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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西北望,望甘涼

2026-10-23 05:23:07 作者: 等我吃口回鍋肉先

  什麼叫霸氣外露?

  此刻的朱慈烺在滿朝文武看來就是真正的在展現天子的霸道和威嚴。

  而本就已經驚駭得說不出話來的朝鮮使臣這會兒連哭聲都不敢放出來了,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瑟瑟發抖。

  史可法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明明準備好的勸說說辭怎麼到嘴邊竟然成了給太子搭話的引子。

  眼見朝堂之上議論紛紛,事情大有失控的發展態勢,史可法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勸說朱慈烺。

  「殿下所言實在霸道,微臣不敢苟同,且自古以來窮兵黷武的王朝治下百姓皆是苦不堪言。

  當今之世大破後還須大治,天下百姓更需數年休養生息方可恢復國家元氣,還請殿下收回征伐之言,刀兵大事需三思而後行啊。」

  史可法的這番言論套用到一般的王朝治理上都是合適的。

  但對於朱慈烺來說。這番見識未免過於保守迂腐了。

  窮兵黷武?

  自他南下起兵以來,打過的哪一場仗是在戰略或者經濟層面吃過虧的?

  下天津,占登萊,威懾山東江北,搶占徐州,渡江平叛……

  細數這些戰役,無一不是為東宮集團謀利壯大的關鍵之戰。

  難道他朱慈烺有今天這般的權勢地位和強盛兵力,是靠著休養生息埋頭屯墾攢出來的嗎?

  笑話!

  他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帶著手下的將士們一刀一槍打出來的!

  「閣老可是忘了,孤才從北方搶回來了六百萬兩銀子,這仗難道孤是打虧了嗎?

  既然能從建奴的牙縫裡摳出這六百萬兩銀子來,那孤也不介意再從朝鮮和越南身上扣出兩個六百萬兩!

  這些錢足夠我大明國內百姓休養生息兩年之用的吧?

  還不夠?

  那孤就等著驅逐建奴後北征蒙古,搶掠他們的牛羊子女,再向南征伐,盡取產糧肥地,滅其國,擄其民,以其血肉滋養我大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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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閣老,意下如何啊?

  再不滿足的話,尚且還有西域與河中舊土等著孤去收復,那西域各片綠洲與河中沃土,可是足以養民千萬啊。」

  朱慈烺說著說著眼中的熱切愈發熾烈,那想要征服更廣闊疆土的野心展露無遺。

  崇禎帝聽罷一陣心動,身為帝王,哪有不渴望開疆拓土的?




  朝堂之上的武勛新貴們此刻都是熱血上頭,眼中滿是跟隨太子殿下向外征討不臣,建功立業的渴望。

  就連不少新被提拔上來,銳意進取的文官們也是微微頜首,嘴角含笑。

  漢人骨子裡的尚武精神一直都沒有泯滅過,只不過很多時候都被束縛壓制罷了。

  一旦到了王朝興起,武力強盛之時,許多文官甚至都會覺得武官對外征討的步子邁得不夠大,太過保守。

  此刻的大明便是如此,在國難之後經過一遍血腥的清洗,新湧現出來的年輕文武官員們大都充滿幹勁。

  也就是高層的部分老臣們還稍稍壓制著年輕臣子們的衝動性。

  等到朱慈烺真正的登基稱帝後,那這股尚武的思潮便會再無阻攔的迅速席捲全國。

  屆時,每一位大明的年輕男兒恐怕都渴望去往域外,用鐵與火為大明開闢出更多的農田,也為自己博出一份足以光宗耀祖的功勳前程!

  不過此刻的朱慈烺見目的達到後便不再多言,沒有令史可法太過難堪。

  畢竟現在還是崇禎一朝,哪怕他已經有了說一不二的權勢,多少還得賣崇禎帝一個面子。

  也得給像史可法這類忠於大明的正直文臣們留些顏面。

  但,征伐域外之事可以等到他登基之後再行商議,不過眼下對朝鮮的懲戒行動卻是必須要繼續下去的。

  朝鮮的告狀使團也被斥責勒令起行回返了。

  崇禎帝倒不像朱慈烺那般對朝鮮過分強硬。

  但他也要求朝鮮國王必須交出此前參與過侵明戰事的將領,並且當即斷掉對滿清的臣服朝貢,全力協助大明徵討滿清。


  可這樣的條件也不是現在的朝鮮能夠答應的。

  他們但凡敢對滿清強硬,那就得面對滿清和大明兩方勢力的敵對了。

  不過這都是朝鮮國王和朝鮮國內兩班貴族們在未來幾個月要頭疼的事,朱慈烺可一點也不在乎。

  解決了朝鮮一事後,他便將此次南下帶於身邊充作親衛的孫可望給塞進了運送部分火器和大批刀劍兵器南下廣西的船隊中。

  「趙進麾下第三鎮的老禁軍里,孤給你抽調一營充當你的鎮軍基底,另外濠鏡澳俘虜的葡萄牙火銃手,孤也給你組上兩隊,加一隊炮兵,他們都隨你入雲南。

  你在雲南好好干,先拉起一鎮銳兵,孤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對付四方土司,能威脅利用吞併的就大膽吞併,沐王府那邊孤會去令讓他們全力協助你。

  理順了各地關節後,你主要做的就是威震不臣者加屯田聚糧。

  待到李定國從廣西大規模發兵南征時,孤可是要你從雲南打通糧道,至少撐起南征大兵三個月的軍糧之需。

  這是你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明白麼?」

  臨別之際,朱慈烺再次叮囑道,但孫可望並沒有感到太多的壓力,眼中反而滿是對自己能獨挑一省大梁的興奮。

  見他如此期待自信,朱慈烺也不再多說什麼。

  畢竟在原歷史線上,孫可望已經證明了自己頂尖的內政能力。

  只是坐鎮雲南討伐些土司武裝外加屯田而已,有朝廷源源不斷的兵糧支援,孫可望很難出大問題。

  而在暫時解決了西南地區今後數年的軍政問題後,朱慈烺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大明現在已然失去的廣闊西北大地上。

  前不久朱慈烺命漢中駐守的原大順軍將們做出一副要強攻關中的架勢吸引洪承疇的注意。

  但實際上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從漢中強行攻打關中,這種強攻險關的戰爭成本太大了,非到萬不得已關頭朱慈烺絕不會這麼做。

  而把戰略眼光放開,和川西北有古道聯通的甘南西北之地便是朱慈烺的下一個戰略目標。

  據有西北便可迂迴威脅陝西漢中,再不濟還能繞開建奴的封鎖線從河西走廊和套部獲取戰馬。

  涼州大馬可是天下聞名啊。

  一心想要建立大部火銃騎兵征服草原和西域的朱慈烺可謂是早早的就打上河隴的主意了。

  而在他當初離川之前,他也對坐鎮成都的宋權和曾英這一文一武重要官員做過叮囑安排。

  川西北丘陵群山中的適齡青壯,不管是漢是夷,只要身手過硬,又願意聽話吃軍糧的,那就大肆招募。

  而對於此前在反抗西軍之戰中出過力的松潘土司們,朱慈烺也是不吝銀錢封賞,並讓宋權對其中親明的土司們大加籠絡。

  加其官職,收其族中子弟入成都進學,再賞下絲綢井鹽,徵調其部族人丁開拓修繕北進的茶馬古道。

  如此一來,本就懾於川中新建禁軍強大戰力的松潘土司們在利益拉攏下紛紛積極的配合修路。

  反正既不要他們動用部族武力向北開拓,又不消耗他們自己的錢糧,還能在修路一事上大賺一筆,何樂而不為呢?

  但這些只知道耍些小聰明的松潘土司們還是太過質樸了。

  待南北溝通的驛道初步修繕好後,曾英便大手一揮,把由部分裁汰西軍和川中各地鎮軍裁汰下來的明軍合併組成的一鎮建設兵團派駐進了松潘地界。

  這些建設兵的選取並不如禁軍那般嚴苛,禁軍幾鎮都只招募18—35歲之間的適齡青壯年。

  而這些建設兵的年紀則是在14—45歲之間。

  畢竟朱慈烺只需要這些建設兵搶修驛路,開墾荒地和修築堡寨,必要時刻能夠拿起兵器據城而守就行了。

  並不強求他們能夠在野外力戰強敵,所以在年齡限制上就寬鬆了許多。

  但這些本就當兵吃糧的被裁士兵吃了月余飽飯,又正兒八經的接受了一個多月的禁軍式列隊軍訓。

  如今部分青壯兵丁能披上皮甲和藤甲,大軍手持長槍刀盾集體行進起來也算是頗有軍威。

  至少是唬住了松潘衛的幾大土司。

  待曾英親率自己麾下精銳一協的騾馬化禁軍進抵松潘後,幾大土司更是乖巧地送人獻糧,生怕這位太子爺的愛將覺得自己受怠慢了。


  看著這些土司們如此上道,曾英便也熄了殺雞儆猴的心思。

  他直接徵調了幾大土司的部族武裝,特別是他們的騎兵武裝,命令他們隨北進大軍一起行動。

  加上此前從川中各地花重金採購來的駑馬驢騾,曾英麾下的這支混編大軍瞬間便成為了禁軍系統中機動性足以排進前三的部隊。

  當然,真正遇上硬點子對手的話,曾英能依靠的還是自己手頭的一協精銳。

  那萬餘建設兵和三千多的土司矮馬騎兵都只能助助聲勢罷了,指望不上。

  而曾英之所以要賣力地組建這一支機動性大軍,則是為了更好地向西北運輸軍糧物資。

  就在朱慈烺北望甘涼時,曾英的大軍已經沿著茶馬古道穿行在山地峽谷之中了。

  這條從川西北至甘南的路途雖然多群山峻岭,但道路卻並不如秦嶺之中的驛道那般險峻。

  一條條峽谷和河谷首尾相連組成了茶馬古道,大部分的路段都可供大軍通行,只是有時道路狹窄,部分路線也需修繕棧道。

  但這些困難都能夠被曾英所部克服,無非就是多耗費一些行軍時間罷了。

  期間曾英大軍所遭遇的最嚴重的威脅就是汛期間的數次山洪。

  這使得他們減員了數百兵丁和一些駑馬軍糧。

  好在如今滿清收縮了北地的防禦兵力,重兵多在山陝一帶,這就使得曾英的北進壓根就沒受到清軍的偵查阻攔。

  精明如洪承疇即使想要嚴防明軍突襲西北也無能為力。

  因為他手上真的沒多少糧食了。

  關中的部分綠營兵尚且都只能飽一頓飢一頓,他又哪有餘力去支援西北地區只是名義上投降滿清的明軍舊部呢?

  率大軍趕了十三日山路的曾英於六月上旬突襲攻陷了甘南門戶,文縣。

  此縣地處要地,但滿清只留有300營兵駐守,且守兵全是此前在大勢所迫下無奈投降的明順軍舊部。

  如今一看大明有餘力出大軍反攻西北,這些都還穿著破爛的明制戰袍的守軍當即就開城投降了。

  曾英本來還想斥責一番這些先前投順又投清的明軍。

  但看著他們身上破爛的軍服和明顯就營養不良的蠟黃臉色和單薄身材。

  那即將湧出喉頭的各種詞彙最終只化成了一聲複雜的慨嘆。

  此時他不由又想起了朱慈烺在上月給他寄來的那封密信。

  信中其他的軍事內容不必過多贅述,曾英印象最深,也最為懷疑的還是朱慈烺對他述說的關於西北明軍的各種苦狀和難得的「忠義」。

  「別看昔年順軍和西軍之中多有西北逃卒,但事實上這些都只是餓得受不了,被逼得活不下去的部分衛軍和鎮兵罷了。

  西北大地上還有更多的困苦明軍在饑寒交迫的情況下為大明盡忠到了最後一刻。

  他們穿著破爛的戰襖,自備乾糧為國守邊,還時不時得被抽調去打仗,縱使如此,他們也沒有選擇和那些逃亡的同袍一樣起兵造反。

  所以在其他地方,孤大可以立威鎮殺叛軍,不留情面,唯獨對西北邊軍,孤和朝廷只有虧欠,只有愧疚。

  曾卿若是順利攻入西北,還望善待那些被迫降清的邊軍將士,不可折辱濫殺,投誠者既往不咎,且傳孤口信,大明不怪他們,盼他們早日歸家矣……」

  看著如今眼前的場景,曾英也是對朱慈烺再度信服不已。

  而對於這些艱苦多年的邊軍守兵,曾英當即下令,讓輜重營中的伙軍立鍋造飯,讓他們先吃飽再說。

  不過大軍的行動並不會就此停下。

  曾英分派五百騎兵並一百工兵沿白龍江河谷快速推進。

  沿途損毀的部分棧道被工兵們快速修復。

  而武都城中留守的五百綠營兵也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殺出的奔襲騎兵給搶了城門。

  不過這些綠營守軍同樣沒有選擇負隅頑抗,而是和文縣的守軍們一樣,一看到大明的大軍打回了西北,當即就選擇易幟投降。

  如此一來,甘南核心之地即在明軍之手,接下來明軍可以據守武都,招攬藏羌土司和漢家鄉勇組建新軍,屯田積糧。

  曾英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據有武都再北望蘭州。

  結果翌日得到武都失守軍情的定西城守兵們果斷殺了守城的漢軍旗將官,隨即一邊搶占糧倉一邊向武都去信舉城投降。

  得知此訊息的曾英大喜過望,對著左右親信大笑道。

  「甘涼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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