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外戚,好個張家!」
大明洪武時空。
此時此刻,老朱聽著天幕之上,陸言說的那些,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好傢夥!
他直呼好傢夥。
他之前還在想,這張延齡到底憑什麼那麼囂張?那麼張狂?
合著,這傢伙到處都是姻親關係啊?
這特麼……
老朱都看傻眼了。
他知道,越往後,這些外戚的勢力就越發龐大。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姻親網路關係,竟如同一張網一般?誰都有聯絡?誰都有關係?
什麼李東陽?衍聖公孔家?這這這……
老朱都看愣了。
怪不得……
怪不得說什麼,明朝外戚之盛,無過張家者呢。
就這種關係,又有幾個外戚能夠攀的上?
太強了,只能說這張家實在是太會發展勢力了。
連孔家都能扯上關係?
孔家!
那可是孔家!
雖然老朱很討厭孔家,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時至今日,孔家在儒家圈子中,依舊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孔家真就是個千年世家了!
「父皇,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忽然,朱標開口道。
「嗯?」
老朱皺眉看向朱標。
就聽,朱標幽幽道:「天下只有三人家,江西張,曲阜孔,鳳陽朱!」
「江西張是道士氣。」
「鳳陽朱是暴發戶,小家氣。」
「嗯?」
老朱眉頭一皺,旋即臉色沉了下來。
無須朱標解讀,他已經知道這是誰說的了。
毫無疑問,便是那孔家。
「好好好,好哇!太好了!」老朱眼中寒光閃爍。
他正愁沒有找到立威的物件呢。
想不到,這孔家竟然如此猖狂囂張?
好好好……
咱鳳陽朱是暴發戶是吧?
那就讓你們這群自詡為千年傳承的孔儒,好好嘗嘗暴發戶的手段。
「當代衍聖公是誰來著?」老朱漫不經心,淡淡詢問。
「孔希學!」
朱標沉聲道:「至正十五年,他世襲衍聖公,到了洪武元年,繼續敕封他為衍聖公。」
嗯,這很正常……
世修降表衍聖公也不是浪得虛名的。
當時,他就覺得,把孔家給安撫好了,好歹也是那些儒生的精神領袖。
只要孔家願意歸附,天下的讀書人自然也就願意歸附了。
卻不想……
這群傢伙竟然這般說?
好好好……
暴發戶是吧?
那就讓你們孔家好好見識見識暴發戶的嘴臉。
「南宗那邊,是個什麼情況?」老朱反問。
「嗯,南宗……」
朱標頓了頓:「過的一般,無爵位傳承,無朝廷俸祿,只是在當地辦學教書。」
「嘖……同樣是孔家人,南宗還是嫡系,竟過得如此悽苦?呵呵……」
老朱冷冷一笑:「咱倒是覺得,既是嫡系,便不該如此……傳旨,宣南孔族長入朝!朕親封他為文宣公!」
「文宣公?」
朱標一愣,一臉驚愕的看著老朱。
好傢夥……
以前只覺得老朱不讀書,對這裡面的道道其實不算太清楚。
可現在看來……
這哪是不清楚啊?這張嘴就直戳曲阜孔的心窩子啊。
文宣公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吧,衍聖公,是宋朝時期,宋仁宗封的。
世人只知道,衍聖公三個字,象徵儒家思想的正統傳承。
可在這衍聖公之前,也就是宋仁宗之前,孔家的爵位,其實是文宣公。
初代孔家文宣公,那得追溯到唐玄宗時期了。
老朱是會封爵的。
嘖,你說你曲阜孔家承襲爵位,是儒家正統?
那從現在開始,南宗孔家,正式被敕封文宣公爵位,現在你說,誰才是儒家正統?
帝王術啊!?
這才是帝王術!
朱標面色古怪。
他甚至都能想像得到,當南孔獲得文宣公爵位之後,這第一個坐不住的可能就是曲阜孔了。
老爺子這是要徹底稀釋曲阜孔家在天下儒生心目中的神聖性啊……
……
同一時間,大明永樂時空。
「好個帝王術!」
朱棣眯起眼,說實話,真的如果按照陸言說的那樣……
還真就不是誰都可以搞掉張家的。
這需要極強的帝王術。
一步一步,最終蠶食。
這才是真正把皇權掌控在手中的樣子。
相比較下來,那什麼朱祁鈺,簡直就是個廢物。
這朱厚熜也是真的聰明啊。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都當了十多年皇帝了,要是連這點手段也沒有,那才是真的活到頭了。
這皇位也沒必要做了,當個混吃等死的吉祥物算了。
總的來說,這朱厚熜,也是有上進心的。
光是這幾點,在他看來,這朱厚熜的政治,至少算得上是合格了。
至於什麼帝王術無出世宗者?
這評價挺高,但到底是什麼情況,那還真不好說。
……
另一邊,大明正德時空。
「嚯,好傢夥……這小子,當真是有手段……」
朱厚照嘖嘖稱奇。
他很早的時候,就想弄他那倆舅舅了。
但一開始沒成,如今也沒機會。
甚至按照陸言說的,他到死都沒解決那倆舅舅,只會讓他們越做越強,勢力越來越大,這關係網鋪的朝野到處都是。
越是到後面,就越難解決張家。
因為越到後面,他們的勢力就越發的穩固,越發的盤根錯節。
動了一個,就牽扯出一片的那種。
也就是說,其實朱厚熜面臨的情況比他更難。
就這,朱厚熜還解決了?
嘶……
不得了!
了不得!
這小子是真聰明啊。
當然,這其實也與他身份有關……
畢竟是名義上的親舅舅。
不是他不想弄……
實在是他那個名義上的親媽來求,他也不得不給親媽一個面子……
這就是他最為難的地方。
不過嘛……
現在好了……
陸言說的這些,完全可以成為他奪爵罷職的藉口。
什麼明朝外戚之盛,無過張家者?
笑死!
他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讓後世所有人都知道,這大明的天,姓朱!
這大明的天下,是朱家人的天下,是朱家人說了算的。
「傳旨!」
朱厚照淡淡開口道:「褫奪壽寧侯、建昌侯爵位,革職查辦!一切說情者,皆貶職流放。」
朱厚照冷笑……
他不信這一次,還干不掉這倆舅舅!
「陛下,梁閣老與楊閣老到了……」這時候,那魏彬快步上前,低聲對朱厚照道。
「哦?」
朱厚照眼睛一亮,順著來時方向看去,果見梁儲與楊廷和皺著眉,緩緩朝這邊走來。
朱厚照一樂:「呵呵,梁閣老,楊閣老,今個兒天氣正好,朕邀二位共游太液,說不得,此事還能流傳後世,成為一樁美談呢!」
楊廷和面色一苦。
且不說在太液池裡游泳本就荒唐。
卻見那深綠色的池水,這玩意是能游泳的地方嗎?
下去怕是就上不來了吧?
他輕咳一聲,趕忙道:「陛下,臣不會水啊。」
「不會水啊?」朱厚照又看向梁儲。
「臣也不會水!」梁儲也趕忙道。
嘖,梁儲一個海邊長大的怎麼可能不會水?
不過是不想陪著朱厚照胡鬧罷了。
卻不想,朱厚照眼睛反而一亮:「不會水啊?那可太好了!都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咱們三個都不會水,那都不會被淹死,走走走,現在就更衣!」
楊廷和:?
梁儲:?
這下,他們才是真麻了……
不是,你想弄死我就直說,老夫致仕就是……
真要是淹死在這太液池,怕是一世英名就徹底毀了。
完了!
兩人對視一眼,面如苦瓜……
這回怕是真要交代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