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追到門口。
銀白色的電弧在腳下炸開，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速度比「林驍」快得多。
兩人在基地外的一片空地上交手一瞬，電光石火間，陳硯和「林驍」各自一掌拍在對方胸口。
但「林驍」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一堆碎石上，翻身爬起來，身上的能量似乎增強了不少，繼續跑。
就在那一刻，陳硯的身體晃了一下，右手捂住胸口，嘴角滲出一絲暗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那不是血，是仿生血液，但旁觀者分不清。
「追！」周廣明帶隊沖了出去。
金色的電弧、銀白的金屬光澤、灰色的輻射霧氣，在夜色中交織成一張追捕的網。
貿易站里那些還沒走的土著紛紛涌到門口，伸著脖子往外看。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拿出望遠鏡，有人已經在心裡盤算這個訊息能賣給誰。
「磐石的隊長受傷了？那個人逃出去了？磐石小隊這麼多人攔不住一個囚犯？」
一個經常來換物資的拾荒者喃喃自語，聲音里有驚訝，也有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旁邊的人沒接話，但眼神都在閃爍。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貿易站傳到獨立勢力，從獨立勢力傳到鐵幕，從鐵幕傳到自由之刃。
天平殘部的臨時通訊頻道里，訊號燈亮了。
那枚被大衛複製的定位晶片發出的訊號經過層層中繼，傳到了七個接收終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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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有些模糊，但足夠看清。
「林驍」從基地圍牆與山體之間的縫隙衝出，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陳硯追出來，一掌將他擊飛，然後自己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嘴角掛著血。
李楠的雷刃劈空，周廣明的金屬手臂砸碎了一塊巨石，趙衛國的輻射場覆蓋了整個山頭，但「林驍」的身影在煙霧中一閃而沒。
「林驍」渾身是血，幾乎是邊打邊逃。
訊號在跳躍，從天平組織自己的低軌道衛星傳到地面接收站，從接收站傳到加密伺服器，從伺服器傳到七個終端。
七個螢幕上同時亮起畫面，七個天平核心成員在不同的角落裡看著同一個畫面。
最終，「林驍」跳入了一條大河之中，消失不見。
後面追來的磐石小隊人員，看著已經不知去向的「林驍」，也是發泄般取出火箭筒轟炸大河上下。
然後他們分路，在上下游尋找。
沒人說話，畫面沉默了很久。
「訊號恢復了。」一個沙啞的聲音終於開口，帶著明顯的懷疑，「之前失聯了四個小時，現在突然出現。而且他的定位一直在移動，速度很快，磐石的人在後面追。戰力表現也沒什麼問題。」
「是不是陷阱？」另一個聲音問。沒人回答。
畫面中，「林驍」的訊號一直沒動。
他們看不到水下的情況，但既然沒有移動，說明他在水底下潛伏，並沒有隨奔騰的河流下去，而是在湍急的水流下方，抓住河底石頭躲避。
訊號一直在原地沒變。
他的心跳資料從晶片傳回來，每分鐘一百二十次，呼吸急促。
但沒有任何語音通訊，也沒有任何主動的訊號發出。
衛星下，那片區域的訊號一直沒動，而磐石小隊的人也來回掃蕩不少次，然後逐漸擴散尋找。
直至一個小時後，訊號動了。
監控下，那道身影從河流中出現，然後往三點鐘方向的大山衝去，速度依舊很快。
奔襲上百公里後，在山中一處腹地停下。
「他應該受傷了。從之前畫面看，陳硯那一掌打得不輕。畢竟能摧毀我們所有根據地和分部的人，實力不容小覷。哪怕林驍的能力能吸收，但也有個上限。」
第三個聲音響起，語氣比前兩個更冷靜，「磐石的人還在外面搜。基地那邊也是加強了巡邏。」
「能聯絡上林驍嗎？」有人問。
「聯絡不上，從傳回的資料上看，他似乎陷入了昏迷。」
「要不要去接？」
「不著急，繼續等。」
討論陷入了僵局。
天平殘部的七個負責人中，有兩個和林驍的關係最深。
一個是女人，曾經和林驍在一個分部共事，是林驍最信任的下屬，也是天平組織中少數幾個見過其他首腦真面目的人。
另一個是男人，沒有代號，只有名字——老金。
他不是改造者，但他的能力比大多數改造者都強，是天平的情報頭子，林驍叛出鐵幕後的十幾年裡，他的情報網從未失手。
此時兩人都不說話，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態度。
他們想去接應。
「再等等。」坐在主位的人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看看磐石的反應。」
畫面中，磐石小隊的搜尋持續了三個小時。
李楠在空中盤旋，雷翼的軌跡覆蓋了礦井周圍十幾公里的空域。
大量的無人機也出動，覆蓋方圓上百公里。
周廣明帶機器人在河流上下來回搜尋。
陳硯回去後，始終沒有出現。
那女人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我去。」
「我也去。」老金說。
主位的人沉默了片刻，道：「不著急，看看附近有沒有我們的人，有的話，找人跑一趟，看看是不是本人，確定有沒有問題，沒有就讓人帶到那個隱秘點。」
「跟聯絡上的人說，多帶兩個人，不要多。確認是他本人，立刻撤離。陳硯受傷了，但磐石還有其他人。他們的人數不多，但每個人的能力都很棘手。」
「行，我去安排。」那女人切斷通訊。
她在自由之刃控制區邊緣的一個小據點裡，離「林驍」的位置大約八百公里。
她尋找了一番定位晶片，發現附近有四五個人。
她透過特殊訊號，聯絡其中三個，發去地址。
那三人得知後，立即行動起來。
此時，山中腹地，「林驍」躺在一處山洞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仿生晶片的訊號穩定地向外傳送，心跳、體溫、位置資訊都在正常的「昏迷」範圍內。
大衛透過同步操控系統維持著他的基本生命體徵，沒有做多餘的動作。
他在等，等人來。
而它也在後台，一點點入侵併鎖定他們的衛星訊號。
它要的是一舉徹底鎖定所有使用這顆衛星通訊的人的位置，然後再徹底接管後台，一次解決。
指揮中心裡，大衛的投影站在全息螢幕前，螢幕上同時顯示著天平殘部的通訊頻率、被調動人員的移動軌跡以及山中周圍的地形圖。
路線已經確定，人員正沿著補給線向西北方向移動。
「先生，天平內部還在討論。派出的三個尋常人員已經出發，七個核心人員在觀望。目前我在鎖定其餘人員的位置。」
大衛將三個移動的光點標記在地圖上，也將核心人員的位置標記出來。
「另外，您確定不讓仿生人『甦醒』，嘗試與他們建立聯絡？」
「不要主動聯絡。」陳硯說，「讓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他。我們不知林驍和他們有什麼暗語或者內部訊號，主動聯絡一溝通就露餡了。」
「明白。」大衛將同步操控系統的引數又調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