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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北地大清查

2026-10-23 05:25:11 作者: 等我吃口回鍋肉先

  又是一年歲末,興明二年的大明西定葉爾羌,南平安南,向東,向南的拓殖大業卓有成效。

  海內民生安定,倉廩充實,正如史書上所記載的盛世肇基之始那般欣欣向榮的發展。

  然後在紫禁城奉天殿的御案上,興明帝朱慈烺指尖撫過一份從徐州送來的密奏,眉峰微蹙。

  徐州、膠東等地,乃是他當年南下起兵,奠定大明抗清根基的發跡之地。

  他曾親自在這兩地主持均田和打土豪,將豪強霸占的軍田及民田盡數分給無地百姓。

  更是在這交給選拔出了無數出身寒微、胸有抱負的年輕官吏隨他重治天下。

  這些官吏曾跟著他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見過流民餓殍,受過苛政之苦,是他最信任的實幹新官。

  可如今,盛世之下,蠹蟲已生。

  去年爆發的南方貪腐大案牽聯十餘萬人,從封疆大吏到州縣小吏,無論官職大小,只要侵吞過賑災糧、剋扣過歸化民田的,皆被他滿門流放至西域戈壁與海外荒島。

  此事曾令朝野震動,但他鐵腕反腐的決心毫不動搖,而今,他卻要將這柄肅貪利劍揮向自己的起家根本。

  縱使再鐵石心腸,朱慈烺心中也難免會生出一絲惻隱,可隨即,這絲惻隱之心便被密奏中的內容給擊碎。

  他眼中寒光一閃,又拿起密折細細看去。

  徐州,為京杭運河咽喉,南北通衢,更是帝國如今的第一軍功重鎮。

  朝廷近三分之一的制式甲冑,火銃,大炮皆出於此。

  此外,徐州還有軍屯良田無數,和北直隸的軍田一起供養著北京的八鎮精兵,是帝國命脈所在。

  密奏之中,隱隱透出風聲,說徐州的軍田和民田正在被暗中侵占,參與軍屯計程車卒糧餉屢有剋扣。

  當年分田的百姓亦是有苦難言,而主事者,正是當年被他親自拔擢的那批年輕能吏!

  朱慈烺沉默良久,最終提筆硃批:

  著東閣大學士馬士英,持朕尚方寶劍,微服入徐,查察軍田貪腐,查實即斬,無需請旨!

  一行朱字,筆力千鈞,其間藏著朱慈烺的震怒,更藏著對他昔日親信官員墮落的寒心……

  七日後,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自運河南下,停在徐州西關碼頭。

  只見船上走下三人,為首者身著半舊青布長衫,頭戴方巾,面色微白,頜下三縷長髯。

  看似一介遊學老儒,實際身份卻是當今大明北京政事部新任部長,內閣次輔、東閣大學士馬士英。

  他身後兩人,一為貼身護衛,一為親信隨員,皆是便衣,暗藏兵符與尚方劍。

  馬士英此番南下,未帶儀仗,未傳檄地方,連徐州知府都不知京中來了重臣。

  

  他奉的是密旨,要的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畢竟事關徐州一地的多位要員重臣,更事關陛下的信任,不得馬虎。

  登岸之時,碼頭上車水馬龍,糧船、軍械船往來不絕,商號林立,酒肆歌樓喧囂不斷,一派盛世繁華之象。

  徐州作為軍工重鎮,百姓富足,軍士整肅,乍看之下,全無半分貪腐亂象。

  「閣老,徐州果然是陛下龍興之地,氣象遠勝江南州縣。」

  吏科給事中低聲驚嘆道。

  馬士英捋著鬍鬚,目光掃過街角衣衫襤褸、蹲在牆根啃著干餅的漢子,又望向不遠處成片連片、圍牆高聳的深宅大院,淡淡開口道。

  「盛世之表,饑寒之里,你看那宅第的氣派,再看那漢子的面色,便知不對勁。」

  他沒有入城住官驛,而是在西關外靠近軍屯的小鎮尋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每日扮作收糧的老儒,遊走於軍屯村落,鐵匠工坊和鋪行之間。

  旬日下來,馬士英心中的寒意比運河冬風更甚。

  他親眼所見:當年陛下親分的民田如今不少已易主。

  百姓們手裡的地契被當地衙署以「清丈重核」為名收走,重新造冊時竟成了當地新式士紳的私產。

  這些新式士紳,並非昔日大明的舊縉紳,而是靠著興明新政、軍工產業、運河商稅發家的新貴。

  他們有的是當年跟著陛下起兵的糧商,有的是工坊主,有的是及時投靠朝廷的地方豪強。


  如今他們卻搖身一變,披上了「新政支持者」的外衣,手握銀錢萬貫,良田千頃。

  而與他們勾連在一起的,正是徐州府和軍工局的一眾年輕官員。

  這些人,馬士英認得不少。

  其中有一些還是當初他在徐州行營覲見陛下時見過的年輕文吏。

  當年陛下在膠東和徐州拔擢官吏,不問出身,只看才幹與忠心。

  他們多是農家子弟和軍戶出身,僥倖讀過書,識過字,吃過苦,因此被陛下授官重用。

  這些人當年在陛下面前可謂是涕淚橫流,發誓要「為民守田,為國盡忠」,個個意氣風發,抱負滿懷。

  到後來主持各地分田新政時,更是朝野公認的實幹少壯派。

  可如今,他們變了。

  馬士英在一家小茶館裡,聽一位被強收不少田地的老農戶抹著眼淚訴說:

  「咱們的地,是陛下親手分的!當年說好了,這些田地永為我等基業,不許豪強侵占!

  可現在呢?軍屯署的老爺們說咱們的地『丈量有誤』,『劃歸官田』,轉頭就賣給了城裡的官人和掌柜!

  咱們去找衙門說理,輕則被轟出來,重則抓去打板子,說咱們『抗官違旨』!

  這還有天理嗎?有王法嗎?!」

  「救濟糧呢?」

  馬士英喝了口茶,裝作隨口一問。

  「救濟糧?」那老農戶苦笑一聲,露出滿口黃牙。

  「往年像咱家這樣的還能滿額領糧,今年春荒到秋熟,只領了一半!剩下的,都被他們扣了!

  說是『充作軍工雜費』,誰不知道,那些糧食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

  旁邊一個年輕鐵匠,是徐州軍工坊的匠人,壓低聲音接話:

  「不止民田和救濟糧,工坊里的鐵器、銅料、火藥,也常被偷運出去倒賣!

  那些官老爺們,以前下工坊滿身塵土,跟咱們一起掄錘子。

  可現在呢?

  他們穿著錦袍,坐著轎子,見了咱們連眼皮都不抬,一頓飯吃的銀子,都夠咱們一家活一年!」

  馬士英靜靜聽著,指尖在桌下攥得發白。

  經過這些天的調查走訪,他已經查到了幾個核心人物:

  徐州軍屯署同知張承彥,三十二歲,當年是膠東流民,被興明帝親選入吏院,以幹練清廉著稱,派往徐州主持軍田分劃,是陛下親口誇讚的「青年良吏」。

  徐州軍工局主事李懋功,三十歲,軍戶出身,隨陛下北伐立功,負傷後轉任地方,掌管軍工物料,為人剛正,是公認的實幹之才。

  徐州府通判趙維楨,三十五歲,徐州本地寒門子弟,透過行營的文官考核入仕後被破格提拔,負責地方糧餉排程,曾上書痛斥貪腐,名動一時。

  這三人,是徐州年輕官吏的領袖,也是此次貪腐案的核心。

  而與他們勾結的,是以徐州糧商總會會長趙山河、軍工工坊主孫得祿為首的新式士紳集團。

  這些人用良田美宅,金銀女色一點點啃噬掉這些年輕官員的初心,將他們拖入貪慾的泥沼。

  其手段和當初那些腐蝕朝廷官員計程車紳如出一轍!

  搜集到足夠多的證據後,馬士英透過情報部門的渠道暗中約見了張承彥的一位舊友。

  當年與他一同被拔擢、如今因不願同流合污而被排擠的縣丞王懷安。

  深夜,密室之中,油燈如豆。

  王懷安一見馬士英的真實信物,當即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閣老!您可來了!徐州的天,快被他們捅破了!張大人、李大人他們……他們毀了!」

  說吧,王懷安痛哭不止,哽咽難言,顯然是精神遭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馬士英扶他起身,沉聲道:「據實說來,一字不許瞞。」

  王懷安擦乾眼淚,道出了這段觸目驚心的墮落之路。

  張承彥初到徐州時,住的是破官署,吃的是粗茶淡飯。

  他每日都徒步跑遍軍屯民田,親自丈量土地,為百姓們撐腰,怒斥豪強,百姓都稱他「張青天」。


  他那會常說:「吾本流民,蒙陛下拔擢,若貪一文錢,對不起天下流民,對不起陛下再造之恩!」

  而後來的變化,皆是從興明元年開始的。

  盛世開啟後,徐州商貿大興,徐州新貴們當中有不少人便盯上了軍屯和民田這兩塊肥肉。

  不過他們沒有直接送金銀,而是先「結交」,以「談新政」「論民生」為名,請張承彥赴宴。

  第一頓飯,只是粗茶淡飯,談的是軍田治理,張承彥欣然前往。

  第二頓飯,添了酒肉,贈了一套新衣衫,張承彥推辭不過,收下了。

  第三頓飯,酒酣耳熱,趙山河等人嘆道:「張大人清廉如此,家中妻兒卻仍住陋室,豈不寒了天下實幹官吏的心?陛下開創盛世,就是要讓有功者享福。」

  隨後,一座位於徐州城內的三進宅院,悄無聲息地落到了張承彥名下,房契上寫的是他遠房堂弟的名字,無人察覺。

  緊接著,便是田地。

  趙山河將百畝良田「贈予」張承彥的父母,說是「養老之資」。

  再接著,是銀錢,以「辦公雜費」的名義,每月送入署中。

  最後,就是美人了,兩名江南歌姬被送入宅院,侍奉他左右。

  如此一步一步,便是溫水煮蛙。

  張承彥最初也曾惶恐,也曾拒絕,可身邊的同僚都在收,李懋功、趙維楨早已下水,連頂頭上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看著自己昔日清貧的同窗依舊窮困,而那些同流合污者個個錦衣玉食,心中的堅守漸漸崩塌。

  「他曾跟我說,『陛下開創盛世,天下富足,我等為國操勞,拿一點又何妨?軍田那麼多,剋扣一點,百姓看不出來,國家也傷不了根本』。」

  王懷安聲音顫抖,「他忘了,他當年也是無田的流民!忘了陛下分田時說的『天下之田,當為天下人守之』!」

  李懋功的墮落更是令人扼腕嘆息。

  他是傷殘軍人,對軍隊有極深的感情,掌管軍工物料時,分毫不敢差錯。

  可新式士紳抓住了他的軟肋。

  他的兒子體弱多病,需要名貴藥材調養,他的妻子想過安穩日子,不願再受窮。

  孫得祿先是送藥材,再送銀錢,最後以「合作經營工坊」的名義,給了他乾股。

  李懋功從最初的「只拿藥材」,到後來默許偷運軍工銅鐵、火藥,再到主動剋扣軍甲物料,換取金銀。

  他曾醉酒痛哭:「我為陛下斷了一條腿,到頭來,連兒子的藥都買不起!盛世之下,難道清廉就要受窮?」

  可哭完,依舊伸手貪墨。

  趙維楨則是貪戀權勢。

  他想往上爬,需要錢打點京中關係,新式士紳便給他送錢、鋪路,讓他在官場左右逢源。

  他利用職權篡改糧餉冊籍,將剋扣的救濟糧倒賣,與士紳分贓。

  三人聯手,上下勾結,軍屯署改冊籍,軍工局盜物料,府衙通判遮遮掩掩,將徐州萬頃軍田、十多萬石救濟糧和無數軍工物資一點點蠶食瓜分。

  他們從心懷天下、抱負凌雲的青年良吏,變成了吸食帝國根基的蛀蟲。

  他們不是不知道錯,而是明知故犯。

  盛世的繁華迷了眼,金銀的誘惑蝕了骨,昔日的初心,在紙醉金迷之中碎得一乾二淨。

  而更令人心痛的是,被欺壓的百姓感念陛下昔日仁德,最終大部分都選擇息事寧人。

  縱然有那些氣不過想要告官的,也都被地方上的權貴們給壓下去了。

  王懷安最後道:「他們常說,這裡是陛下龍興之地,咱們是陛下舊人,就算出點事,陛下也會網開一面。

  可他們忘了,陛下最恨的,就是背叛百姓、背叛初心的貪官!」

  馬士英聽完,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眸中只剩寒霜。

  「證據確鑿,罪無可赦!」

  興明二年十二月底的深夜。

  徐州城萬籟俱寂,唯有軍屯署後宅燈火通明,張承彥、李懋功、趙維楨正與趙山河、孫得祿等人宴飲。

  堂內絲竹悅耳,美人輕歌,桌上珍饈百味,金銀器皿熠熠生輝。


  張承彥喝得滿面通紅,把玩著一隻玉杯,笑道:「再過半月,西域軍糧就要起運,咱們再扣兩成新糧,摻雜些陳糧進去,穩穩又是幾萬兩銀子進帳!」

  李懋功斷腿處微微發麻,卻毫不在意,舉杯道:「還是張兄謀劃得當,陛下遠在京師,西域、交趾戰事不斷,哪有空管徐州這點小事?

  咱們是陛下舊臣,就算有人告狀,也動不了咱們!」

  趙維楨撫掌大笑:「盛世貪腐,無傷大雅,咱們這叫『取盛世之財,享盛世之福』!」

  堂內一片歡聲笑語,無人料到,一張天羅地網,已悄然籠罩整個徐州。

  馬士英已拿到所有證據,當夜,他便取出興明帝親賜的尚方寶劍,又亮出調兵兵符,連夜派人直奔徐州大營。

  徐州大營駐守的是朝廷直屬禁軍,不受地方節制,只聽天子與尚方劍號令。

  三更時分,禁軍大營號角驟響!

  禁軍士卒們甲葉鏗鏘,馬蹄轟鳴,全副武裝的分三路出城,將徐州城四門死死封鎖。

  隨後,禁軍又將軍屯署、軍工局、徐州府衙、糧商總會、涉案士紳宅院團團圍死。

  馬士英親率三千精銳,直奔張承彥等人宴飲的後宅。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

  宅門被禁軍士卒一腳踹開,甲士如狼似虎沖入,刀槍出鞘,寒光映亮了整座宅院。

  堂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美酒潑灑一地,歌姬尖叫著四散奔逃。

  張承彥醉意瞬間全無,驚得站起身,厲聲呵斥:「爾等何人!敢擅闖官署!我是軍屯署同知張承彥!」

  領頭隊官大步走入,身披重甲,手持長刀,目光如刀,掃過堂內眾人,冷聲道:「奉陛下密旨,東閣大學士馬閣老在此,查爾等貪贓枉法、侵占軍田、剋扣軍糧、盜賣軍工之罪!」

  話音未落,馬士英身著緋色官服,頭戴烏紗,手持尚方寶劍,緩步走入堂中。

  劍光森寒,映得滿室皆冷。

  張承彥、李懋功、趙維楨三人一見馬士英的官服與尚方劍,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陛下竟然真的會把肅貪的刀,砍向自己的龍興之地,砍向自己親手提拔的舊臣!

  「馬……馬閣老……」張承彥聲音顫抖,跪地求饒,「下官一時糊塗,下官是陛下舊臣,求閣老開恩,求陛下開恩!」

  李懋功痛哭流涕,捶地大叫:「閣老,我為大明斷過腿,我打過韃子,求您饒我一命!」

  趙維楨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我願退贓,願散盡家財,求閣老饒命!」

  馬士英立在堂中,尚方劍拄地,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感情:

  「陛下當年在徐州,分田予民,救爾等於流民饑寒之中,拔爾於微末草莽之間,授爾以重任,寄爾以心腹。

  爾等不思報國報恩,反而趁盛世之機,侵吞軍田,剋扣軍餉,盜賣國器,魚肉百姓,初心喪盡,良知全無!」

  「陛下有旨,貪腐者,無論親疏,無論功勳,查實即斬,滿門流放,絕不姑息!」

  他抬眼,看向幾人,厲聲下令:

  「禁軍聽令!將張承彥、李懋功、趙維楨及涉案官吏、士紳,盡數拿下!查抄全部家產,封存所有罪證!敢有反抗者,就地格殺!」

  「遵令!」

  吼聲震徹徐州夜空。

  甲士上前,如擒豬狗,將癱軟在地的貪官污吏、奸商劣紳一一銬起。

  錦袍被扯碎,玉飾被踩碎,昔日風光無限的新貴們,此刻個個披頭散髮,面無人色,哭嚎聲響徹街巷。

  其餘幾部禁軍同時行動,將軍屯署、軍工局、府衙內所有的涉案吏員和帳房全部拿下,無一漏網。

  趙山河、孫得祿等士紳宅院被徹底查抄,其府內金銀、珠寶、田契、房契、贓款贓物堆積如山,不計其數。

  被侵占的軍民田冊被一一找出,被扣押的地契也被重新取出。

  而更多的,則是被他們已經偷偷倒換至自家糧倉中的朝廷官糧。

  天色微亮時,徐州全城已被禁軍牢牢控制。

  大街小巷,百姓聞聲走出家門,看到往日作威作福的官老爺、大財主被鐵鏈鎖著,押往禁軍大營,無不拍手稱快,鞭炮聲從西關一直響到東關!


  那些失去田地的百姓捧著失而復得的地契,跪在地上,朝著京師的方向痛哭叩首,高呼萬歲。

  馬士英站在徐州城樓上,望著腳下被押解的長長囚隊,望著百姓歡呼的場面,提筆寫下奏疏,快馬送往京師。

  奏疏上只有十六字:

  龍興之地,蠹蟲已除。

  盛世根基,再無塵埃……

  只是奏報如此,馬士英心裡卻如明鏡般透亮。

  此次北地的貪腐打擊恐怕只是個開始,接下來他還得徹查膠東,鳳陽,湖廣舊地。

  不知道又有多少萬人得被牽連破家,移居海外。

  但,必要的懲處和犧牲卻是值得的,也只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陛下的拓殖偉業。

  就讓這些罪臣用他們的下半輩子夯實大明海外的根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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