一樣了。找不到我的。」
「那你要怎麼做？躲著等他們三個月後離開？」
林驍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自由之刃控制區的軍事地圖，標註著兵力部署和據點位置。
這個據點是他在三年前接手的，他是自由之刃在這據點的軍事指揮官。
「他們不會永遠追著我們打。」林驍終於開口，轉過身面對螢幕，「那個叫陳硯的，是天平這麼多年來最大的威脅。」
他的雷電能力，他的實力，都已經超出了我們那些人的應對範圍。而且他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個團隊。
這個團隊的人數雖然不多，但每個人都有超凡能力。」他頓了頓，「不過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人少，可以分化。」
「你想對他的人動手？」
「對，也是警告。」林驍的語氣沒有變化，「我需要磐石知道天平不是軟柿子，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捏的。死了人，他們就會收斂。」
「我親自去。挑兩個落單的磐石成員，活著帶回來，拍攝他們的人死亡影片，發給他，讓陳硯知道天平還在，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你要去他的基地？」
「不需要。他們每天都要外出執行任務，每天都有隊員在外面跑。只要盯住自由之刃控制區內的任務點，總會等到落單的人。」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能成功嗎？我的想法是忍三個月。
就剩下三個月了，我們的人對自由之刃的滲透也有三成了。
三個月後，他們就消失了，我們需要更專注針對自由之刃。林驍，組織的計劃才是首要的。」
林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一句「天平不會亡」。
然後切斷了通訊。
螢幕暗下來，密室的燈也滅了。
林驍獨自坐在黑暗中，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推門走到地面。
地上的據點是自由之刃的一個前沿哨站，駐軍不多，但位置重要，扼守著自由之刃控制區內一條關鍵的補給線。
他對外的身份就是一個尋常的超凡者指揮官，有一種能力而已。
這裡計程車兵都不知他的身份，這樣才能更好隱藏他的身份。
至於他的樣貌，早就透過實驗改變了大部分。
林驍站在哨站門口，穿著自由之刃的藍色軍裝，肩章上標著少校軍銜。
他的副官走過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還有青春痘留下的痕跡，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長官，補給車隊明天上午到。清單需要您簽字。」
林驍接過資料夾，快速瀏覽，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很漂亮，筆鋒有力，完全不像一個叛逃者，更像一個在正規軍里服役多年的職業軍人。
「我出去一趟，可能需要兩三天。據點的事務由你負責。有什麼事情，給我電話。」
副官愣了一下，沒有問去哪，立正敬禮：「是，長官。」
林驍走出哨站，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軍用越野車，引擎發動，車燈亮起。
他沿著補給線向西行駛，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磐石基地的指揮中心裡，正在研究母體、做實驗的大衛忽然一頓，伺服器在眾多資料流中也忽然停頓了一瞬。
它的監控系統捕捉到了一段異常的加密通訊訊號，來自自由之刃控制區深處。
訊號的加密等級很高，但波形卻與自由之刃軍方的通訊特徵高度吻合。
但問題是，這種訊號波形之前從未在自由之刃內部發現過。
他試圖追蹤訊號來源，但對方在通訊結束後立即切斷了所有連線，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座標範圍。
偏差不超過五十公里。
大衛將這一發現標記為「可疑」，調動衛星繼續追蹤，並尋找相關訊號波動是否出現過。
他沒有立刻匯報，而是等待更多的訊號對比，直到那個模糊的範圍變得清晰。
這是陳硯特別叮囑的：天平組織也是人，他們也需要通訊，一旦有通訊，就會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