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很清楚，以自己僅有一點資質的劣靈根的天份。
在起步便是練氣一重的情況下，修煉數十年，才堪堪到達練氣三重。
這一世的他，註定再難有什麼更好的提升。
已經被孫家破格提拔為一名管事的他，今後也沒有了什麼進步的空間。
蟪蛄真君留下的這門春秋訣，反而是他這一世，最好的選擇。
當然，在別人眼裡，王五的這個選擇，多少有些犯了糊塗。
明明修煉不足百年，又成了玉蜂谷的一名管事。
王五修為雖低，但是也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去享受。
偏偏要想不開，去修煉那蟪蛄春秋訣。
眾人看向周凡的目光中，有驚訝，有詫異，有不屑，有惋惜……
唯獨沒有誰向周凡投去讚賞的目光。
沒有誰能勸說住周凡，林平安也勸不動。
「死生之道，豈可兒戲。」蘇靈韻輕聲一嘆。
向周凡投去了一抹憐憫的目光。
許是聽見了周凡那句生亦何歡，死亦何苦，蘇靈韻的腦海之中，忽然想起了一個，早已被她遺忘掉的人影。
當年他尚未築基，與一邪道散修交戰的時候，所碰見的那個，被邪修奴役的陰魂。
蘇靈韻倒不會覺得，眼前之人，和當年那位被邪修奴役的陰魂，會是同一個人。
只是感嘆這天下之大，總是會有那麼一類人，能夠輕易淡看生死，將生死置之度外。
她不過是恰好，又遇上了這一類人而已。
畢竟，當年的那道陰魂，是被自己親手消滅的。
絕對不會有錯。
至於面前的王五，身上雖然也有一股和那邪修差不多的氣息。
但是散修都能修煉的功法，在修行界中，多半也算不上什麼秘密。
誰都有機會學個一招半式。
僅靠這一點，是證明不了什麼的。
更何況王五與劉安，無論是從狀態神魂氣息上來看，都不是被奪舍後的人。
他的神魂氣息，也和當年的那道陰魂，截然不同。
確確實實，是兩個不同的人。
……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少孫家修士，已經陸陸續續離開遺蹟洞府的密室，嘗試向著其它地方進行搜尋。
看看還能不能發現什麼其他的收穫。
又過了一段時間，蘇靈韻和司徒雁兩人，對這處已經感到無趣，離開了洞府。
接下來，孫家的不少修士，沒有找到什麼別的收穫，也都失望的離開洞府。
遺蹟洞府中，只剩下周凡獨自一人，參悟功法，安靜得可怕。
林平安時不時帶著幾個孫家的朋友，來到遺蹟，暗中探望周凡。
看看周凡是否練成了蟪蛄道君留下的春秋訣。
一個月過去，遺蹟洞府的密室，安靜得可怕。
周圍幾乎沒有什麼別的聲音，只有周凡運轉法力，引動身邊氣流的時候，發出的陣陣細微聲響。
以壽為薪，透支未來。
蟪蛄春秋訣的種種玄妙之處，已經在先前傳道碑激活的時候，全都展現在了場上眾人的腦海之中。
僅有練氣三重的周凡，自然也例外。
唯一所欠缺的，便是親自修煉，親自體會這春秋訣。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凡對蟪蛄春秋訣的感悟，也越發清晰。
功法運轉下，周凡的壽元，也在一點點的消耗。
作為回報，他身上的氣息，也在一點一點的攀升。
這一天，幾個心生好奇的孫家修士，非要跟著林平安，來到這處已經被搜颳得比毛坯房都還要乾淨的遺蹟洞府中。
才找到周凡沒多久，眾人便忽然能夠清晰的感覺到。
周凡身上所表現出來的氣勢，已經有了明顯的上漲趨勢。
「轟！」
洞府密室中的靈氣轟然一震。
已經成功參悟出蟪蛄春秋訣，並且順利進行了一輪修煉，消耗掉自己十餘年壽命的周凡，也緩緩睜開眼睛，退出了打坐狀態。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個時候，變成了練氣四重的境界。
算算時間，距離他上次突破到練氣三重，並沒有過去太久。
按理來說，正常修士，從練氣二重突破到練氣三重，所需要的時間，絕對沒有從練氣三重突破到練氣四重那麼長。
周凡反其道而行之。
用了更短的時間，就從練氣三重突破到練氣四重。
其中緣由，自然是因為參悟了這蟪蛄春秋訣。
一時間，幾個因為好奇而趕來的孫家修士。
神色複雜。
他們孫家才剛剛經歷了滅頂之災，對於力量，他們其實也同樣渴望。
只是沒有周凡的勇氣，去修煉那要命的春秋訣。
如今見周凡成功參悟功法，練成功法之後，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
沒有出現什麼明顯的衰老。
帶著些許對王五勇氣的敬畏，幾名孫家修士，向周凡詢問起了蟪蛄春秋訣，練成後的光景。
「倒也不是一定要賭上所有的壽元。」
周凡細細回想著功法，坦誠地向孫家修士解釋道。
只要沒有走火入魔，練習蟪蛄春秋訣的時候，修士多半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自己將要投入多少壽元。
當然，前提的條件，是對自己還剩壽元的把控，不能出現誤判。
「這門蟪蛄春秋訣，好像也不是那麼沒用？」
一時間，幾名孫家修士心中，不免浮現出了一絲想法。
既然天資那麼差的王五，都能參悟出這門功法。
並且在煉成功法後，還能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
那麼他們又為什麼不能做得比王五還要更好？
過了幾天，孫家開始派出幾個族中弟子，進入遺蹟空間，來到傳道碑處，參悟功法。
周凡勸了幾句，讓孫家修士慎重考慮，便不再干涉他人的決定。
只是默默將自己在孫家的貢獻，全都兌現成了靈石或者實物。
在坊市中買了一個微型儲物袋。
把自己這一世的積蓄，存入儲物袋中。
然後便獨自一人，在遠離坊市，遠離玉蜂谷，遠離其他散修經常出沒的地方。
將自己的儲物袋埋在了地下。
讓孫家安排好交接的人手。
接替周凡管事的人，恰好是林平安。
「王大哥？」林平安發出了疑問。
「林兄，我已時日無多。」周凡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