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建奴勢力的徹底覆滅，興明元年的到來可以說是讓整個大明的百姓都對未來生活充滿了期待。
新帝朱慈烺的多項新政改革都切實的讓底層農戶和願意接受新政的商人地主們得到了實惠。
於亂世中被拯救安置的農民們分得了固定田土，且這些土地朝廷不允許私人買賣，只能由朝廷發放和朝廷贖買。
如此一來農人們也就不擔心再被地方上的豪強地主給強行兼併。
而海貿的全面開放則是讓江南以及整片南方大地上的開明士紳們看到了遠洋貿易的無窮商機。
以往被朝廷勛貴和頂級土霸們把持壟斷的海貿市場，如今算是被皇帝給徹底開啟面向了國內的商人地主們。
單這一項好處，便足以讓此前還對朝廷強行抄家抄田政策極為不滿，甚至是忿恨計程車紳們大變嘴臉，又帶頭歌頌起新帝聖明來。
沒辦法，皇帝對他們下手狠歸狠，但打完巴掌後給的甜棗實在是太他媽甜了！
海貿方面大開綠燈，朝廷允許內陸的商人地主們僱車走朝廷官辦的快速驛路送貨至各大碼頭。
大江大河上對參與海貿的運輸船隻一律免稅，更是有專門的巡丁保護這類船隻不會受到任何人的盤剝刁難。
至於貨物裝船出海之後的待遇就更離譜了。
因為國內的地主士商們從來只聽過朝廷官兵吃拿卡要，遇事從來不管的惡名。
誰曾想現在的朝廷新建水師不僅不向商人們索要任何的好處費，甚至還會專門派出艦隊護送海貿船隊去往南洋或是日本朝鮮等地安全貿易。
嫌下南洋路途太過遙遠，資金周轉不開的小商人們也可以選擇就近運送物資去台灣，琉球甚至是濟州島和北海艦隊的後勤部門做交易。
北海艦隊現在深入探索關外草原和奴兒干都司舊地，手頭上可是有不少與土著部落交易得來的山珍野味。
這些玩意兒從遼東運到北直和山東都有不少的賺頭，更別說運回江南這個金窩子了。
縱使朝廷現在於各大城市都開設的的有官營市場售賣這些北地的山珍特產。
但南方市場的需求實在太大，朝廷官營市場吃了大頭，也留有足夠的利潤讓給他們這些中小型商人們。
於是在興明元年的冬日裡，大明從北到南的各大城市和知名集鎮都是一副火熱交易的景象。
採購的商人們幾乎是什麼都收。
上到蜀錦綢緞，精美瓷器和極品茶葉，藥材，下到百姓們自行紡織的粗布麻衣，土陶土碗，廉價茶磚和普通草藥，他們統統都要。
只因為等在各大港口的西洋貿易船隊對大明的商品需求量太大了。
大到許多因為把尋常貨物也高價賣出的大明商人甚至偶爾還會覺得慚愧。
要是朱慈烺知道了自家國內的這些商人竟然還會有這等良心的想法，多少得安排他們去親眼看看那些西洋夷到底是怎樣大發黑心財的。
放在大明國內算是尋常的粗布土陶，鐵針鐵鍋。
被這些西洋夷運輸到南洋，印度以及更遠的美洲等地後，立馬就會搖身一變，成為他們口中難得又珍貴的東方珍品。
而那些被他們矇騙的土人們還得感恩戴德的為這些日用品付出高昂的價格。
他們的皮貨，香料，金銀寶石最終都會被那些西洋夷用極小的代價獲取。
至於放在大明國內也算得上是寶貝的蜀錦以及名貴瓷器，茶葉，那就更不得了了。
這些玩意兒最終都是會被運送回西歐成為各國上流貴族們用來攀比炫耀的重要資本。
總的看來，這場全球化的海貿盛宴中所蘊含的暴利有很大一部分還是被更具冒險精神的西方商人們給賺走了。
不過現階段朱慈烺也並不在乎這一點。
因為他藉著大明商品的高價值和不可替代性強行要求各支前來大明貿易的船隊為大明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廉價糧食，以及他所需要的各行精英人才。
也正是因為這樣，大明才能一邊對外不斷發起討伐戰爭，一邊又穩住國內各地的糧價以及民心。
來自中南半島、南洋甚至是印度大陸的廉價米麵可以說是撐起了才熬過災禍年代的大明經濟。
百姓們用售賣手工品換得的朝廷新制銅幣和銀幣再買回足以讓家人們安穩過冬的糧食和各類醃肉。
人心一定，各類物資還算充足，那經濟的發展就不會中斷。
不少百姓還因為朝廷改元後越過越好的日子而在私下裡偷偷議論是不是崇禎帝真的不適合做天子。
不然的話怎麼解釋崇禎當初上任後大明天下就愈發的風雨飄搖和混亂，如今他一退位大明卻欣欣向榮起來了呢？
此類留言在南京城裡也流傳甚廣。
不過如今被自家好大兒逼著監國當政的崇禎卻也沒那麼玻璃心了。
至少南邊的新政實施都是他在監督著推行，往後真要出現個興明盛世的話，他這個當老子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而且說實話，崇禎現在自己都覺得他過去當皇帝的十八年的確讓百姓們吃了不少苦。
現在百姓們也不罵他，只是嘴上發發牢騷調侃兩句，他已經覺得百姓們很寬容，也很善良了。
如今還有彌補的機會，崇禎也算是把對身後名的擔憂給完全拋開了。
只想著幫好大兒看好這南邊的江山，順便幫百姓們多做點好事。
「皇帝給南京皇城運來的牲口太多了，留下五十頭羊就放御園養著慢慢宰殺分肉，其餘的散給諸城養濟院吧。
特別是那些兒子戰死在前線的失孤老人，朝廷一定要妥善安置，官學最近不是又收容了許多北地的漢民孤兒嗎？
有合適的可以酌情讓那些失孤老人收養，如此雙方也算有個照應。」
進入深冬時節後，崇禎太上皇愈發關注各地的養濟院以及收留了不少流民孤兒的官學生活情況。
從皇室內庫撥糧撥油不說，還把朱慈烺孝敬給他的幾百頭肥羊都給分了出去。
史可法在辦事廳中把都快吐到嘴邊的「皇上早就做了安排」給咽了回去，看著如今穩重了不少卻依然心繫百姓的崇禎，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太上皇若是當初即位時便有如今的處事手段和心態，想必到今天也扭轉過乾坤了吧？
當今聖上雖說雄才大略，但對外征討和對內的殺心還是太重了啊，唉，時也命也……」
史可法嘆了口氣，崇禎聽見後好奇的望向他。
「閣老為何嘆氣？難道是某項政事出了岔子不成？」
聽到崇禎太上皇問話，還留在內閣辦事廳內理政的其他幾名大臣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其中被朱慈烺安插在南京內閣中光明正大充當自己眼線的錢謙益眼眸微抬，耳朵更是豎了起來，就等著史可法的下文。
不過史可法卻並沒有說出心中所嘆所想，轉而真的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摺子，雙手呈上說道。
「啟稟太上皇，這是陛下關於對西北正式用兵的密折，其中所需錢糧軍資甚巨，北京那邊已經擬好了章程，就等南京核對撥款加調集糧草了。
臣方才所嘆也是因為此事，如今國朝雖然府庫充盈，但各地用兵甚多，恐日後難以為繼啊。」
崇禎一聽這話便知道，史可法這是又犯老毛病了。
想當初他也是這樣杞人憂天，總擔心好大兒窮兵黷武，多處征伐，最後難免像隋煬帝那樣步子跨得太大，致使國力空虛，民怨沸騰。
但如今看來，卻是他們多慮了。
朱慈烺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道德仁君，按照儒家的評判規則來看，他更是殘暴無比。
但正是因為這樣的殘暴，所以他才能在對內和對外的征伐中無往不利，越打手頭越富。
北伐的數戰中，朱慈烺不僅從多爾袞手裡挖出來了當初大順掠得的金銀，現在更是讓建奴入關後劫掠所得的財富全數為他做了嫁衣。
征伐草原，前期付出的錢糧是多，但隨著百萬頭牲口和近十萬俘虜的收穫，那又是大賺特賺。
可別忘了，近幾天南京城裡的大小官員們給家人帶回去的新鮮牛羊肉可就是藉此而得的年終福利啊。
至於說對西北用兵嘛，崇禎其實在早前就已經從朱慈烺口中得到了詳細的計劃了。
現下來看，對西北用兵的確是得不償失。
且不說朝廷將要付出的海量糧草以及軍械物資，單說此前四川對西北軍的物資支援就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
但收益這種事不只要看短期，更要看長期效果。
按照朱慈烺的計劃來看，朝廷在軍事上打通河西走廊，強逼固始汗臣服出兵打回西域後，那重開的絲綢之路就將讓西北再次成為一個聚寶盆。
想想吧，出了伊犁河谷一路向西，那龐大的草原上盤踞著多少個部族國家，進入東歐後，大明的商品更是會讓沿途的商人和貴族們瘋狂。
曾經輝煌千年的絲綢之路還有著未竟的使命，當駝鈴再次響起，當東方帝國的威名再次遠播。
河西走廊和關中大地上的百姓們，終將迎來又一次的繁榮昌盛。
「此事就按皇帝的意思辦，南京全面配合，都去準備吧，不要誤了大軍出征的日子。」
崇禎這句話直接給事情定了調，廳內的群臣也是紛紛附和。
很快，南京城裡沿江向西發出的指令便讓湖廣的各大倉庫忙碌起來。
一車車的糧草出倉裝船，先行透過長江水運輸往重慶。
這些糧草隨後會填補川中各產糧府縣的糧倉缺口。
而這些府縣的存糧，則是更先一步透過拓寬的官道驛路向西北甘南地界運輸而去了。
龐大的騾馬隊浩浩蕩蕩的從川西北集結出發，他們行進在松潘草原的官道上，沿著茶馬驛道踏著一路的風雪從山谷穿行。
最終會在沿途駐軍們的保護下順利抵達西北軍設立在甘南的物資接收大營。
到了這裡，西北軍的運輸隊就會接力清點物資再分類運往蘭州。
一袋袋米麵油鹽的到來讓西北軍的將士們習慣性的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們現在身處大軍還無法建立有效補給點的貧瘠西北。
在這裡，甲冑和武器劣質一些，他們照樣能憑著先進的組織架構和高昂計程車氣殺敵。
但沒有糧食，再能打的軍隊也無法跨過祁連山征伐綠洲之外的戈壁荒漠。
所以看到軍糧抵達的瞬間，西北軍的將士們心裡便有了底。
而隨後運達的一套套精良棉甲以及制式火銃更是讓他們信心爆棚。
成都和武昌兩個大型軍工廠沒日沒夜的加班猛干數月。
換來的就是西北軍如今這兩萬多人人手一套火紅棉甲及全身覆蓋甲冑保護的防具及一萬兩千杆制式火銃的武裝。
當那些被曾英招攬後重新嚴訓了數月的夷丁馬匪們換上統一的火紅棉甲再上馬列隊後，往日裡涇渭分明的溝壑便不復存在了。
不只是他們之間，他們和漢兵之間也不再有區別。
現在的他們只剩下了一個統一的名稱和編制，那就是大明西北軍！
「兄弟們，當初我曾英說過，入我軍者從此就再無漢夷之分，更無貴賤之別，你們當時或許會以為我是在哄騙你們，而你們入西北軍也只是為了一口飯吃。
但是現在，看看你們身上統一的甲冑軍裝，再想想你們入營後所得到的待遇，上官對你們的關懷。
告訴我，你們從此是願意留在西北軍為大明盡忠效死，也為你們自己殺出一個前途，還是脫下這身軍裝又去過以前那牛馬不如的日子！」
曾英騎馬立於大軍之前，拿著鐵喇叭慷慨激昂的大吼，隨著事先安排好的親衛們怒吼傳遞，全軍不多時就聽到了他的演說。
「我等願為大明效死！
願為大明效死！」
身披火紅棉甲的各族士兵只覺得心頭有熱浪在翻滾，集體的榮光讓他們在此刻毫不猶豫的回應宣誓。
曾英聽著滾滾聲浪，仰天大笑，隨即抽出長劍遙指西方。
「那就讓我們為陛下，為大明把漢家兒郎的風采重新帶回西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