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也就是說,這所謂的,朱厚熜喜怒無常,殘害宮人,讓宮人們怨聲載道這方面,本身就可以被推翻了,或者說,這種單純朝鮮使臣猜測的東西,並不能作為證據。」
「我不管別人是怎麼想,反正在我這,這第一種主流說法是可以被推翻,且完全不成立的。」
「那麼再說一下這第二種主流說法。」
「這第二種主流說法,也是在朱厚熜喜好道術,煉丹嗑藥這方面進行延伸的。」
「這種說法,也是結合了朱厚熜對宮人不好。」
「但重點還是在煉丹嗑藥方面。」
「說是,朱厚熜,為了煉製丹藥『紅鉛』以求長生。」
「而這丹藥的原材料之一,就是採集宮女們初潮的經血。」
「也因此,給宮女們的心理造成了很大傷害,這才有了所謂的惡向膽邊生,為了不再受到朱厚熜的迫害,於是,想要弄死朱厚熜。」
「但我說實話,這說法,更站不住腳,純粹的花邊造謠,這玩意要多史有多史。」
「相比較之下,就連朝鮮使臣猜測的那些,都算是靠譜了……」
「而這種說法的依據從何而來呢?」
「這就又不得不提沈德符了,嗯,對,就是沈德符寫的那個《萬曆野獲編》。」
「咱們之前的時候,就已經說過這個萬曆野獲編的作者沈德符了。」
「為了防止忘記,再簡單介紹一下沈德符。」
「沈德符自幼在北京長大,也曾在國子監讀書。」
「而他的父親與爺爺,也都是大明的官員,其中,他爺爺還是嘉靖三十八年的進士,官至陝西按察司副使。」
「他父親被授予翰林院檢討,曾參與過大明會典的編撰。」
「沈德符也算是官宦世家。」
「而之所以有人認為,是老道採集宮女經血煉丹,便依照以下記載:」
「【《萬曆野獲編·補遺卷一》:嘉靖中葉,上餌丹藥有驗。至壬子冬,命京師內外選女八歲至十四歲者三百人入宮,乙卯九月,又選十歲以下者一百六十人,蓋從陶仲文言,供煉藥用也。其法名先天丹鉛,雲久進之可以長生。王弇州《嘉靖宮詞》所云『靈犀一點未曾通』,又雲『只緣身作延年藥』是也。】」
「首先,就是[補遺卷一]的內容。」
「說是,嘉靖中葉,朱厚熜服用丹藥的時候,感覺很靈驗。」
「到了壬子年的冬天,下令在京師內外挑選三百個八歲到十四歲的女孩進宮。」
「到了乙卯年九月,又挑選了十歲以下的女孩一百六十人進宮。」
「而這些,都是聽從了道士陶仲文的建議,用來提供煉藥的材料。」
「這種丹叫『先天丹鉛』,說是長期服用,可以長生不老。」
「其中,王世貞在宮詞之中說到的,『靈犀一點未曾通』,指的就是尚未發育的女童。」
「另外提到的『只緣身作延年藥』,說的就是這件事。」
「以上,便是補遺卷一的內容,雖然沒有明說就是用經血來煉丹,但明確提到了女童,先是三百人,再是一百六十人。」
「也明確提到了丹藥的名字,表示吃了可以長生。」
「嗯,現在還不是分析的時候。」
「因為還有相關記載。」
「【《萬曆野獲編·卷十八》:按壬寅年,方士邵元節甫死,陶仲文繼之。二人俱掛大宗伯銜,所進則紅鉛,並含真餅子,乃嬰兒初生口中血。醫家以為父母胎毒痘殤,多本於此,不知當時何以稱上藥?仲文死,盛端明、顧可學繼之,二人俱登甲科,亦拜禮部尚書,其所煉,又秋石諸物矣。至末年,而王金輩進燥熱之藥,至損聖躬。許紳而在,未必致此。】」
「這,也是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卷十八中表示,按照壬寅年,方士邵元節剛死,陶仲文接替了他。這兩人都掛著禮部尚書的銜職。」
「他們所進獻的『紅鉛』以及『含真餅子』,其實是嬰兒剛出生時口中的血。」
「醫家認為,小兒的胎毒、出痘夭亡,大多源於這種東西沒處理乾淨,不知當時為何將這稱作上等好藥?」
「陶仲文死後,盛端明、顧可學接替他,這兩人都是進士出身,也都當上了禮部尚書。」
「又說,這兩人所煉製的,又是『秋石』之類的東西。」
「到了嘉靖末年,王金這批人進獻燥熱猛烈的藥物,最終傷害了皇帝的身體。」
「如果那時御醫許紳還在,或許不至於如此。」
「卷十八的內容,已經確定是在用血煉藥。」
「但這個血,不是女子經血,而是剛出生嬰兒的口中血。」
「當然,這嬰兒的口中血,其實並不是刺破嬰兒的嘴巴,而是嬰兒剛出生時,口中殘留的羊水或者血污。」
「這裡也寫了,醫家就認為這玩意本身是毒,小孩夭折就是因為嘴裡的這些血沒有處理乾淨,卻不想,不知道被哪個別有用心的傢伙當成上等好藥了。」
「而嘉靖身邊,大概有四批人。」
「而這四批人,都有不同的煉丹方式。」
「第一批,是邵元節,」
「第二批就是陶仲文。」
「這兩人,所獻的紅鉛,其中原材料之一,就是嬰兒剛出生時的那口血。」
「第三批,就是盛端明、顧可學,他們獻的丹,就是所謂的『秋石』丹。」
「而同時,結合前後文的語境,也可以得知,最初那個邵元節應該也給朱厚熜獻過『秋石』丹,這便符合後文之中的『又秋石諸物矣』。」
「大概可以得知,練的就是『秋石』丹,至於這個秋石是什麼,咱們後面再說。」
「最後一批人,就是那所謂的王金。」
「他們獻的什麼藥不清楚,但說是燥熱猛烈的藥物,甚至,還因此害了朱厚熜的身體,還表示如果許紳還在,或許不止於此。」
「總的來說,這些方士,獻的丹就是三種,一種就是血丹,原材料主要是嬰兒口中的血。」
「第二種,這個秋石。」
「第三種具體是什麼不知道。」
「在這,依舊不進行解讀,繼續再看一段記載。」
「【《萬曆野獲編·卷二十一》:[進藥]嘉靖間,諸佞幸進方最多,其秘者不可知,相傳至今者,若邵、陶則用紅鉛取童女初行月事煉之如辰砂以進;若顧、盛則用秋石取童男小遺去頭尾煉之如解鹽以進。此二法盛行,士人亦多用之。然在世宗中年始餌此及他熱劑,以發陽氣,名曰長生,不過供秘戲耳。至穆宗以壯齡御宇,亦為內官所蠱,循用此等藥物,致損聖體,陽物晝不仆,遂不能視朝。】」
「說是,在嘉靖年間的時候,奸佞幸臣獻的丹方很多,其中,有許多不得而知。」
「但有一些能流傳至今的,比如邵元節、陶仲文用的紅鉛,是取少女初潮經血,像是煉製硃砂那樣,煉製後進獻給皇帝。」
「而還有盛端明、顧可學用的『秋石』。」
「這裡,就解釋了秋石是什麼東西。」
「說是,秋石,是取男童的小便,棄去頭尾,像煉細鹽那樣煉製後進獻。」
「簡單來說就是掐頭去尾的童子尿,然後就像煉製細鹽那樣去熬煮,最終鍋里熬出來的那些,就是『秋石』了。」
「同時,在文中也表示,這兩種方法,在當時非常盛行。」
「不僅是皇帝,就連許多官紳士大夫,也在吃這種丹藥。」
「而同時,文中還表示,朱厚熜是到了中年,才開始服用這類藥物,以及其他燥熱一類的猛藥,目的是為了激發陽氣。」
「名義上說是求長生,但實際上其實是為了供房事秘戲。」
「同時,還順道說了下穆宗。」
「穆宗,其實也就是朱載坖。」
「朱載坖正值壯年登基,這時候卻被宦官蠱惑,繼續沿用這類藥物,結果導致身體受不了,以至於白天的時候,都一柱擎天,梆梆硬的那種,甚至到了無法上朝的程度。」
「嘖,我說實話,這些,也是真的有夠炸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