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時空。
「一條鞭法?」
老朱聽著陸言說的那些,不由驚疑不定。
雖然之前陸言也淺談了這方面。
但淺談終究只是淺談。
事到如今,他才終於意識到了……
白銀,放在那不會發霉,但也不能吃。
稅收形式的改變,不僅把經濟命脈交到了別人手中,也同樣丟失了最根本的東西。
關鍵是,這一條鞭法,把兩個雷點都踩了,這才是最致命的。
老朱眼神一暗,眉頭忍不住皺起。
白銀……
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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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把大明逼到死路的節奏啊!
「張居正……張居正……」老朱低喃著。
之前陸言也說過張居正之名,但也只是說張居正是個神童,多的就沒了。
可現在,張居正,竟成了大明滅亡的關鍵?
是這樣嗎?
雖然有時候,陸言口中經常性的會出現一些誇大言論。
什麼大明實亡於他朱元璋的都來了……
但如今聽陸言說的那些,這一條鞭法的問題,還真像是那麼回事的樣子?
本來,這一條鞭法就在東南沿海地區執行的好好的,那邊也挺合適用白銀充當稅收。
但,這玩意,是真的不適合推廣全國啊……
他甚至可以引用之前陸言提到過的那個高汝行說的話。
高汝行說,富戶與窮人交一樣的稅,這是對窮人的不公平。
那放到宏觀層面,這東南地區就是富戶,西北地區就是窮人。
現在,讓東南地區的富戶,與西北地區的窮人交一樣的稅,這不也是一種不公平麼?
有問題!
這一條鞭法很有問題!
這明顯就是被眼前的利益與成果沖昏了頭腦啊。
有些東西,是真的不適合推廣全國的……
如果說,之前還有大量白銀流入大明,還能勉強維持,就算這經濟命脈被別人掌握,但只要貿易逆差達成,那問題還不算很大。
可一旦被掐斷,那才是真的卡脖子。
小鬼子……
歐洲各國……
他腦海中,一直在盤算推演這一條鞭法。
總的來說,陸言總結了一條鞭法的兩個問題。
一個是稅收與貨幣變成白銀,但大明本身不產白銀,經濟命脈被卡脖子。
一個是全國推廣,導致西北地區的經濟跟不上東南地區的發展,東南地區覺得稅收變成白銀沒什麼,但西北地區可就產了!
第二個問題好解決,這一條鞭法不向全國推行就行了。
而第一個問題,又該如何解決呢?
「重新變成收實物稅?」老朱嘀咕一聲,但哪怕他對經濟不敏感,也覺得這有問題。
白銀都甩到臉上了,說不要就不要?
那可是白銀。
白銀自古以來,可都是貴金屬。
白銀雖然不能吃,但百姓就寧願囤點白銀,因為所有人的共識就是,白銀這玩意保值。
這幾乎是刻在了所有人潛意識裡的概念,比他的洪武寶鈔還有公信力。
「嗯?洪武寶鈔?」老朱一愣,腦海中又逐漸浮現出關於之前陸言說的那些言論。
「對了!」
他眼睛一亮:「既然老百姓都覺得白銀保值,那咱讓寶鈔與白銀掛鉤,這豈不是變相的讓寶鈔有了白銀的公信力?」
想到這,他又一怔……
繼而苦笑一聲。
這不就是之前提到過的,讓寶鈔能夠與金銀來回兌換麼?
呵……
咱這腦子,是真的不適合去想這些啊。
別人早就想清楚的道理,咱這會兒才徹底明白!
還真是……
不過……
想明白了自然更好。
看來,也是時候打造寶鈔的公信力了。
……
同一時間,大明永樂時空。
此時此刻的朱棣,也在想一條鞭法的問題。
他幾乎與老朱一樣,甚至都想到一塊去了。
如何解決白銀為貨幣這個問題呢?
寶鈔嗎?
可現在寶鈔的公信力已經在逐漸下降了。
他是親歷過當年寶鈔簡直與白銀的購買力一模一樣的那個時代的。
永樂年之後,他也嘗試著挽回寶鈔的購買力,讓稅收也能用一部分寶鈔折算。
但,也只是踩了一腳剎車,想要重新抬高寶鈔的購買力,幾乎不行……
差點意思!
真金白銀,才是老百姓認可的東西。
那既如此……
「打下小鬼子不就行了?」
朱棣嘴角一翹。
大明雖然是貧銀國,但小鬼子有啊。
只需要打下小鬼子,那這世界級礦場,不就是大明的了麼?
到時候,大明可就不是貧銀國了,而是產銀國!
一念至此,朱棣樂了。
經濟命脈這不就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上了麼?
對,拿下小鬼子,掌控世界級礦場。
如果以前,他對小鬼子那屁大點地方還不感興趣,可現在不一樣了。
感不感興趣,那都得拿下了。
就像設立奴兒干都司與交趾布政司一樣,直接設立櫻花布政司。
改土歸流,兩難自解啊!
……
同一時間,大明嘉靖時空。
「一條鞭法張居正?」
老道面色一沉。
從這一條鞭法開始推行,一直到現在,也有十年時間了。
十年時間,他聽到最多的就是,成果很好,大明簡直再次進入了盛世一般。
錢多的花不完……多的他都可以隨便修宮殿,修園子了。
結果,現在你跟朕說,這些,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就等著你全面啟用的時候,忽然爆一顆大雷,將前面投入的一切,全都清空?
殺,殺豬盤?
老道雖然不知道殺豬盤之名,但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卻與得知了殺豬盤的概念是一樣的。
還有就是這個張居正!
這特麼一條鞭法在東南地區執行的好好的,你特麼推行全國幹什麼?
這不是禍害百姓么?
此刻的老道,臉色難看極了。
人家都說他冰冷無情,是政治機器。
但,他也沒有這樣禍害百姓不是?
「張居正?居政髒!」
「朕幾十年都沒出過問題的一條鞭法,你幾年就給朕敗光了?!」
「他讓大明亡了國,什麼續命五十年?!還要朕感謝他嗎?!」
「碰!」
老道猛地一砸手中奏摺,眼眸赤紅,恨不得現在就砍了張居正……
「嗯,對了,張居正是誰?」
忽然,老道又看向旁邊太監孫洪。
「額……」
那孫洪也愣了,不是,誰特麼知道張居正是誰啊?
雖然陸言不止一次的提到過張居正,也說張居正是神童什麼的,還說張居正是裕王黨之類的。
但……
如今朝堂上壓根沒有這個人啊!
「你不知道?」老道眯眼看著孫洪。
孫洪張了張嘴,一時間沉默了。
不是,我應該知道嗎?
「陛下,查到了……」
也就在這時,宮門外,太監馮保跨了進來,趕忙跪在老道面前答道:「嘉靖十五年,張居正十二歲,參加童試,十九年,透過鄉試,成為舉人,時年十六歲,湖廣巡撫顧璘對他多有賞識!」
「哦?還未參加春闈?」老道眯眼。
他還真想見見,這讓大明亡了國的張居正,到底是何方神聖?
……
另一邊,大明萬曆時空……
「什麼?大明,實亡於我?」
此刻的張居正,聽著陸言說的那些,不由驚疑不定。
自己,竟然做錯了麼?
一條鞭法,竟只適合在東南推廣,不適合推廣全國?
這……
張居正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