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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人是得重忠義,可大人您的忠義呢?

2026-10-23 05:23:43 作者: 等我吃口回鍋肉先

  姜鑲這一拳可謂是把洪承疇給打得天暈地轉,涕淚橫流。

  洪承疇養尊處優多年,早已忘了被他人欺辱毆打的滋味,眼中下意識的就閃過一絲怒意。

  可現在活命要緊,他也沒那個資格再發脾氣和甲冑齊全的姜鑲耍橫,只能是更加放低姿態道。

  「是洪某考慮不周,姜大人,我願助大人一臂之力迅速拿下大同和山西,絕不與大人爭功,只求大人放我一條生路,洪某還有重要軍情要報與大明皇上啊。」

  姜鑲看著眼前甚至都來不及擦拭鼻口之間血跡的洪承疇還在為自己的老命掙扎,心裡也不由對他生出一抹欣賞來。

  要說在亂世里什麼人才能活得更久,熬到己方陣營獲得最終的勝利,也給自己熬出一份功名來,那必然是洪承疇這類的「聰明人」了。

  如果能選擇的話,姜鑲也不介意收下走投無路的洪承疇當自己的幕僚,幫自己在今後的大明朝堂上謀個好前程。

  「卻是可惜了…」

  姜鑲眼神轉冷,眼中的欣賞不再,只是搖頭低嘆了一句。

  沒聽清楚他說什麼的洪承疇還想再問,但迎接他的只是兩名姜鑲親衛的無情扣押。

  「敲掉他的牙齒,割了他的舌頭,押進大牢,明日特使還要親自看凌遲行刑,至少也得割滿一千刀,皇上可是說了,殺洪承疇,這一千刀少一刀都不行。」

  姜鑲的吩咐語氣輕快隨意,就好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但聽到他這話的洪承疇卻是臉色大變,整個人掙紮起來還想向姜鑲求情。

  不過下一瞬,他就被姜鑲的親衛用刀柄重擊打得口鼻飆血,整個人都痛得抽搐痙攣起來,也再無力氣掙扎求饒了。

  不多時,姜鑲便聽見被拖出屋內的洪承疇悽厲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不過在一陣喝罵和毆打的聲音後,屋外又只剩下兵卒們快速穿行和兵器與甲冑之間的磨擦聲。

  大同的「反正」過程進行得異常順利。

  可以說幾乎是在姜鑲起兵撲殺洪承疇撫標營的時候,其餘的綠營部隊就直接降了,壓根沒給起義的綠營兵們表現自己的機會。

  而在其他更加缺少滿清重臣坐鎮的晉北或是陝北軍鎮,起義反正的速度就更快了。

  在多爾袞沒有機會下令讓全軍都強行剃髮易服的情況下,反正起義的綠營兵們甚至都不用剃頭換戰袍。

  他們本來就還穿的是明制的戰襖和甲冑,歸明後只需要把大旗一換,便搖身一變又成了明軍。

  而各地勸說他們起義的錦衣衛特使也不需要他們立刻往京畿運動,參與對滿清的殲滅戰。

  朱慈烺下了明確的聖旨,要求各反正邊軍就駐守在原本的軍鎮防禦蒙古韃子。

  從湖廣和直隸南部起運的糧草軍餉隨後就會送抵他們的駐地。

  大明皇上甚至不會對他們立刻進行裁汰整編,現在是反正的兵卒有一個算一個,按每人二兩的軍餉先實發三月餉銀當做犒賞。

  特使會代替皇帝親自給他們發賞,軍將的賞銀則會更多。

  軍糧也有的是,不說讓他們每人都大魚大肉敞開了吃,但雜糧饅頭管夠,各軍還有一定的豬羊臘肉供應。

  錦衣衛特使們把這些訊息一一宣布後,這些反正的前明兵將們不只是軍心快速穩定了下來,甚至還有士氣高漲之勢。

  

  畢竟他們原來想的是能活命並繼續當兵吃糧就不錯了,卻是沒想到大明新君對他們如此寬厚,還要大力保障他們的糧餉供給。

  餉銀實發,軍糧還管夠,足以讓他們吃飽飯,如此優厚的條件著實是讓不少當初只為了活命才背叛大明的邊軍士兵們內心感到慚愧不已。

  相比起那些帶著他們投順又投清的將領,他們這些掙扎在亂世求活的兵卒還是要更有良心一些。

  如此一來,山陝大部分地區也算是在一種較為和平的勢力更迭下完成了易幟。

  坐鎮在通州指揮各部禁軍圍堵北京城的朱慈烺很快也得到了西邊綠營兵們大規模反正的捷報訊息。

  不過在短暫的愉悅之後,他卻是很快又皺眉思考起了接下來對北地各省的職能以及移民安排問題。

  經過多年的自然災害以及兵災戰亂後,如今的山陝北直河南和半個山東都進入了真正意義上的地廣人稀時期。


  若是由朝廷主持由南向北進行大規模的移民,那南邊的人地矛盾自然就會得到極大的緩解,北方各大省的元氣也能迅速恢復。

  可這樣做就會隨之迎來一個巨大的問題,那便是南邊的剩餘人口都被大明北地給「內部消化」了。

  而相比起此時被大明百姓們普遍視為化外之地的外東北,蒙古草原,台灣以及南洋等地。

  大明北方廣闊的平原熟田自然更能吸引南方的少地百姓們的青睞。

  這可就和朱慈烺後續的征伐國策起衝突了。

  他要的是鼓勵國內的百姓跟隨那些有開拓精神的商隊,冒險者以及軍隊一起走出國門,用人口優勢去占據大明周邊的沃土資源,在當地紮根繁衍鞏固大明的統治。

  偌大的外東北,蒙古草原和西伯利亞南線平原便足以容納數百萬漢人耕种放牧安居樂業。

  再往南便是西域綠洲,伊犁河谷與兩河沃土,這些土地又能讓數百萬漢人紮根生活。

  而南邊的恆河平原,紅河三角洲以及中南半島的肥沃土地更是等著大明前去散播文明,教化土蠻。

  更別說跨過太平洋的東邊還有一整塊新大陸被白皮豬們占據著糟蹋好地方。

  如此廣袤的土地亟待漢人去開發紮根,不從國內移出千萬計的人口怎麼行?

  所以在大明內部實施簡單的南民北遷政策實非明智之舉。

  朱慈烺更想要把治理山東的模式推向整個北方。

  「往北移民一小部分,讓這些移民和北地各省的倖存百姓占據主要城市平原,大修驛路,發展商業。

  如此一來,各省自然發展百年都尚不會出現人地矛盾。

  更多的南方移民禁止北遷落戶,朝廷要引導他們先向台灣,遼東,奴兒干都司舊地以及西域遷徙落戶。

  等南征大戰結束,北海艦隊往新大陸的航線開通,就鼓勵百姓們更多的去朝廷新占之地圈地開荒建立莊園。

  移民家庭優先得到朝廷扶持,願意出丁服役的更要給予土地長期年限的免稅政策……」

  明明北伐之戰還未落幕,朱慈烺便在戰時行營中召集各位隨軍大臣商議起了今後的移民國策來。

  早就知曉朱慈烺有強烈的對外征伐意願的諸臣們倒不會在這件事上和朱慈烺唱反調。

  他們更多的還是質疑那所謂的新大陸究竟有沒有廣闊的足以容納千萬漢人移民生存的肥沃土地。

  對於這一點,朱慈烺現在也不著急解釋說服他們。

  他相信等將來北海艦隊帶回了探險船隊親自繪製的輿圖後,整個美洲大陸上那廣袤無垠的沃土會讓這些大臣們眼冒綠光的。

  屆時就不會有人覺得他激進了,甚至於他覺得不少大臣還會嫌棄他過於保守。

  真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句話只是說出了帝王的野心啊?

  論好戰程度,處於國力上升期的中原王朝的重臣們能把國外那些所謂的拓土先鋒給秒成渣。

  原來的中原帝國不過分的向外開拓,只是因為中原帝國的臣子們並不知道在沙漠戈壁之外還有那麼廣闊的平原草場。

  或是即便知曉也會因為道路問題而懶得遠征罷了。

  現在一整副世界輿圖都被大明新君呈現在了諸臣眼前,只是有些地方還需要證實而已。

  而知曉了這些沃土存在的大明臣子們又怎會容忍那些土蠻竊據本該由大明百姓耕種的土地?

  他們現在也只是在質疑新大陸的真實性罷了,至於西域故地和中南半島的沃土,早就被他們視為大明的「固有領土」了。

  「皇上所言極是,與其把著蠅頭小利計較寸地得失,不如真正的讓利於民,讓我大明百姓同樣手持刀劍去為他們的耕地而戰。

  一地移民十萬戶,哪怕只是十戶抽一丁組軍,便能有一萬的青壯兵丁協助大明徵討不臣。

  我聽聞那些西方小國民不過百萬,兵只數萬的比比皆是,所仰仗的不過火銃大炮而已,便能在那新大陸上橫行一方。

  我大明地大物博,火器之利更甚於西夷,理應由我大明來教化四方蠻夷,收其地,納其民,如此才是王道正途。

  豈能由他們西夷肆意妄為的掠奪新地?

  這就是對我大明的無視和挑釁啊!」


  在戰時行營中一副義憤填膺模樣的馬士英越說越來勁,看那架勢真是恨不得立刻帶兵把那些竊據境外沃土的西夷和土蠻給全部滅了。

  以至於朱慈烺都不得不安撫他幾句,讓他不要有如此激進的想法。

  西夷們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今後在新大陸上碰見了,把他們給打痛,讓他們自個兒乖乖的奉土滾蛋就是。

  怎麼動不動就要把人家給全滅了呢?

  這樣不太好,簡直是太殘暴了,弄個十一抽殺也就得了,剩下的俘虜得讓他們母國交夠贖金來贖人,這是多划算的買賣啊。

  有些聽不下去的范景文開口打斷了馬士英如此明顯的拍馬屁行為。

  而他所奏之事則是讓朱慈烺大喜過望。

  那便是繼洪承疇被凌遲於大同後,此前想要悄摸帶嫡系關寧兵跑路的吳三桂也被拿下了。

  關鍵是拿下吳三桂的還不是被策反的漢軍給放入關中的第七鎮官兵們,而是吳三桂他的親信家丁。

  朱慈烺聞言仰天大笑,心中一直憋著的那口惡氣也是一掃而空。

  而在此時的西安城中,被單獨關押在大牢里等著凌遲行刑的吳三桂正精神恍惚的等待著自己人生終點的到來。

  直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那些和他一同長大,一起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甚至都被他爹賜姓吳的家丁親衛們為何會背叛自己。

  那可是他們吳家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啊!

  從小養成的家丁親兵,在遼西有田產鋪面,還每年都從吳家拿一大筆餉銀安家。

  吳三桂捫心自問,他對不起很多人,甚至是對不起自己的父親和信重自己的君王,但唯獨對得起這批家丁親信!

  他鎮守山海關時與他們同富貴,投清之後更是散盡家財發餉,讓他們沒有哪月是拿不到足餉吃不飽肚子的。

  哪怕有一部分人因為利益選擇背叛他,但更多的親信家丁也應該和他共進退啊!

  難道這麼多年的恩養和袍澤感情全都是假的麼?!

  他想不明白,更不甘心自己北逃的活命計劃就此破產。

  明明他都已經做好準備要放棄自己在大明的一切,去北地草原,甚至是更北更西的陌生地界打出一片天地,就此富貴隱居。

  為何賊老天就是不願放過他,為何那該死的朱慈烺就是不願接受他的投降!

  他吳三桂是辜負了崇禎的信重恩寵,但這北地有那麼多的軍將同樣辜負了崇禎的信重,憑什麼他們能免罪歸正,朱慈烺就是要自己身死不可?

  這不公平!

  吳三桂的情緒再一次崩潰了,只見他一會咬牙切齒地低吼怒罵,一會又垂淚哀求,身上哪還有半分昔日的英雄氣概。

  如今他的軀殼裡只剩下一個不知榮辱只為苟活的殘缺靈魂了。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吳三桂感覺自己哭得眼睛有些腫痛,想要靠牆歇息一會時,突兀出現在監牢之外的腳步聲又一次點燃了他心中求生的火苗。

  他抬頭望去,正好看到了自己此前最為信任的近侍,也是前日參與了擒拿自己行動的親信吳保忠的身影。

  怒罵的詞彙已經到了嘴邊,但吳三桂最終還是將其深深的咽了回去。脫口而出的成了哀求。

  「保忠!救我!求你放了我吧,我什麼都不要了,只求一條生路,哪怕是去草原放牧,終生不回中原,你可是與我一同長大的親兄弟!求你了!」

  吳保忠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嘴唇囁嚅了半晌,最終卻是瞟著身旁監刑人員不善的眼神選擇了沉默。

  「走吧,吳三桂,到行刑的時候了,洪承疇前日清晨可是在大同菜市口挨了一千刀才咽氣,你可不要不如他啊,至少也得被剮個一千零幾刀吧。」

  監刑人員笑著說出了一串令吳三桂毛骨悚然的話語來。

  情急之下的他也顧不上雙膝被打斷的劇痛了,趕緊掙扎著伸手去抓吳保忠的大腿。

  「做人得講良心,重忠義!我吳家待你不薄啊,你今日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豈料吳保忠聞言只是苦笑搖頭,說出來的話直接堵死了吳三桂腹中的所有辯解。

  「做人是得重忠義,可是大人,你的忠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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