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改進打夯機
接下來的三天,會議一場接一場。
第二天繼續討論基建的細節。
李科長拿著圖紙,一點一點地講解。
第三天討論設備採購。
哪些設備從哪個廠子買、價格怎麼談、什麼時候能到貨————
生產科長拿著清單,逐項核對。
第四天討論人員招聘。
招多少人、什麼條件、工資多少、什麼時候上崗————
人事科的負責人拿著名冊,仔細盤算。
許成梁全程參與,記了厚厚一本筆記。
前世當打工人的時候,他最煩開會。
領導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他在台下昏昏欲睡。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些會議討論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事兒。
而且跟他以後的工作息息相關。
他得認真聽,認真記。
正月初十,分廠正式動工。
一大早,許成梁跟著王廠長、陳書記、薛良等人,來到了分廠的施工現場。
現場已經圍起了圍欄。
兩百多個工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幹活兒。
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運磚頭,有的在搬水泥————
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推土機轟隆隆地響著。
打夯機「嘭嘭嘭」地夯著地面。
整個工地塵土飛揚,但沒有人喊累。
王廠長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就是要這股勁兒!」
李科長陪在一旁介紹:「王廠長,咱們現在是三班倒。白天兩班,晚上一班。爭取在二月底之前把地基全部打好。」
「好!」王厠長讚許道,「有困難及時匯報,廠里全力支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吱」
一台打夯機突然停了下來。
操作工人拍著機器,但機器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兒?」李科長皺起眉頭。
「打夯機壞了!」工人喊道。
「什麼?」李科長快步走過去。
許成梁和薛良也跟了過去。
這台打夯機是蛙式打夯機,京城機械研究所發明的。
外形像只大青蛙,靠發動機帶動活塞上下運動,通過震動來夯實地面。
工人拍著機器:「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不動了。」
李科長檢查了一下,搖搖頭:「看不出問題在哪兒。得找技術人員來看看。」
薛良轉頭看向許成梁和張遠。
張遠是技術科的工程師,四十來歲,在機械方面很有經驗。
「小許、小張,你們倆去看看,能不能修好。」
「好。」兩人應道。
張遠蹲下身子,仔細檢查打夯機。
他先看了看發動機,又檢查了傳動裝置,最後看了看液壓系統。
折騰了十幾分鐘,他站起身來。
「應該是發動機的問題。可能是火花塞積碳了,或者是油路堵了。」
「那怎麼辦?」李科長問道。
「得拆開看看。」張遠說道,「不過這裡沒工具,得把機器拉回總廠修。」
「那得耽誤多長時間?」
「少說也得兩三天。」
李科長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兩三天?
現在工期這麼緊,耽誤兩三天可是大事兒啊!
就在這時,許成梁開口了。
「張工,讓我看看。」
「你?」張遠愣了愣,「你會修這個?」
「我試試。」
許成梁走到打夯機旁邊,蹲下身子。
他有【機械設計】專業級別的技能。
對於發動機、傳動裝置、液壓系統、震動裝置————每一個部件的工作原理,他都一清
二楚。
而且有【機械效率提升30%】的buff加持,他對機械故障的判斷更加敏銳。
他先檢查了發動機。
火花塞拆下來看了看,沒有積碳。
油路也檢查了,沒有堵塞。
那問題在哪兒?
許成梁繼續檢查。
傳動裝置————沒問題。
液壓系統————也沒問題。
震動裝置————
等等!
許成梁的目光落在震動裝置的一個部件上。
那是一個彈簧。
彈簧已經變形了,失去了彈性。
找到了!
「張工,問題在這兒。」許成梁指著彈簧說道。
張遠湊過來看了看,恍然大悟。
「對!是這個彈簧壞了!這個彈簧是用來緩衝震動的,壞了之後,震動就傳到了發動機上,把發動機震停了。」
「那怎麼辦?」李科長問道。
「換個彈簧就行。」許成梁站起身,「不過得找合適的彈簧。這種彈簧得有一定的硬度和韌性,普通彈簧不行。」
「總廠的倉庫應該有。」薛良說道,「我讓人去拿。」
「不用。」許成梁說道,「我去拿,順便把工具也帶來。半個小時就能修好。」
說完,他快步往總廠的方向走去。
張遠看著許成梁的背影,心裡嘖嘖稱奇。
這小子,真是厲害啊!
自己檢查了半天都沒發現問題,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而且還這麼快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不愧是能發明迴風爐和電熱毯的人啊!
半個小時後,許成梁拎著工具箱回來了。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彈簧,還有扳手、螺絲刀等工具。
蹲下身子,開始拆卸震動裝置。
他的動作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壞掉的彈簧拆了下來。
然後裝上新的彈簧。
擰緊螺絲。
檢查一遍。
「好了。」許成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試試吧。」
工人啟動打夯機。
「突突突
發動機響了起來。
「嘭嘭嘭」
打夯機開始工作了!
而且運轉得比之前還要順暢!
「好!修好了!」李科長高興得直拍大腿。
張遠也鬆了口氣。
薛良笑著說道:「小許,可以啊!這麼快就修好了。」
「小問題。」許成梁謙虛地說道。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張工,我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這種蛙式打夯機,其實已經落伍了。」許成梁說道,「我覺得可以改進。」
「怎麼改?」張遠來了興趣。
「你看這台打夯機。」許成梁指著機器說道,「它是靠發動機帶動活塞上下運動,通
過重力來夯實地面。這種方式效率不高,而且震動大、噪音大、容易壞。」
張遠點點頭。
這些確實都是蛙式打夯機的缺點。
「我的想法是,改用振動式打夯。」許成梁繼續說道,「在打夯機底部安裝一個偏心輪,通過高速旋轉產生振動。這樣既能提高夯實效率,又能減少噪音和震動,而且結構更簡單,不容易壞。」
振動式打夯?
張遠眼睛一亮。
這個想法————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在腦海里快速模擬了一下。
如果用振動式打夯,確實能解決蛙式打夯機的很多問題。
而且結構更簡單,意味著成本更低、維護更方便。
「小許,你這個想法很有價值啊!」張遠激動地說道,「不過這種改進,咱們廠恐怕做不了。得找專業的研究所。」
「我知道。」許成梁點點頭,「這台蛙式打夯機就是京城機械研究所發明的。我想把
這個想法跟他們說一說,看能不能合作改進。」
「好主意!」張遠贊同道,「我建議你先把想法整理成報告,然後交給薛主任。讓薛主任去聯繫京城機械研究所,咱們跟他們合作改進打夯機。」
許成梁想了想,點點頭。
「行,我回去就寫報告。」
薛良在旁邊聽著,心裡越來越滿意。
許成梁這孩子,不僅技術好,而且腦子活。
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點子。
發明迴風爐、改進蜂窩煤配方、設計電熱毯————
哪一樣不是創新?
現在又想到改進打夯機。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發明天才啊!
「小許。」薛良說道,「張工的建議很好。你回去把想法整理成報告,我來聯繫京城機械研究所。要是能跟他們合作把打夯機改進出來,那可又是一項重大成果啊!」
「好的,薛主任。」
正月的BJ,下午五點多天就黑了。
許成梁騎上自行車,往大興胡同的方向騎去。
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他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騎到胡同口,遠遠看見一個穿著藍色棉襖的身影站在十八號院門口。
是個姑娘。
二十出頭的年紀,梳著兩條麻花辮,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許成梁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是街道辦的林雪嗎?
她怎麼在這兒?
林雪看見許成梁騎車過來,臉上露出笑容。
「許成梁同志,你下班了?」
「林同志。」許成梁下了車,推著自行車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來找你的。」林雪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在這兒等你半個多小時了。」
半個多小時?
許成梁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大冷天的,讓人家姑娘在外面等這麼久。
「有什麼事兒嗎?進屋說吧,外面太冷了。」
「好。」
許成梁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林雪跟在後面。
走進中院東廂房。
許成梁把迴風爐燒得足足的,整個房間都是暖洋洋的。
然後給林雪倒了杯熱水,「什麼事兒這麼急?」
林雪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感受著杯子的溫度。
「是這樣的。這個周末,也就是後天,街道辦要舉辦一個先進事跡報告會。王主任讓我來通知你,到時候記得去參加。」
先進事跡報告會?
許成梁想起來了。
過年前兩天,街道辦的王主任親自上門,邀請他去做個報告。
當時自己答應了。
這幾天忙著分廠的事兒,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我記得。」許成梁點點頭,「我已經準備好稿子了。」
「真的?」林雪眼睛一亮,「能讓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許成梁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稿紙。
這是他前幾天寫的。
工工整整的鋼筆字,寫了五六頁。
他把稿子遞給林雪。
林雪接過稿子,認真地看起來。
許成梁在一旁坐下,喝著熱水,等她看完。
林雪看得很仔細。
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
過了十幾分鐘,她終於看完了。
「許成梁同志,你這稿子寫得很好。」林雪說道,「內容充實,條理清晰,而且很接地氣。」
「那就好。」許成梁鬆了口氣。
他前世雖然寫過不少工作報告,但那都是PPT式的,講究的是數據化、圖表化。
這種先進事跡報告,他還真沒寫過。
所以這幾天寫稿子的時候,他參考了不少這個年代的報紙文章。
儘量用這個年代的語言風格。
「不過————」林雪頓了頓,「我覺得有些地方還可以改進一下。」
「你說。」
「你看這一段。」林雪指著稿子上丼一段話,「你寫丼是「我之所以能取得這些成績,主要是因為勤奮學虧、刻苦鑽研「。這個說法沒錯,但有點太————個人化了。」
「什麼意句?」
「你想啊,咱們現在搞丼是社會主義建設。」林雪解釋道,「個人丼成績,離不開組織丼培養、同志們丼幫助、群眾丼支持。你要是光強調個人努力,聽起個就有點————」
她沒說下去,但許成梁明白了。
這是政治覺悟並問題。
這個年代講究集體主義。
個人英雄主義是要被批判的。
所以在先進事跡報告裡,必須要強調組織丼培養、集體丼力量。
不能只說自己多厲害。
「我明白了。」許成梁點點頭,「你的意句是,要多強調組織培養、同志幫助?」
「對!」林雪高興地說道,「你可以這麼寫:我之所以能取得這些成績,首先要感謝組織丼培養。是組織給了我學虧丼機會,給了我亨作丼平台。其次要感謝同志們丼幫助。
在亨作中遇到困難丼時候,都是同志們幫我出主意、想辦法。最後要感謝群眾丼支持。是群眾丼信任和期望,乗勵著我不斷前進。」
許成梁聽了,恍然大悟。
對啊!
這才是這個年代丼正確表達方式!
前世寫亨作報告丼時候,都是「我做了什麼」、「我取得了什麼成績」。
但在這個年代,必須說「在組織丼培養下,我做了什麼」、「在同志們丼幫助下,我取得了什麼成績」。
這不是虛偽。
這是政治覺悟。
「謝謝,你說得太對了!我回頭就按你說丼改。」
「不客氣。」林雪笑了,「咱們都是為人民服務嘛,應該丼。」
說完這話,她心裡暗暗竊喜。
自己能幫上許成梁丼忙,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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