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土地鬆軟潮濕，踩上去有落葉碎裂的細碎聲響。
空氣中那股奇異的能量粒子比基地內更濃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種無形的燃料，讓身體裡的超凡力量微微嗡鳴。
陳硯抬頭看去。
三道流光從天際划過，拖出長長的尾焰，顏色各不相同。
一個是赤紅色，一個是暗紫色，一個是墨綠色。
流光在距離他們大約兩公里的位置突然減速，然後像三顆炮彈一樣直直地砸向地面。
轟！
轟！
轟！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地面微微震動。
林鳥驚飛，走獸奔逃。然後，那邊升起了三根煙柱，煙柱里裹著揚起的泥土和碎木。
「落地方式……很粗暴。」老周評價道。
「更像是威懾。」陳硯說，「故意弄出大動靜，讓我們知道他們來了，而且不怕我們看見。」
「那就不怕打。」李楠轉動著手腕，雷刃噼啪作響。
「你們還有多久能覺醒？」陳硯問。
「就剩下不到三千點了。」李楠道。
「都差不多。」周廣明也點頭。
陳硯點點頭，朝煙柱升起的方向走去。
李楠和周廣明相視一眼，跟上。
沒有加速，沒有隱蔽，只是正常步行。
既然對方選擇了這種方式亮相，說明對方也有試探的意思，至少在摸清底細之前，不會貿然動手。
他們也要透過這個人，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很快，穿過一片灌木叢，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硬生生砸出來的空地，半徑大概五十米。
原本茂密的樹木被衝擊波撕碎，殘枝斷葉散落一地。
空地上站著三個人，或者說，三個看起來勉強還能稱為「人形」的存在。
中間的那個身高接近兩米五，穿著厚重的、像某種生物甲殼拼接而成的盔甲。
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滿了類似岩漿脈絡的裂紋，裂紋里流淌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個燃燒著的橘紅色光點。
左邊的那個，應該是個女人，有女人的特徵，身材纖細，穿著貼身的暗紫色作戰服，面容精緻卻毫無生氣。
最顯眼的是她的頭髮，不是正常的髮絲，而是無數根細如髮絲的活體觸手，在空中緩緩蠕動，末端不斷閃爍著微弱的電弧。
右邊的那個人最像人類，但也最讓人不舒服。
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年男子，穿著棕色皮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是純黑的，不是瞳孔黑，而是整個眼球都是純黑色，像是在眼眶裡嵌了兩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走出來的陳硯三人身上。
「三個？」中間那個巨型生物甲殼男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地殼摩擦，「就三個？剛才掉下來的那個鐵疙瘩，至少能裝數百人。其他人呢？躲在裡面不出來？」
「新來的？」左邊的觸手女歪著頭，那些蠕動的髮絲同時轉向陳硯的方向，像是在用某種特殊的感知方式探查他，「氣息很乾淨，身上沒有『初始之地』特有的能量印記。確實是剛到的。」
「有意思。」右邊那個黑眼男笑容不變，但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剛來就有這種規模的基地裝備，要麼實力很強，要麼運氣很好。不管是哪種，都值得……交流一下。」
他把「交流」兩個字咬得很重，意思不言自明。
陳硯站定，目光掃過三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的電磁場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三人籠罩，分析著他們的能量構成。
甲殼男的能量波動最強烈，而且有明顯的生物改造痕跡，那些甲殼和岩漿脈絡不是裝備，是他的身體。
觸手女體內有大量分散的微能量節點，數量多到驚人，應該是某種群控型能力者。
黑眼男的能量波動最微弱，但最詭異，他的能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電磁感應無法穿透。
「所以，你們是來交朋友的？」陳硯開口。
雙方說出的話，在他們各自的耳中都會被規則同步翻譯成相應的語言。
「可以這麼理解。」黑眼男笑了笑，「在初始之地，對剛來的人，最值錢的東西不是維界之心，而是情報。
新人剛來，什麼都不懂，最容易犯錯，也最容易死。我們可以提供情報，當然，需要一點小小的報酬。」
「什麼報酬？」陳硯扭了扭脖子，微微一笑。
「你們那個鐵疙瘩里的東西。」甲殼男直接開口，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裝備、武器、物資，隨便拿。或者，維界幣也行。
如果你們是從初級世界上來的，應該有不少初級邀請函，那玩意兒在這裡也是硬通貨。」
老周和李楠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陳硯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你們來『初始之地』多久了？」
黑眼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陳硯的反應，但還是回答了：
「三年。怎麼？」
「三年。」陳硯點點頭，若有所思，「按照每三十天重新整理一次的規則，你們至少經歷了三十六次新人的湧入。
能活到現在，說明你們要麼實力過硬，要麼很擅長躲藏。但你們卻選擇主動來找我們，一個新降落的大型基地。」
他頓了頓，看著黑眼男那純黑的眼球，語氣依然平淡：
「這說明，你們不怕新來的。你們怕的是其他已經在這裡紮根的老團隊。
維界之心，應該不難收集吧？
新人基地意味著新人裝備，新人裝備意味著可以快速補充資源，有了資源才能和其他老團隊抗衡。
你們不是來收保護費的，你們是來撿便宜的。也是在不斷獲取更多維界之心的。
那麼，能告訴我維界之心的更多情報嗎？當然，可以用你們想到的東西換。」
黑眼男的微笑微微一僵。
甲殼男身上的岩漿脈絡亮了一瞬。
觸手女的頭髮蠕動的速度變快了。
空氣驟然緊繃。
「你很聰明。」黑眼男收起了笑容，那雙純黑的眼球盯住陳硯，瞳孔的位置竟然浮現出兩個更深的黑色漩渦，緩緩旋轉，「聰明人在這個世界通常活不長，因為太聰明的人總是低估一件事。」
「什麼事？」
「在這個世界，聰明不是優勢，拳頭才是。」黑眼男的聲音變得陰冷，「把你們那個基地，以及自身揹包欄里所有東西交出來，我們留你們三個的命。否則……」
他話沒說完。
因為陳硯動了。
不是瞬移，不是閃現，就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預兆的爆發性加速度。
他腳下的地面炸開一個直徑兩米的坑，整個人像一顆電磁推進的炮彈，一瞬間跨越了四十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甲殼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