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共鳴之音，響徹整個遺蹟洞府。
那道遠古修士所烙印下的虛影，跨越了時間的障礙。
在無數個春秋之後，又一次浮現在了世人面前。
傳道碑上所浮現出來的那道虛影，雖面容模糊，衣著簡陋，也沒有散發出什麼威壓。
但那道來自遠古的古樸氣息，卻依舊透露出一股，與天地同朽的滄桑寂寥之韻。
「吾乃蟪蛄道君……」
隨著傳道碑被不斷激活，一道冥冥之音，也忽然出現在眾人的腦海之中。
上古時期的語言，自然和現代凡俗界的語言大不相同。
不過，修士神魂強大。
牽引神魂，能與萬族生靈交談。
便如周凡哪怕在練氣一重的時候，也能與黃玉蜂群相互聯絡。
於修士來說，語言從來都不是障礙。
即便這位蟪蛄道君，來自遠古時代。
場上修士，只需放開心神，便能完全聽得明白，這位蟪蛄道君在遠古之前，所留下的語音。
「世人修道，皆為求得長生之道。」
「余突發奇想，反其道而行之，逆練長生訣……」
「創短壽之法，《蟪蛄春秋訣》。」
「嗚呼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以壽為薪，舍春棄秋，極盡升華，剎那輝煌。」
「留此道碑，贈與有緣人。」
……
「嘶……」
「呃……」
待到蟪蛄真君的音像消散，青黑色的傳道石碑，再次歸於平靜之後。
場上的一眾修士神形恍惚，反應大不相同。
孫家修士面露驚愕，或興奮，或竊喜。
因為無論如何，這都是一門上古修士的傳承。
能夠為他們孫家的，增強不少底蘊。
蘇靈韻和司徒雁兩人，則是有些皺起了眉頭。
逆練長生之道。
以自身壽元為引，消耗壽命為代價，換來修為上的提升。
這樣的功法，實在是有些過於雞肋。
練了這蟪蛄春秋訣，修士註定短命。
若是放在平常時候，沒有什麼緊要事件，只怕還沒等蟪蛄春秋訣所提升上來的境界，發揮出作用。
修煉這門功法的人，只怕已經坐化。
修為提升了，但是人沒了，一切都成幻滅。
修煉的意義何在。
若真到了關鍵時候，需要不顧一切代價，提高自己的實力。
修行界中，也不是沒有別的更迅速的選擇。
這蟪蛄春秋訣，又來得太慢了些。
恐難用來應急。
「以壽元為代價，換取剎那光華，無異於自毀長城。此乃魔道行徑，非我輩所求。」
蘇靈韻秀眉緊蹙，她出身流雲宗名門，對這種飲鴆止渴、斷絕道途的功法，本能地排斥。
更何況，以她的天賦，還有流雲宗的助力。
境界的提升，對於蘇靈韻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僭越的事情。
只需要按部就班，一點一點修煉，一點一點積累。
自身修為，便能穩步提升，自然而然，突破境界。
「蘇道友言之有理。」邊上司徒雁開口附和道。
她雖不像蘇靈韻那般家學深厚，不過，能被御獸宗宗主收為親傳弟子，她的天賦同樣出眾。
自然也不太理解，這門功法存在的意義何在。
不多時，蘇靈韻和司徒雁兩人，將自己對蟪蛄春秋訣的看法，分析給了場上眾人。
聽到蘇靈韻和司徒雁的分析，原本還在興奮和竊喜的一眾孫家修士，又頓時變得失落起來。
激動熱烈的內心，被狠狠澆上了一桶冷水。
是啊。
上古功法又怎麼樣呢。
不是說有上古時代的東西，都能完美契合現在的修行界。
一門代價巨大，定位尷尬的功法。
又能剩下多少修煉的價值和意義?
到了關鍵時候，直接燃燒精血，或是引爆自身。
豈不是更為直接和有用。
「唉……」
孫伯雍長嘆了一口氣，失望的搖了搖頭。
邊上的不少孫家修士，也都垂頭喪氣，無精打采。
為探索這處遺蹟洞府，他們孫家慘遭石龍子毒手。
族中力量，損失慘重。
司徒雁和蘇靈韻，畢竟只是外人。
能在孫家暫時做客，威懾宵小，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她二人不可能永遠庇護孫家。
如今，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洞府遺蹟，僅收穫了一些殘缺的法器材料，和這一門顯得格外雞肋的功法。
相較於孫家為此付出的代價。
這點收穫，幾乎等同於沒有。
現在看起來，他們孫家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都很難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
「好一個蟪蛄道君！」
「好一個蟪蛄春秋訣！」
幾家歡喜幾家愁。
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就在蘇靈韻和司徒雁，嫌棄功法雞肋。
孫伯雍和一眾孫家修士，心中失望悲涼的時候。
人群中並不起眼的周凡，心中卻是大喜過望。
因為，和燃血秘術不同。
蟪蛄春秋訣，雖然也是以性命為代價。
但是練成之後，它給修士提供的修為，並不是暫時性的。
不像燃血秘術那樣，只能讓修士獲得短暫的爆發。
爆發結束後，自身的真實修為，很快就會跌落原點。
甚至擊穿原點。
蟪蛄春秋訣不會。
也就是說，如果修煉了這蟪蛄春秋訣，周凡的實力，將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大幅度的提升。
而這一種提升，能夠為他的下一次轉生，提供更加雄厚的基礎。
「春秋決正合我意！」周凡心中暗道。
寶物有德者居之。
很顯然，他就是那個有緣人。
這門在別人眼中，十分雞肋的功法。
落在周丹身上，卻是一條可以讓他快速崛起的途徑。
壽元算什麼。
曇花一現，又算什麼。
無非也就是一世的光陰而已。
常人修行蟪蛄春秋訣，是極盡升華，換區剎那光華。
他是一步一個腳印，層層疊加，積土成山。
周凡不由分說，當即在這青黑傳道石碑旁邊，就地打坐。
開始參悟起了蟪蛄春秋決。
見王五竟然想要參悟這門雞肋功法，場上眾人，不禁側目，眼神中帶著幾分驚訝和不理解。
「王大哥！」
「春秋訣缺陷十足，不可修煉啊！」
隊伍中，林平安著急上前，勸說周凡。
「林兄，我意已訣，你不必勸我。」周凡道。
「煉了這門功法，王大哥你會壽盡而亡的！」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周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