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除夕年味，初一拜年
中院的馮珊珊正在屋裡收拾東西。
聞到這股香味，她停下手裡的活兒，走到窗邊往外看。
後罩房的煙囪正冒著煙。
香味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馮珊珊咬了咬嘴唇。
許成梁家今年過年，肯定過得特別好。
有錢，有吃的，還有那麼好的手藝。
要是自己當初————
下午五點多，所有的菜都做得差不多了。
八個熱菜擺在桌上，色香味俱全。
紅燒肉油光鋥亮，清蒸魚鮮嫩誘人，宮保雞丁麻辣鮮香————
每一道菜都讓人食指大動。
張素瑤看著這一桌子菜，滿意地點點頭。
「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還行吧。」許成梁謙虛地說道。
「這叫還行？」張素瑤笑了，「你這手藝，比飯店大師傅都強！」
許保田也走過來看了看，滿臉讚嘆：「不錯不錯！今年這年夜飯，肯定吃得特別香！」
「爸，先別急著吃。」許成梁說道，「我再去煮餃子。」
他走進廚房，燒了一大鍋水。
等水燒開，把凍好的餃子倒進鍋里。
餃子在沸水裡翻滾著。
煮餃子也有講究。
要點三次水。
第一次水燒開後，加一碗冷水。
第二次水燒開後，再加一碗冷水。
第三次水燒開後，餃子就煮好了。
這樣煮出來的餃子，皮韌餡香，不會破皮。
許成梁用漏勺把餃子撈出來，裝在大盤子裡。
熱氣騰騰的餃子，冒著誘人的香氣。
「吃飯了！」張素瑤招呼著。
許成功和許成才從院子裡跑進來，看見滿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哇！這麼多好吃的！」
「快洗手！」張素瑤笑道，「洗完手就能吃了！」
兩兄弟趕緊跑去洗手。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暖氣燒得足足的，屋裡溫暖如春。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其樂融融。
許保田拿出一瓶二鍋頭，給自己倒了一杯。
「成梁，來，陪爸喝兩杯。」
「好。」許成梁也倒了一杯。
許成功和許成才眼巴巴地看著。
「爸，我們也想喝！」
「你們倆還小，不能喝酒。」許保田板著臉說道。
「就喝一小口嘛！」許成功撒嬌道。
許保田猶豫了一下，給兩個兒子各倒了一小杯。
「就一小杯啊！不許多喝！」
「好嘞！」兩兄弟高興得眉開眼笑。
許成梁看著兩個弟弟，嘴角微微上揚。
他端起酒杯，跟許保田碰了一下。
「爸，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許保田一飲而盡。
許成功和許成才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後————
兩人的臉立刻皺成了苦瓜。
「呸呸呸！好辣！」
「這酒怎麼這麼難喝啊！」
兩兄弟趕緊放下酒杯，拼命喝水。
許成梁和許保田看著他們的樣子，哈哈大笑。
張素瑤也忍不住笑了：「讓你們逞能！知道厲害了吧？」
「不喝了不喝了！」許成功連連擺手，「這酒太難喝了！」
「那就老老實實吃菜吧。」張素瑤給兩個兒子夾菜。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年夜飯。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清蒸魚鮮嫩無比，沒有一絲腥味。
宮保雞丁麻辣鮮香，讓人慾罷不能。
糖醋裡脊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每一道菜都做得恰到好處。
許保田一邊吃，一邊喝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今年這年夜飯，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
「那是！咱成梁做的菜，能不好吃嗎？」張素瑤驕傲地說道。
吃完年夜飯，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按照習俗，除夕夜要守歲。
也就是要熬夜，一直熬到十二點。
民間有種說法，守歲能守住財運。
所以這個年代的人，過年都會守歲。
許保田從口袋裡掏出三個紅包，遞給三個兒子。
許成梁接過紅包，掂了掂。
裡面應該有十塊錢左右。
在這個年代，十塊錢的壓歲錢已經很多了。
「謝謝爸！」
許成功和許成才也高興地接過紅包。
「謝謝爸！」
「好好的。」許保田滿意地點點頭，「都長大了，要更懂事了。」
三兄弟給許保田磕頭拜年。
許保田滿臉笑容地接受了。
守歲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迴風爐邊。
迴風爐燒得旺旺的，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張素瑤準備了瓜子、花生、糖果。
大家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許保田講起了他年輕時候的故事。
張素瑤也說起了她小時候過年的情景。
許成功和許成才聽得津津有味。
許成梁也跟著聽著，心裡覺得挺有意思。
這種閒話家常的感覺，前世是體會不到的。
前世過年的時候，他通常刷刷手機，看看視頻，打打遊戲。
偶爾跟父母說說話，也就說幾句客套話。
根本沒有這種溫馨的氛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許成功和許成才漸漸撐不住了。
兩人靠在椅子上，眼皮越來越沉。
「困了就去睡吧。」張素瑤心疼地說道。
「不困不困！」許成功強撐著，「還沒到十二點呢！」
「對！還得放禮花呢！」許成才也不肯睡。
許成梁看著兩個弟弟困得直打哈欠，忍不住笑了。
他前世經常熬夜，現在才十一點多，對他來說根本不困。
但許成功和許成才平時都是早睡早起的，現在熬到這個點，已經很困了。
「那就再堅持堅持。」許保田笑道，「馬上就十二點了。」
終於，時鐘指向了十二點。
新年到了！
許成功和許成才頓時精神起來，困意全消。
「十二點了！可以放禮花了！」
兩兄弟興奮地跑出屋子，從角落裡拿出準備好的禮花。
禮花在這個年代還是個新鮮物。
大多數人家過年只放鞭炮，不放禮花。
一來是禮花貴，二來是不好買。
但許成梁的過年福利，機械廠分給了他三十斤的禮花。
準備在除夕夜放，給家裡增添點喜慶氣氛。
許成功和許成才把禮花搬到後院空地上。
周圍的街坊鄰居聽見動靜，紛紛從屋裡出來看熱鬧。
「這是要放禮花？」
「許家還有禮花？真稀罕！」
「快看快看！」
大家圍在一起，期待地看著。
許成功拿出火柴，小心翼翼地點燃引線。
「滋滋滋————」
引線冒著火花。
眾人趕緊往後退。
「嗖"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砰！」
禮花在空中炸開，綻放出絢爛的光芒。
紅的、綠的、黃的、藍的————
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
「哇」
圍觀的街坊鄰居們發出讚嘆聲。
「太漂亮了！」
「這禮花真好看！」
「許家真有福氣啊！」
許成功和許成才興奮得手舞足蹈。
接著又放了第二個、第三個————
整個後院都被禮花照得通明。
楊小安看著許家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
看著那絢爛的禮花。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羨慕。
禮花放完後，街坊鄰居們相互道著新年快樂。
「過年好！」
「新年快樂！」
「恭喜發財！」
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
許成梁簡單洗漱了一下，穿上那件嶄新的中山裝。
深藍色的布料，領口和袖口都縫得工工整整。
雖然款式普通，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體面的了。
走出中院東廂房，後院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張素瑤在廚房裡忙活著，準備早飯。
許保田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報紙，但眼神有些放空。
顯然昨晚守歲熬得有點晚，現在還沒完全清醒。
「爸，早啊。」許成梁走過去打招呼。
「哦，成梁起來了。」許保田放下報紙，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怎麼樣？」
「挺好的。」許成梁在椅子上坐下，「您呢？守歲守到幾點？」
「十二點過後沒多久就睡了。」許保田打了個哈欠，「年紀大了，熬不動了。」
這時，許成功和許成才也從耳房裡走了出來。
兩人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
顯然也是剛起床。
「大哥，早啊。」許成功揉著眼睛。
「早。」許成梁看著兩個弟弟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快去洗臉，一會兒吃早飯。」
「哦。」兩兄弟應了一聲，晃晃悠悠地往水龍頭那邊走去。
張素瑤從廚房裡端出一大鍋餃子。
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來來來，都坐下吃餃子！」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按照習俗，大年初一早上必須吃餃子。
而且得是昨晚包好的。
寓意辭舊迎新，團團圓圓。
許成梁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汁水飽滿。
裡面的餡兒是昨天調的，豬肉白菜餡兒，鮮香無比。
「媽，您這手藝真是絕了。」許成梁由衷地讚嘆。
「就你嘴甜。」張素瑤笑得合不攏嘴，「多吃點！今天得拜年，得吃飽了才有力氣！」
吃完早飯，許成梁招呼兩個弟弟：「走，咱們出去拜年。」
「好嘞！」許成功和許成才立刻來了精神。
拜年可是孩子們最喜歡的事兒了。
不僅能收到壓歲錢，還能吃到各種好吃的。
三兄弟穿戴整齊，往前院走去。
前院裡，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燈籠，貼著春聯。
到處都是喜慶的氣氛。
李大爺家的門口，已經聚集了幾個孩子。
都是來拜年的。
許成梁三兄弟走過去。
「李大爺，給您拜年了！」許成梁抱拳作揖。
這個年代的拜年禮節，還保留著傳統的習俗。
晚輩給長輩拜年，要行禮問安。
李大爺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曬太陽。
看見許成梁三兄弟過來，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呀，成梁來了！成功、成才也來了！」
李大爺抓了把糖，遞給三兄弟。
「來來來，這是壓歲錢，拿著！」
「謝謝李大爺！」
「李大爺，您身體還好吧？」許成梁客氣地問道。
「好著呢！」李大爺笑呵呵地說道，「前兩天還聽說你被評為全國先進個人了？真是了不起啊！咱們院子裡出了個大人物！」
「哪裡哪裡。」許成梁謙虛地說道，「都是國家培養得好。」
「你這孩子就是謙虛！」李大爺感慨道，「我看著你從小長到大，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
你爸媽可真是有福氣啊！」
聊了幾句，許成梁三兄弟告辭，繼續往下一家走。
王大嬸家、劉大娘家、張大爺家————
前院的每一戶人家，都要挨個拜年。
這是規矩。
每到一家，長輩們都會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屋坐坐，給他們抓把糖，拿點瓜子花生。
許成梁心裡暗暗感嘆。
這個年代的人情味，真的很濃。
前世的時候，春節拜年基本都是走個形式。
要麼打個電話，要麼發個微信。
見面的時候，也就客套幾句，然後各忙各的。
哪有現在這麼有人情味？
前院的最後一家是楊小安家。
許成梁敲了敲門。
半晌，門才打開。
楊小安站在門口，臉色有些不自然。
「許成梁————來拜年啊？」
「嗯，給大爺大媽拜個年。」許成梁客氣地說道。
楊小安的父母在屋裡聽見了，趕緊走出來。
「哎呀，成梁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兩位熱情地把三兄弟讓進屋裡。
楊小安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僵硬。
同樣是住在一個院子裡。
同樣在機械廠上班。
憑什麼許成梁就能混得這麼好？
自己卻只能當個學徒工，連轉正都遙遙無期？
楊小安的父母倒是很熱情。
拿出糖果、瓜子招待他們。
許成梁看出了楊小安的情緒，也不多待。
聊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拜完前院的街坊鄰居，三兄弟又去了中院。
中院住的人比前院少一些。
除了他們自己家，就只有李壯家、馮珊珊家。
李壯家。
許成梁敲了敲門。
「壯哥，給您拜年了！」
門打開，李壯笑呵呵地走出來。
「成梁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壯把三兄弟讓進屋裡。
屋裡爐子燒得足足的，桌上擺著瓜子、花生、糖果。
「來來來，坐下吃點東西！」李壯熱情地招呼著。
「壯哥，不坐了。」許成梁笑著說道，「還得去其他家拜年呢。」
「那行，那我也不留你們了。」
拜完院子裡的街坊鄰居，接下來就是走親戚了。
許保田的幾個兄弟姐妹，都住在京城。
按照規矩，春節必須去拜年。
許成梁跟著許保田，帶著兩個弟弟，開始了漫長的拜年之旅。
大伯家、二叔家、三姑家、四姨家————
一家接一家，走個不停。
每到一家，都要坐下來聊會兒天。
喝茶、吃瓜子、嘮家常————
說實話，這種走親戚的活兒，挺累的。
但也沒辦法，這是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