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將肉乾一條條塞進嘴裡,咀嚼的速度不快,但始終沒停。
肉乾是鹹的,硬得很,每嚼一口都需要後槽牙用力碾磨,油脂和鹽分混著唾液滑入喉嚨,胃袋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來者不拒地將這些東西統統吞下去。
他一邊吃,一邊感受著體內氣血的流轉。
體質突破一百之後,最直觀的變化不是力量增大,而是「容錯率」變高了。
之前氣血在經脈中流轉時,總有一種河道太窄、水流太急的脹迫感,像是硬把一條河的流量塞進一條渠里。
如今那種脹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厚實的承載感,氣血在筋膜與骨骼之間流淌,渾然天成。
精神力的變化則更為劇烈。
173點精神屬性,帶來的不僅僅是感知範圍的擴大,而是一種本質上的躍升。
他此刻甚至不需要閉眼,就能清晰地「看見」帳篷內每一根繩索的紋路,每一粒灰塵在空氣中的漂浮軌跡,甚至能捕捉到帳篷外三丈之外王老栓等人的呼吸頻率和心跳節奏。
這種感知精度,遠超向日葵自帶的那百米感應。
向日葵的感應是被動式的雷達,只能探測有無、方位和大致輪廓。
而精神力帶來的感知,是主動式的顯微鏡頭,連對方肌肉纖維的繃緊程度都能讀出來。
「果然,功法不同,帶來的效果都不一樣。「
陳硯咽下最後一口肉乾,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目光落在斜靠在牆角的那柄方天畫戟上。
一百八十斤。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張開,朝畫戟的方向虛握。
精神力從眉心湧出,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上戟杆。
方天畫戟微微一顫。
隨即,整柄畫戟從地面緩緩升起,懸停在半空中,距離掌心約三尺。
戟杆微微晃動,不夠穩,但確實浮起來了。
陳硯凝神注視著這柄懸空的兵器,感受著精神力的消耗速度。
不慢。
維持畫戟懸浮,大約每息消耗的精神力,相當於他全力感應時十息的量。
也就是說,以他目前173點精神屬性,單純用念力操控畫戟懸浮,大約能維持兩百息左右。
但這只是最基礎的「懸浮」,沒有任何攻擊動作。
如果加上揮舞、劈砍、刺擊這些需要加速度和變向的動作,消耗至少翻三倍。
陳硯嘗試著用念力推動畫戟向前刺出。
畫戟猛地一顫,戟尖朝前竄出半尺,但隨即失去控制,歪歪斜斜地墜向地面。
他趕緊伸手接住,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不行,單憑念力遠端操控,精度和力道都差太遠。」
他皺了皺眉,但沒有沮喪。
這本來就是第一次嘗試。
念力的運用,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換了個思路。
右手握住畫戟,正常舉起來,做出一個劈砍的動作。
然後在揮戟的瞬間,將念力灌注在戟身之上,附著在金屬表面,形成一層無形的外殼。
「嗡~」
畫戟破空的聲音陡然變了,從原本沉悶的呼嘯變成一聲尖銳的嗡鳴,戟尖前方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開來,氣浪比純粹肉體揮出的那一擊要凌厲至少三成。
陳硯眼睛一亮。
「不是遠端操控,是附著增幅。」
念力的正確用法,不是隔空御物,而是附著在兵器或身體表面,增強攻擊的穿透力和衝擊力。
就像給子彈鍍了一層穿甲鋼芯。
他又試了幾次。
念力附著在戟尖上,劈砍一塊拳頭大的青石。
第一下,不加念力,青石被劈開兩半,戟尖入石約莫幾寸。
第二下,附著念力,青石直接被劈成粉碎,戟尖入石余勢不減,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半尺長的溝壑。
差距立竿見影。
陳硯又嘗試將念力附著在身體表面。
精神力從眉心湧出,沿著經絡向四肢擴散,在皮膚表層形成一層極薄的、無形的力場。
他用短刀在自己小臂上劃了一下。
刀鋒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明顯感覺到一層阻力,像是劃在繃緊的皮革上。
刀尖刺破了表皮,但力度被削弱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淺白的痕跡。
「念力護體。」
不是刀槍不入,但能大幅削減物理攻擊的傷害。
如果對方也是武者,一刀劈過來,念力護體能卸掉至少三成的勁力。
對付修仙者的術法有沒有用?
陳硯不確定,但邏輯上應該也有一定效果,畢竟術法的本質也是精神力驅動靈氣。
他將這些嘗試的結果一一記在心裡,最後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
念力總量決定持久力,念力精度決定操控力,念力密度決定攻防強度。
「在初始之地,能力多了,念力反而用得少,開發程度也不多。現在被限制了那麼多能力,只有念力,反而更容易開發。
只要熟練,自如操控這方天畫戟,自身飛行也都不是問題。」
而他目前的優勢在於總量大、密度高,劣勢在於精度不夠,操控多目標時分散嚴重。
「精度只能靠實戰來磨。「
陳硯收起畫戟,重新坐下。
帳篷外傳來換哨的口令聲,夜色已深。
他閉上眼睛,不再消耗精神力,而是按照冥想法第一層的法門,緩緩恢復。
精神力的恢復比氣血慢得多,但好在他體質過百,氣血旺盛,間接反哺了精神力的恢復速度。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號角聲準時響起。
三營拔寨起行,繼續沿青石河北岸向東北方向推進。
接下來三天的行軍,太平道主力如同一把燒紅的鐵刀,沿著北寒玄天府的防線一路捅過去。
沿途的大小據點,少則幾百人,多則千餘號,在太平道上萬人面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不是望風而逃就是束手就擒。
陳硯帶著第九伍跟著大部隊走,仗打得不少,但都是小規模遭遇戰,最多碰上十幾個巡捕級別的散兵,根本不夠他熱身。
因此,他只是跟著大部隊吸收武者本源,其它雜兵都給隊員去做。
他更多的時間,花在了兩件事上。
一是在行軍間隙冥想恢復精神力,並嘗試提升念力精度和操控的熟練度。
二是用向日葵感應沿途戰場的屍體,零零散散也吸收了五十來個武者本源。
第三天傍晚,大軍抵達一座名叫「石橋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