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想去找你的。」
「看樣子,你好像不準備放過我。」
陳浮輕而易舉躲開殭屍揮過來的利爪,踏罡步斗帶動身體往後移動,朝樓梯口跑去。
他可不會冒失進入走廊拐角,也不想跟殭屍發生衝突,能拖延時間最好。
由冬叔變成的殭屍顯然沒料到陳浮會跑這麼快。
僅僅半息功夫,面前的活人氣息就消失不見。
出於本能,他睜開了眼睛,雙目早已慘白一片,依稀間看見朝樓梯口躍動的身影。
雙臂抬起,腳尖點動,巨大的力量帶動殭屍朝前躍去,僅三步就到了陳浮後面。
猩風再起,指尖在牆壁上劃出五道深邃痕跡,帶著碎石砸了過去。
此刻,陳浮已經到了樓梯邊緣,想都沒想便朝下躍去。
練習旋風拳後,他的體質已經得到增強,踏罡步斗的加持又讓身法極其靈活。
十幾階台階宛若無物,即便跳下去也安然無恙。
來到樓梯拐角,陳浮朝上望去,只見黑漆漆的樓道口佇立著一道魁梧身影。
殭屍並沒有跟下來。
「不準備放過我,但也沒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陳浮心生疑慮,轉身繼續下樓。
大樓每層的布置都一樣,當他再次抵達樓梯口後,懷著警惕往外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直接跟一張帶著銅錢面具的青白臉龐撞上。
赫然是剛才還在樓上的殭屍!
「什麼時候?!」
陳浮迅速往後退,胸膛衣服差點被殭屍的指甲抓破。
其實按照他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應付對方。
就算不用三才通聖密冊,光是上清真法所產生的符籙都能讓殭屍受不了。
但在沒有弄清楚姬飛身處何處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很有可能被摘桃子。
故此,陳浮只是閃躲,再次朝下一層躍去。
殭屍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追擊的意思。
可到了下一層,情況依舊,猩風與利爪讓陳浮不得不再次後退。
如此幾次下來,仿若陷入無限循環,除去樓梯可以短暫停留,無論到哪都能碰見殭屍。
「樓梯也不安全,按照無間地獄的特徵來看,不管哪裡都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陳浮在連續碰見幾十次殭屍後停了下來。
縱使他體質得到增強,但也經不住這樣消耗。
事情逐漸變得麻煩。
喘了口氣,陳浮想到了一種方法,再次來到樓梯口,殭屍早已等待多時。
利爪揮動間,陳浮巧妙躲開攻擊,這次,他選擇跑向走廊。
依舊沒有去拐角位置,而是找准一間房,用力拉開鐵柵門。
九龍城寨的房子,或者說香江很多房子都是如此,門口先是一個鐵柵門,拉開後還有一扇門,只有全部打開才能順利進入屋內。
當陳浮拉開鐵柵門時,殭屍已經追了過來,他單手抵住橫扇過來的雙臂,左腳順勢抬起彈出,兇猛的力道把殭屍直接踹飛。
有魄無魂的殭屍不足為慮,甚至連錢小豪都能通過演戲時學到的功夫進行壓制。
再次拉開距離後,陳浮用小劍抵住第二扇門的鎖芯,來迴轉動幾圈成功將其破壞,在殭屍飛撲過來之際,順利躲了進去。
此舉並非自斷退路,而是想著能否從窗戶躍出,徹底躲開殭屍。
既然在無間地獄當中,那麼一切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平日裡跳樓肯定會死,但放在這裡並不一定。
只是當陳浮剛準備躍向窗戶,猛地又停了下來。
房間裡面竟然有人!
手持痒痒撓式桃木劍的陳友,正滿頭大汗的靠在牆邊。
在他對面,肚皮印有五道抓痕的王九大口喘著粗氣。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陳浮立刻放棄原本打算,用背部抵著木門,防止殭屍進入。
出乎意料的,殭屍在撞了幾次門後便停下動作,沉重的腳步聲隨之響起,由近至遠。
「他竟然沒有進來。」
陳浮眼中閃過錯愕,穩定心神後看向陳友。
「友叔,怎麼樣?」
他跑過去,查看陳友的情況。
「還行,死不了。」陳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抬手指向對面:「倒是他快死了。」
陳浮扭頭看去,王九已經面色慘白,呼吸聲像是破風箱,嘶啞又難聽。
「你不是會硬氣功嗎,怎麼還成了這副樣子。」
陳浮暫時按捺住向陳友詢問情況的打算,邁步走向對面。
「冚家鏟,硬氣功是對付人的,誰知道對面是殭屍啊。」
王九罵了句髒話,即便狼狽不已,他也不想在陳浮這丟了面子。
「省省吧,我給你看看。」
陳浮仔細觀察王九肚皮上的抓痕,皮肉已經倒翻,傷口處呈現灰白跟粉紅,顯然中了屍毒。
他嘆息著搖了搖頭:「治不好了,等死吧。」
「我知道。」
王九低下腦袋,儘量用墨鏡遮住表情,不讓陳浮看見。
片刻,他突然又罵了一句:「干社團竟然還能碰見這種事,真他麼見鬼!」
陳浮不再關注王九,小聲詢問起陳友碰見的事情。
通過講述,他逐漸明白來龍去脈。
陳友在公共衛生間對上姬飛後,被無數道鬼魂控制住。
正當姬飛準備殺人滅口時,他們所在的地方突然變了模樣,直接到了大樓走廊,接著就看見王九被殭屍一爪子給撂倒了。
那些跟隨姬飛的鬼魂發了瘋般開始攻擊他,陳友也被一直住在家裡的四隻鬼圍住。
好的一點是,這四隻鬼是在幫他尋找出路,也就是這個房間。
陳友順利進入後,還沒死的王九也跑了過來,只有姬飛被無數鬼魂圍繞,不知去了哪裡。
「從窗戶跳下去可以跑嗎?」
陳浮問出之前所想。
「沒用的,我試過了,還是會回到這處房間。」
陳友搖搖頭,他臉上的汗水就是因此而來。
跳樓時的緊張加返回後的錯愕,讓他像是從水裡面撈起來的一樣。
「那四個鄰居呢?」
陳浮繼續問。
既然對方能帶陳友到這裡,說不定能有破局方法。
「不知道去哪了。」
陳友嘆了口氣,其實在心裏面,他能預感到對方可能是因為幫了自己,所以才會消失。
一時間,房間裡的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陳浮抿著嘴,不斷思考應該怎麼辦。
等姬飛死後再解決殭屍是原本定下來的計劃。
但他並不知道姬飛現在的情況如何,什麼時候會死。
況且,還有一位青松道姑沒有出現。
如果剛拿到傳承,對方就跳出來了,結果還是跟之前一樣。
可若是出去探查情況,又會碰見殭屍。
局勢好像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喂,如果我死了,會不會變成跟門外那個怪物一樣?」
王九虛弱的說道,臉色已經開始泛青,手指也不由自主抖動。
「會,你已經沾染了屍氣。」
陳浮點頭回應,這種事情沒必要欺騙。
咣當。
王九用盡力氣把砍刀扔了過來,鋼鐵跟地面碰撞發出刺耳響動。
「等我死了,你先戳瞎我的眼,然後把頭砍下來。」
王九摘掉墨鏡,露出血紅色的眼睛。
他的臉皮微微顫抖,表情一片猙獰:
「我不想變成那樣的怪物!」
陳浮低頭沉默。
他知道王九說要戳瞎眼,是因為這是對方的罩門。
只要破壞,硬氣功便沒了作用。
但你現在連肚皮都被劃爛了,硬氣功還在嗎?
況且,據他所知,就算殭屍被砍掉頭也能活。
看來王九已經神志不清了。
「來城寨之前,我已經把大老闆給幹掉了。」
「他太老了,為人不爽利,又貪財,已經不適合做老大了。」
「他的那些錢,全被我存到了銀行,你要是答應,我就把錢全給你。」
王九絮絮叨叨說著話,已經分不清真實與幻境,竟然想著把錢留給陳浮。
他甚至都沒想過,即便不變成殭屍,在無間地獄當中還會受到其他折磨。
陳浮依舊不言,直到對方聲音漸漸落下,再也沒了氣息。
他晃了晃腦袋。
拿起小劍走上去,將劍身精準的刺進王九眉心。
這人到死都沒說銀行卡在哪,看來也不是真心實意要給錢。
但為了防止屍變,還是送他一程吧。
模糊的影子從王九身上飄出,比起之前見到的鬼魂要更加殘破。
這是由於屍毒的原因,讓其三魂七魄變得殘缺。
影子毫無規律飄動幾下,旋即順著門縫鑽到外面,不知去向何處。
「阿浮,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歇過氣來的陳友問道,想了想繼續說:「要不要去找一下龍婆?」
「不用。」
陳浮一直對龍婆的身份很好奇。
老人家不僅能夠用米召魂,還能調遣牛頭馬面黑白無常。
這完全不是普通問米婆能夠做到的事情。
往大了猜,龍婆或許跟北俱洲有關係也說不定。
但這只是一個想法,陳浮並未跟任何人提起過。
「我準備再出去看看。」
陳浮說出想法。
一直待在這裡不是辦法,只有出去才能知道更多事情。
陳友聽聞當即起身,準備跟著一起出去,可卻被攔下。
「友叔,你再休息一會兒,如果遇見其他人,我會讓他們過來。」
陳浮說罷,不等回應便推門而出。
殭屍依舊佇立在走廊,當發現陳浮後立即沖了過來。
這次,他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四肢著地,身影極快,剎那間就到了面前。
陳浮眉頭大皺,不知發生了什麼,但此刻也不是細想的時候,立即抬劍抵擋。
火花自十指與劍身之間迸發,將兩雙迥然不一的眸子照亮。
陳浮借力倒退一步,手指臨空畫符,眼眸綻放金光。
三道完全不同的符籙被瞬間畫出,陳浮屈指輕彈,立刻飛向前方。
與此同時,他雙眼急射而出兩柄金劍,從其他角度攻向殭屍。
下一刻,暴躁的火焰在周身燃起,陳浮面容極速變化,恍惚間與鍾馗極其相識。
他手持小劍,向前斜斬,火焰順勢組成彎月,飛也似的撲向前方。
自從請家神術跟上清真法提升後,陳浮使用起來愈發順手,威力也逐步加強。
這一套連招下來,不信殭屍還有反抗之力。
之前不打,不是怕了,現在動手,是因為殭屍發生了變化。
再等下去,恐生變故!
殭屍面對三種不同形式的攻擊,顯然沒有應對辦法。
攔住了符籙,卻被金劍刺穿身體,剛轉身又撞在火焰組成的彎月之上。
他整個身體頓時被點燃,同時又因巨大的力道往後倒去,撞在牆上又跌落地面,臉朝下,不知生死。
陳浮呼出一口氣,並未貿然上前。
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可有的人卻等不下去了。
半邊身子被鬼魂纏繞撕咬的姬飛從角落竄出,完好無損的手抓住陳浮拿劍的胳膊,帶著他朝前而去。
劍尖毫無阻礙刺穿殭屍頭頂,一直往下直至全部沒入。
「死了,死了,終於死了!」
姬飛發出狂笑,用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陳浮。
「這樣一來,你的傳承物件就收集齊了,接下來就是我秀操作的時間了!」
他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到的這些詞,癲狂地又重複幾遍。
整個人的狀態宛若瘋邪,任由半邊身子的鬼魂不斷撕咬也無動於衷。
陳浮無動於衷。
早在出手對付殭屍之前,他就發現了躲在角落當中的姬飛。
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想將對方引出來。
要不然,以姬飛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握著他的胳膊捅死殭屍。
現在看來很成功。
只不過這人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何變成了這番模樣?
陳浮心有疑惑,但沒想過刨根問底。
既然碰見了,那還按照之前的想法來做事就不太行了。
趁著青松道姑不在,儘快砍死這人,方為最好的辦法。
想到就做,陳浮順勢抬起了小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