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重騎兵的衝鋒切陣讓科爾沁部集結的三萬輕騎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也讓巴達禮和一眾留守的科爾沁部貴人們心生絕望。
要知道，這拼湊出來的三萬騎已經是巴達禮現下手頭所能調動的所有部族男丁了。
「所有」指的就是15—60歲的男丁全數抽調。
換言之，此刻科爾沁部已然沒有了任何後備力量，這支部隊一潰，他們就只能迎接全族覆滅的命運。
巴達禮的親衛們想要將他簇擁著趕緊北逃。
現在趁著明軍還在大舉消滅科爾沁部的有生力量，他們還有機會與提前北撤的滿珠習禮匯合。
但在情緒崩潰之際，巴達禮卻是咬牙拒絕了親衛們的建議。
「來不及了，如果我現在逃走，不僅族人們會大潰敗亡，明軍也會窮追不捨，順帶將科爾沁部斬盡殺絕。
他們要的是懲戒和劫掠，所以我必須要留下來，只有我留下來，他們才可能放過其他的科爾沁人。
你們要帶著我的遺願活下去，去北邊追上滿珠習禮，告訴他需要早做選擇。
大明又將威懾整片草原，我看大明皇帝也如昔年的崇德皇帝一樣有成為草原共主的雄心。
所以滿珠習禮若是決意要逃，就讓他去漠北之北，或是去西邊投靠衛拉特人。
如若他不願此生都背井離鄉，那便讓他在聽到我戰死的訊息後率部投降吧。
大明終歸會給草原上歸順的部族一條生路，他們也需要牧民給皇帝上供牛羊，如此，便是我巴達禮為科爾沁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這位科爾沁部最尊貴的親王終究是沒有步林丹汗的後塵，窩囊的死於敗退途中。
只見他立旗收攏殘兵，最終在禁軍重騎緩慢調頭後的再度衝鋒下舉刀怒吼著率領最後忠於他的部眾們沖向了死亡。
這一幕倒是讓李來亨對他的觀感好了不少，黃得功也是在馬背上稱了他一句「好漢」。
不過對巴達禮選擇英勇戰死的認可卻絲毫動搖不了他們要將剩餘的科爾沁人俘虜為奴的決心。
巴達禮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朱慈烺對滿清的痛恨，以及對他們這個馬匪奴隸制集團的厭惡已經到了必須要趕盡殺絕的地步。
他可以對別的草原部族寬容，許他們在歸順後獲得大明境內二等公民的待遇，再給他們後代子孫積極融入大明成為明人的機會。
惟獨對科爾沁這個滿清的鐵桿盟友，他絕不原諒，也是從北伐大戰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將其和滿洲八旗一起剷除。
所以巴達禮以死換取大明諒解的想法註定是要落空了。
科爾沁部就此除名，被俘虜的部眾將迎來分批篩選處置。
婦人盡皆分配給邊疆駐軍，幼童入官學接受漢化培養，少數青壯男丁編為僕從軍隨禁軍征伐四方。
剩下的則是全數編入奴營，一部分發賣江南，一部分留在草原上挖礦修路。
除非有其族人立下軍功為其贖身，或是個人表現優異積極漢化升為二等公民，不然等待他們的將是永世為奴的下場，一輩子不得翻身！
滿珠習禮顯然並不清楚大明即將對科爾沁實施的拆分除名計劃，在得到巴達禮戰死的訊息後，猶豫了兩天還是選擇率部南下投降。
至此，科爾沁部被殺及被俘的部眾高達十五萬，還剩下的三四萬部民則是分散逃亡。融入其他草原部族了。
黃德功對李來亨此次北征數戰的指揮很是滿意，在奏報中也是大書其功，稱讚其有昔日大漢冠軍侯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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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誇讚可不是黃得功討好朱慈烺助推被朱慈烺看好的李來亨上位。
而是李來亨的確算是少年英雄，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升任禁軍第一騎兵鎮鎮守一職，且一戰平滅科爾沁部，俘虜十萬眾，繳獲牛羊百萬頭。
此等年紀就能打下如此功績，縱觀大明歷史，也只有開國的那些個狠人勛貴們能做到了。
征北軍們在邊牆外對草原各部的清剿戰事已然隨著寒冬的到來而進入尾聲。
無數破家的牧民只能接受殘酷的現實，在蒙古僕從軍們的看押下賣力地驅趕著牛羊向南進發乞活。
而上百萬的牲口隨著大軍凱旋的捷報湧入邊牆，讓沿途正在火熱分地的被解放遼民們喜極而泣，奔走相告。
遼東的建奴留守部眾在征遼軍和被解放的漢民們圍剿追殺下死傷殆盡，如今科爾沁部也宣告覆滅。
他們從今便不需再擔憂建奴餘孽捲土重來了！
分了地，有了奴隸牛羊，他們便能把日子越過越好，用不了多少年就能重現遼東漢人數百萬的盛景。
如此，也足以告慰那些沒撐到今天，在南望中原的遺恨中死去的親朋故舊們了。
當大捷的訊息傳入瀋陽城時，坐鎮在城中辛苦處理各地民政的朱成功也是喜不自勝。
「大捷！大捷啊司令！我禁軍騎一鎮於嫩江南岸大破科爾沁部三萬騎，陣斬偽清和碩土謝圖親王巴達禮，扎薩克圖郡王布達齊，冰圖郡王額森等奴酋諸王五人，多羅達爾罕親王滿珠習禮率部歸降。
此戰征北軍僅傷亡千人，俘虜科爾沁部十萬部眾，牛羊百萬頭，戰馬逾八萬匹，其餘金銀糧草物資無算，可謂是大獲全勝啊！」
聽到陳輝的報喜，朱成功把筆一放，哈哈大笑著摩拳擦掌的站起身來。
他倒不是為征北軍取得對科爾沁部的掃蕩勝利而感到喜悅。
就征北軍那豪華的配置實力，打一個草原部落實在是綽綽有餘，取勝沒什麼好說的
他更歡喜的還是此戰豐厚的繳獲。
特別是其中數量龐大的牛羊，那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陛下知我啊，遼東如今百廢待興，糧食物資都緊缺，正需要這些牛羊補充，所以特意讓南下的牧群從咱們這裡過一趟。
有了大量的羊，再搭配渤海船隊捕撈的海魚，便能省下一半的口糧養活更多人了。
那些俘虜也不錯，拿來在這個冬季修繕水利和各地城池最好不過。
牛也重要，從牛群中挑選出適合訓練成耕牛的，咱們開春可得指望這批牛出力墾荒了！」
朱成功越說越來勁，最後簡直是恨不得把龐大的牧群和俘虜全都留在遼東。
不過他也就是過過嘴癮罷了。
如今北地新復各省沒有一府一縣是不缺肉食耕牛的。
朱慈烺體諒他，讓牧群和俘虜從他這裡先過一手已經是開恩了。
他若還不知足，都不用朱慈烺出手，在北地各省新上任的巡撫和知府們都得把彈劾他的摺子給堆滿御案。
於是他一邊在嘴上念叨著「得給其他同僚留足牛羊人力啊」，一邊又大肆截留牧群和俘虜，絲毫看不出來有為同僚分憂的意思。
好在他截留了大批牛羊鮮畜後又給北京送去了不少的醃魚，如此才算是讓朱慈烺勉強滿意。
就是那海量醃魚聚在一起散發出的沖天「海味」著實讓人受不了，前去驗貨的財政部和行政部各主事官員們都少不了大吐一番。
但事關各省過冬大計，他們也只能一邊在心底咒罵朱成功不干人事，一邊強忍著刺鼻海味完成物資清點。
不過朱成功送來的大量海貨中也不止有成品醃魚，還有一類朱慈烺此前特意囑咐他去北邊海域捕撈而來的海中巨獸。
「這就是鯨肉？好大一塊！看著和牛肉倒有些類似，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在北京新設的內閣辦事廳中，李邦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眼前桌上放置在好幾個盤中代表鯨魚身上不同部位的肉塊。
他倒不在意沒處理過的這些肉塊所散發出的咸腥氣，只想知道這些鯨肉若是正常處理後到底能不能下口。
畢竟據朱慈烺所說，這一頭鯨獸就能出好幾千斤的肉和油，足以抵上幾十頭豬羊的出肉量了。
若能被普通百姓接受食用，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哪怕處理了腥氣後也只能說是味道一般，好歹也是肉食，能抵不少糧食的消耗了。
其餘的內閣諸臣們也是議論紛紛，直到朱慈烺拍掌，示意御廚把這些被冰塊包裹著的不同部位的鯨肉端下去炮製烹飪。
「味道好不好朕也不清楚，但吃肯定是能吃的，膠東船廠此前造就的第一批捕鯨船已經在北海艦隊處得到了應用檢驗，效果還不錯。
目前第二批改進後更大的捕鯨船已經下水，朕打算再撥款大造此船，到時候遠洋捕殺的鯨魚和大型海魚就會越來越多。
各大港口城市的朝廷官營肉鋪會售賣此等海魚的新鮮肉塊。
剩餘的肉塊則是會被醃製風乾再運往內陸各省。
售賣價總是要比豬羊便宜的，內陸的普通百姓勞作幾天也能全家吃得起一頓海魚肉。
再等幾年，等草原上和內陸幾大山地的牧場建立起來，能穩定產肉了，我大明的百姓們終將迎回每日都有葷食可吃的日子。」
朱慈烺滿眼憧憬，廳內諸臣也對大明恢復此等盛世充滿信心。
這可不是他們在意淫吹牛，而是大明實打實的出現過這等盛景。
他們當中可是有多人都親歷了萬曆盛世的，當時的大明百姓經常行走城鎮市井做買賣賺錢。
哪怕是最底層的打工百姓，每日工錢也足以讓他在吃飽飯的基礎上喝上一壺酒或是吃上肉食。
莫說是放在同時代作比較，就是放到近代，萬曆盛世給大明百姓們帶來的生活質量也足以排進國際前列了。
不多時，御廚先行炮製的炒鯨肉端上了桌。
由於朱慈烺事先有交代，就讓御廚按照普通百姓家的方法炒制，所以這道炒鯨肉並沒有用上太多的香料和御用的醃製手段。
就是尋常的蔥姜去腥加蒜末提香，調味料也只是鹽和醬油，連酒都沒擱，如此做出來的鯨肉自然壓不住咸腥味，但也勉強能入口。
朱慈烺向來都不是什麼嬌氣之人，在其他大臣嘗試了一筷子都紛紛停下動作後，他還又夾了兩塊鯨肉就著米飯細細咀嚼。
「肉質緊密，的確有些像牛肉，但沒有牛肉的醇厚，腥氣重了些也不打緊，重油重鹽快炒一番，還是挺下飯的。」
簡單做了評價後，朱慈烺這才放下筷子，和李邦華交流起了用這鯨肉給如今江北各地在村鎮上新辦官學的孩童們提供一餐肉食的想法。
李邦華對此自然是大力支援的。
哪怕朝廷現在於江北各地推辦的新式官學並不教授四書五經，只是力主讓孩童脫盲識字並粗淺的學習算術和地理等新制課程。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能把此事辦妥並堅持下去，他李邦華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又過了一會，蒸製的煙燻鯨肉被御廚端了上來。
先熏後蒸的鯨肉明顯就少了許多的咸腥味，也能突出類似紅肉的鮮香。
這一次，大臣們終於是多吃了幾筷，不至於再像此前吃炒制鯨肉那樣難以下咽。
朱慈烺則是本身就愛吃煙燻製品，直接就著熏鯨肉吃完了一整碗飯。
而吃完了熏制的鯨肉後，御廚就沒有再繼續上菜了，廳內的大臣們也是專心向朱慈烺匯報起了北地的各項政務。
直到一個時辰後，被燉煮好的鯨肉這才最後上桌。
加了醬油，鹽，豆醬和少許香料的鯨肉小火燉煮一個多時辰後味道更進一步，腥氣進一步被壓制，肉的口感也更加鮮香。
這一次諸位大臣們吃得最為滿意。
而親身體驗了鯨肉三種不同吃法的朱慈烺也是拍板要將其烹飪之法推廣開來，要讓大明南北上億的百姓都吃上這等更便宜的海洋肉食。
「各大港口城市要大力推廣燉煮鯨肉，朝廷配合宣傳，江北的各地官學則是從下月開始每日供應一餐熏鯨肉，要讓入學的孩童們都吃上免費肉食，在識字開蒙的同時長好身體。
皇室出資先贊助捕鯨和遠洋捕魚事業十年，我們就是要用這十年時間幫大明各地的百姓，孩童們儘量提高生活水平。
現階段糧不夠吃，那就多吃肉，吃出個強健的大明盛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