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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斷章 取義,為了黑而黑的黑子?

2026-09-30 12:26:27 作者: 罔故

  「上疏口供之中,詳細描寫了她們作案的全過程。」

  「並且,還表示,是王寧嬪主動與曹端妃商量表示,咱們下手了吧,總好過死在他手裡。」

  「也就是說,是王寧嬪與曹端妃,想要弄死朱厚熜。」

  「然後,才有了楊金英她們動手。」

  「本質上來說,屬於王寧嬪與曹端妃,指使她們下手。」

  「至於楊金英她們下手沒有得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幕後主使是可以直接推到王寧嬪與曹端妃的。」

  「【《明實錄》記載:寧嬪王氏首謀,端妃曹氏時雖不與,然始亦有謀。】」

  「這時候,就出現了新的問題。」

  「這個王寧嬪與曹端妃身為嬪妃,她們想要弄死皇帝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而且,明實錄之中還用【時諸婢為謀已久】來形容,表示她們早就想要弄死朱厚熜了,只是因為沒有找到時機,如今,趁著朱厚熜在曹端妃這裡過夜,就正好下手。」

  「那,到底是為什麼?」

  「咱們的正史之中,自然沒有相關記載。」

  「於是,就根據旁邊的朝鮮《李朝中宗實錄》記載,表示……」

  

  「【《李朝中宗實錄·卷九十九》:……蓋以皇帝雖寵宮人,若有微過,少不容恕,輒加捶楚,因此殞命者,多至二百餘人,蓄怨積苦,發此凶謀。】」

  「【《李朝中宗實錄·卷一百》:……皇帝篤好道術,煉丹服食,性寢躁急,喜怒無常,宮人等不勝怨懼,同謀搆亂雲。】」

  「就是朝鮮那邊,關於這件事的記載,說出了謀逆元嬰。」

  「他們說,是因為皇帝雖然寵幸宮人,但如果宮人犯了點小錯,他極少寬容,動不動就是杖打鞭撻,因此打死了很多人,甚至多達兩百有餘,那些宮女們積怨已久,長期忍受痛苦,這才發生了這等兇險弒君之事。」

  「又說,聽聞朱厚熜喜好道術,煉丹服藥,性情逐漸變得暴躁急躁,喜怒無常,宮人們不勝怨恨與恐懼,便一同謀劃作亂。」

  「以上,確實是李朝實錄之中的明確記載。」

  「但是,這就能確定她們的作案動機嗎?」

  「不,我甚至認為,這根本無法坐實動機。」

  「首先,以上雖然的確是李朝實錄之中的明確記載,但這絕對屬於有心人的故意斷章取義的行為。」

  「看看整體原文就知道了,整體原文如下:」

  「【《李朝實錄·卷九十九》:臣等九月二十二日,到北京,見東西角頭將,宮女十六人,剉屍梟首。】」

  「【問之,則宮婢揚金英等十六人共謀,二十一日夜,乘皇帝醉臥,以黃絨繩,同力縊項,事甚危急,宮人張芙蓉,覘知其謀,往告方皇后,皇后奔救,則氣息垂絕,良久復甦。】」

  「【命召六部尚書,會議定罪。】」

  「【蓋以皇帝雖寵宮人,若有微過,少不容恕,輒加捶楚,因此殞命者,多至二百餘人,蓄怨積苦,發此凶謀。】」

  「【逆婢等一族百餘人,曾以拿囚,時未畢推雲。】」

  「【宮闈事,密不得詳知,皇帝因罪逆伏誅,祭告宗廟,降敕中外。】」

  「說是,朝鮮的使者,九月二十二日,抵達北京,就看到東西角,有十六個宮女,被凌遲削首。」

  「一問之下才得知,楊金英他們謀反,想要弒君。」

  「當時就讓六部尚書,會議定罪。」

  「這才有了後面那一段,說朱厚熜雖然寵幸宮人,但稍有小錯就行刑,動輒打死。」

  「但是,這裡有個重點。」

  「重點其實就是前面那個【蓋】字。」

  「【蓋】字和解?」

  「說白了,就是大概。」

  「也就是說,後面那段話,本身就是朝鮮使臣並不知道楊金英她們的真實動機,這些結果與動機,本身就是他們推測而來。」

  「甚至,在最後,這李朝實錄中也的確寫到【宮闈事,密不得詳知】。」

  「意思就是,宮廷內部的事情,隱秘而不得知曉,上述內容僅供推測。」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是有人故意斷章取義來描述這件事的原因。」

  「李朝實錄的確記載了,但結合前後文,完全可以了解到,是朝鮮使臣壓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從而推測出的一個可能。」

  「而且,這些朝鮮使臣,還搞錯了物件。」

  「這件事,楊金英本身不是主謀,真正的主謀是王寧嬪。」

  「王寧嬪身份不一樣,自然不會跟那些宮女一樣吊在宮門外。」

  「這也導致,朝鮮使臣他們一開始推測的方向就錯了。」

  「他們大概認為,既然宮女都會向皇帝下死手了,那大機率就是皇帝殘暴,宮女積怨已久,這才有了這件事。」

  「但還是那句話,方向錯了,你推斷的再精妙絕倫,合情合理,那也是錯的。」

  「而後面,卷一百的內容,是否也是斷章取義呢?」

  「毋庸置疑!是!」

  「原文如下……」

  「【《李朝中宗實錄·卷一百》:冬至使崔輔漢、李澯等,回自京師,上御思政殿引見。】」

  「【上曰:「中朝宮闈之變,聞之至為驚駭。」】」

  「【輔漢曰:「臣等不得詳聞。如序班等人外,其他士大夫,則未嘗相從交接,雖或見之,豈敢公然倡說哉?】」

  「【但臣等入歸時,於通州,有一主人,雖非士族,亦不至無知,每向我國之人,厚遇慇懃。茶禮之後,招通事洪謙來前,屏去左右之人,屬耳密語曰:『皇帝為宮婢縊弒,勢甚危急,至於鼻孔流血。幸賴小婢,奔告皇后,走及救解,遂得復甦,然猶死生未可知也。』】」

  「【臣等甚驚惶,到京聞之,則無恙雲。】」

  「【問諸下人,以謀逆之人,皆常時親侍,至有寵幸生女,而何以至此乎?】」

  「【答:以皇帝篤好道術,煉丹服食,性寢躁急,喜怒無常,宮人等不勝怨懼,同謀搆亂雲,然未可的信。】」

  「【但帝不顧國政,一不視朝,而惑於異術,有道士陶典直者,起自胥吏,日侍左右,煉丹為藥,求作神仙,方自酷信。】」

  「【以此硃砂稀貴,市皆乏盡,求貿未得。】」

  「【乃以道士,兼禮部尚書,錄在縉紳一覽,而祿俸亦准其品,專倚寵任,由是萬事怠惰,紀綱掃如。】」

  「前面提言,朝鮮使臣從京師返回之後,當時的朝鮮國王親自接見。」

  「這事,已經提前傳到了朝鮮,或者說,朝鮮使臣提前讓人把訊息傳回去了。」

  「等這些使臣回來之後,李中宗就開始詢問細節。」

  「但是,崔輔漢表示,他們也不知道詳情,他們也沒有跟別計程車大夫接觸,就算偶爾見到,也不可能公開談論這事。」

  「但是,在他們還沒抵達京城之前,在通州,有一個店主,對他們這些外國的使臣就說了這件事。」

  「那店主說,皇帝被宮女用繩子差點勒死,甚至鼻孔都在流血,命懸一線,如果不是一個宮女趕緊去通知皇后,這才得以解救,可饒是如此,還是生死未卜。」

  「崔輔漢他們當時聽到這訊息,感覺很震驚。」

  「等到了京城一打探,卻說皇帝已經無大礙。」




  「而那些人就說,因為皇帝篤信方術,煉丹服藥,所以性情變得暴躁急躁,喜怒無常,宮人們無不怨恨恐懼,所以才有了這件事。」

  「這裡,就是之前引用的那一段。」

  「可這裡,還有最後一句,也就是【然未可的信】。」

  「意思是,就連崔輔漢這些朝鮮使臣,也覺得這個說法不可全信,甚至本身就屬於流言蜚語不可信的層次。」

  「後面還說,關於皇帝不顧國政,也不上朝聽政,只是沉迷修仙,寵幸道士,以至於朝廷綱紀蕩然無存。」

  「嘖嘖,那我只能說,這有些扯淡了。」

  「因為,嘉靖二十一年之前,或者說,在發生壬寅宮變之前,朱厚熜是上朝的,雖然的確寵幸道士,但還遠沒有到達沉迷修仙不可自拔的地步。」

  「甚至還可以說,就是因為發生了壬寅宮變,才有了後來的寵幸道士,沉迷修仙,煉丹吃藥,不可自拔。」

  「對此,我只能說,這明顯是後來編寫《李朝中宗實錄》的朝鮮官員倒置因果,把後面朱厚熜沉迷修仙煉丹吃藥的果,嫁接成了前面的因!」

  「就這,還有人認為《李朝中宗實錄》記載的這兩端就是真相。」

  「可實際上,不說倒置因果,朝鮮這些使臣本身就沒搞清楚前因後果,就在那盲目推論。」

  「最關鍵的是,他們自己都知道這是推論,也明確寫出來【宮闈事,密不得詳知】與【然未可的信】等話語。」

  「結果,有人故意掐頭去尾,將這些當成證據,將朱厚熜描述成一個喜怒無常,殘害宮人的昏君。」

  「這不純粹是為了黑而黑麼!」

  「至於這些黑子是誰?我都懶得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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