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沒有耽擱。
他翻身從塔頂落下，雙腳觸地的同時已經朝據點的後門掠去。
後牆那扇木門用一根粗門閂從裡面頂著，他雙手握刀插進去，刀刃落在門閂上，悶響一聲，門閂從中斷開。
門板向內彈開的剎那，他已經側身閃了進去。
沈錚也立即跟上。陳硯帶上他，也是看中他的速度和機伶感，能協助自己處理一些事情。
此時，院子裡空了大半。
兩間瓦房的窗戶透出昏黃的油燈光，院角堆著幾捆乾柴和兩隻水缸，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玄天府灰黑相間的短褂。
三個灰衣雜役正蹲在後院門口探頭探腦地朝前院張望，聽到身後木門的動靜齊齊回頭，臉上還帶著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陳硯爆發出速度，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到了前面。
刀光一閃，最左邊那個捂著喉嚨仰面倒下，刀柄在第二人的面門上一磕，那人悶哼著退了兩步，隨即被陳硯一記掃腿放倒。
第三個人剛張嘴要喊，鐵刺從側方飛來，正中他的腦袋，話語被生生噎了回去。
沈錚此時才沖了進來，主要是伍長的速度太快了，他完全跟不上。
「殺了他！」陳硯指著那個躺在地上的人，但他已經朝著前院走去。
『伍長的實力，恐怕超乎預料。』沈錚心中想著，但手沒停，衝過去直接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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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已經穿過一道小拱門，前院的場面已經徹底混亂。
第八伍的十個人從正門衝進來，正與六七名玄天府巡捕纏鬥在一起，刀棒交錯，吆喝與痛呼混成一片。
另有三四個巡捕想從側牆翻出去跑，但牆根下趙鐵柱正拄著鐵棍守在那裡，凡翻牆下來的就是一棍掄過去，誰挨上都趴。
陳硯的目光在前院一掃，直接鎖定了一個穿半身鐵甲的身影。
那人比周圍巡捕高出半頭，手中一柄厚背砍刀舞得呼呼生風，正與第八伍的洪田和對峙。
刀勢兇猛，壓得洪田和和兩個老兵卒連連後退，其中一個老兵胳膊上已經被劃出一道血口。
八品。
陳硯腳下一錯，貼著院牆的邊緣斜切過去，在那厚背砍刀再次劈落的間隙中搶入內圈。
他沒用全力，將氣血催到七品上段的水準，一刀橫推出去，刀背撞在那人砍刀的護手處，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擦響。
對方手腕一震，砍刀的走勢偏了三分。
那人猛地轉頭，目光驚疑不定地盯住陳硯：「你……」
陳硯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第二刀緊隨而至，刀鋒從左上斜切向右下，逼得對方不得不上抬砍刀招架。
兩刀碰撞的瞬間陳硯忽然鬆了三分力道，刀身順著對方格擋的勢子滑開，整個人同時矮身，左肘自下而上撞在對方腋下。
鐵甲在腋窩處沒有防護，那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錯動的脆聲，那人一聲悶哼，手臂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厚背砍刀脫手落地。
陳硯起身，一刀封喉。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對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仰面栽倒。
院子裡殘餘的抵抗隨著這八品頭目的倒下迅速瓦解。
剩下幾個巡捕看見頭目被放倒，又見前後門都被堵住，有人當場丟了兵器蹲地束手，還有兩個試圖翻牆的，被牆根下的王老栓等人一一砍死。
從陳硯破門到塵埃落定，前後不過一盞茶多一點的功夫。
王老栓拎著刀從後牆那邊趕過來，看了看遍地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陳硯腳邊那個死去的八品頭目，嘴巴張了張，最終只說了句：
「第一次打這麼輕鬆的仗。」
陳硯沒答話，他已經吸收了這武者的本源。
環顧四周，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十多個人，幾個還有氣在哼哼，大部分已經沒了聲息。
趙鐵柱拎著鐵棍走過來，棍頭滴著血，臉上掛著一道淺淺的擦傷，咧嘴笑道：「俺掄倒了倆，外加翻牆的兩個。」
「陳兄弟，厲害！」洪田和走了過來。猛的一腳踢了下屍體，「這傢伙，一跟我交手就使詐，不知撒了什麼東西，讓我的力量都發揮不出多少。」
「沒事，拔除這地方就行。」
常大勇這時候從正門大步進來的時候，第三什已經基本完成了收尾。
他看著倒了一院子的玄天府巡捕，又看了一眼被陳硯放倒的那個八品頭目，眼神微微變了變，走到陳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放的？」
「是。」
「那傢伙是八品。」
「我七品。」陳硯說。
常大勇笑了笑，沒說別的，只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下三品的力量相差不算多大，但你能迅速解決，足以說明你的實力了。回頭我報到隊正那裡，第三什的功勞簿上給你第九伍記頭一筆。」
「多謝什長！」
常大勇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搬運戰利品和清點俘虜，陳硯則帶著第九伍的人撤到院子一角休整。
趙鐵柱靠在牆根下用衣擺擦鐵棍上的血，王老栓蹲在地上清點繳獲，嘴裡嘀嘀咕咕念叨著什麼，沈錚抱著短刀坐在磨盤石上，目光平靜地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晨霧正在散去。
江面上浮起一層暖金色的光，將遠岸的蘆葦染成柔和的橙黃色。
據點院子裡瀰漫著血腥氣和草木灰的焦糊味，幾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麻雀落在瓦房屋脊上，歪著腦袋打量著下面這群忙碌的人。
陳硯在磨盤石的另一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咬了一口。
餅是硬的，嚼起來費勁，但他吃得很慢很穩。
他咽下最後一口乾餅，抬眼望向據點北面那條灰撲撲的土路。
北寒的防區就在那個方向，那是太平道主力即將要弓伐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據點、更多的巡捕、更多的玄天府修士。
這一天只是開始，但他不著急。
一個時辰後，外面傳來常大勇的吆喝聲，招呼各伍集合，準備繼續跟著大部隊北伐！
三支隊伍迅速匯合，由常大勇帶著，跟上第七隊和第三副營一支，一路奔襲，匯入後方三營的其餘一、二副營隊伍，整合成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