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瞬間,念力已經覆蓋了整個院子。
篝火旁的兩個九品武者背對著他,正伸手烤火。
陳硯沒有用畫戟,太長,在院子裡施展不開。
他抽出短刀,腳下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十步距離。
第一個九品武者感覺到了什麼,剛要轉頭,短刀已經從側面切入他的咽喉。
第二個武者反應更快一些,身體本能地往後一仰,同時張嘴要喊。
一道念力刺入他的眉心。
那人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僵在原地約莫兩息,然後軟軟地歪倒下去。
陳硯沒有停步,直接朝正門方向的屋子走去。
門虛掩著,裡面五個人,三個普通巡捕在打牌,一個九品武者在角落擦刀,另一個普通巡捕趴在桌上打盹。
他一腳踹開門。
屋內所有人同時抬頭。
陳硯左手前推,念力牆轟然灌入屋內。
打牌的三人連同桌椅一起被推出去數丈,撞在牆上滑落,口鼻流血。
打盹的那人被震醒,剛抬起頭,就被飛來的短刀釘在了椅背上。
九品武者反應最快,擦刀的手直接握住刀柄彈起,一刀劈向陳硯。
陳硯側身讓過,右手從背後抽出方天畫戟。
在屋內雖然施展受限,但劈砍動作只需要戟尖的一小段弧度。
念力附著戟身,戟尖從下而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那九品武者的刀還沒落下,戟尖已經從他的小腹切入,順著慣性向上豁開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那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腸子已經滑了出來。
陳硯補了一刀,了結。
院子裡的篝火還在燃燒,兩具屍體倒在火光邊緣,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轉身朝圍牆北面打了個手勢。
王老栓帶著人翻牆進來,兩人一組,拎著桐油桶朝糧草垛和庫房澆過去。
桐油的刺鼻氣味在夜風中迅速瀰漫。
「點!「
火摺子丟上去,火焰「轟」地一聲躥起。
乾草和桐油是最狠辣的組合,火勢在幾息之間就從一垛蔓延到整個庫房區。
火焰照亮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升騰。
物資轉運站起火的訊息,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永寧城。
「撤!「
陳硯一聲令下,所有人按來路原速撤退。
但就在他們翻出圍牆的瞬間,遠處巡捕衙門方向傳來急促的鑼聲和喊叫聲。
城內守軍被驚動了。
陳硯帶著人穿過後巷,朝貧民區方向狂奔。
來時花了半個時辰走完的路,回去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但當他們衝到貧民區邊緣時,前方巷口已經堵了一隊巡捕,約莫十來個人,手裡舉著火把和鐵尺,正朝這邊搜尋過來。
「有人放火!封鎖貧民區,不許任何人出入!」
為首的巡捕頭目高聲吆喝。
王老栓臉色一變:「隊長,被堵了。」
陳硯看了一眼身後的火光,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巡捕佇列。
繞路來不及了。
火勢已經驚動了全城,更多的守軍會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跟著我,衝過去。」
他沒有猶豫,提起方天畫戟,朝巷口大步走去。
巡捕頭目看到一個扛著巨型畫戟的黑影從暗巷中走出來,先是一愣,隨即厲聲喝道:「站住!什麼人!」
陳硯沒有站住。
他加速了。
念力灌注雙腿,速度在一瞬間從步行飆到衝刺,十幾步距離在兩個呼吸內被抹平。
畫戟橫掃。
念力附著的戟刃划過巡捕佇列,火把被氣浪吹滅了兩支,最前面三個巡捕被戟刃掃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飛出去撞在牆上。
其餘巡捕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嚇得四散奔逃。
陳硯沒有追殺,帶著人從巷口衝出,一頭扎進貧民區的棚屋群中。
身後傳來更多的喊叫聲和腳步聲,但貧民區的巷道錯綜複雜,沒有本地嚮導根本追不進來。
他們一路狂奔,鑽過涵洞,跑出城牆。
身後永寧城內火光沖天,濃煙將半個夜空染成了橘紅色。
他們的任務就是放火,頭功是註定的,那就沒必要繼續犯險,等事後他再去吸收本源就行。
三更天,物資轉運站化為灰燼。
城內守軍士氣大亂。
四更天,太平道主力發起總攻。
南門守軍在火光和喊殺聲中慌亂迎戰,但糧草已斷、士氣崩潰。
抵抗不到半個時辰便開始成建制投降。
哪怕那個四品的武者,在跟營正交手後,也一樣投降了。
永寧城,一夜而破。
天亮之後,戰鬥徹底結束。
陳硯站在永寧城南門城牆上,俯瞰著城內仍在冒煙的廢墟。
方老頭說的那間獨立庫房,雖然被火燒了一半,但殘留的部份里,太平道工兵翻出了幾箱密封的符文器具,以及一份用火漆封存的文書。
文書是教廷發來的,內容是關於永寧城周邊「福音塔」選址的勘測報告。
這會他帶著人去搜的時候發現的,也被他收了起來。
陳硯看著那份文書,目光停留在最後一行字上。
「……龍脈節點已定位,聖楔運輸隊預計十五日後抵達永寧城,屆時啟動福音塔奠基儀式。」
十五天。
教廷要在這片土地上釘下一座真正的福音塔。
龍脈節點。
陳硯將文書合上,目光穿過晨霧,望向遠方。
那片灰白色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見幾座細如針尖的尖塔輪廓。
那是已經建成的福音塔。
而現在,他們要在永寧城建下一座新的。
陳硯將文書收入懷中,吸收完了238名武者的本源後轉身走下城牆。
他有新的目標了。
陳硯回到營帳時,王老栓正帶著人清理繳獲的兵甲。
十個人這趟任務毫髮無傷,雖然過程驚險,但個個精神頭足得很,尤其是趙鐵柱,扛著一捆繳獲的鐵槍來回搬,走路都帶著風。
「隊長!」王老栓見陳硯回來,迎上去,「營正那邊傳話,說明日全軍整編休整三天,補充新兵,論功行賞。」
「知道了。」陳硯點頭,掀簾進帳。
他在帳篷角落坐下,從懷中取出那份火漆文書,藉著油燈重新翻看了一遍。
文書的紙張質地遠超本土用的竹紙或粗麻紙,薄而韌,應該是教廷特製的信箋。
文字是洋文與漢文混寫的,洋文部分他看得懂,漢文部分則是教廷譯員的筆跡,用詞生硬,多處語法不通,但內容足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