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朱厚熜的事,到這,也基本上就結束了。」
「接下來,也終於輪到了大明的第十二位皇帝,也就是咱們之前提到過的,明穆宗莊皇帝,隆慶帝,朱載坖!」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朱載坖登基,次年改元隆慶,攏共在位六年。」
「按照老規矩,依舊從政治、經濟、軍事、民生、文化、外交,這六個方面,進行評價。」
「不過,在正式評價之前,還得說一些題外話。」
「說實話,大明所有皇帝之中,也就這個隆慶帝的存在感很低,嗯,還是非常低的那種。」
「有點無人在意的那種感覺了。」
「有人認為,他是個過度之君,並沒有什麼亮眼的地方。」
「也有人說,就朱載坖那腦子,治國治不明白,理政也理不明白,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孝,只能說是一個平庸之君。」
「但要我說,1其實朱載坖,是真的被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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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之前說的那樣,朱載坖是否有可能是在裝傻?是在扮豬吃虎,最終取得最後的勝利呢?」
「呵呵,我感覺,大機率是的。」
「真要是蠢人,在深宮大內,在這政治旋渦之中,早就出局了,他又憑什麼登上大寶?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不就是因為他足夠隱忍麼?」
「而我之所以這麼說,那完全就可以從他的政治軍事等方面看出來。」
「老規矩,還是從政治方面入手。」
「這裡,就不得不說一個人了,那就是夏言!」
「隆慶元年,朱載坖剛繼位,就給夏言平反,復官吏部尚書,同時赦免被流放的家人。」
「到了隆慶四年,經過夏言家人上疏申請,朱載坖不僅盡復其官職,還同時敕祭葬,並且追諡『文愍』!」
「毫無疑問,這就是在平反了。」
「而平反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說白了,其實就是環節政治矛盾。」
「夏言身為清流的頭頭,一旦給他平反昭雪,那在政治上,是有很強的向心力的。」
「為夏言平反,等於將當年同情、支援夏言,以及反對嚴嵩的龐大政治勢力,立刻團結到了他周圍。」
「這批人力量雄厚,能讓朱載坖能迅速穩定朝局。」
「同時,還樹立自己施政的形象,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寬仁、公正、體恤臣下的明君人設。」
「這與嘉靖帝晚年的刻薄、多疑、冷酷形成了鮮明對比,迅速贏得了人心。」
「可以說,單論這方面,其實就能看得出來朱載坖是有政治智慧的。」
「而且,這還與當年的朱祐樘不一樣。」
「朱祐樘屬於用利益去換得皇位,最終登基之後,就開始胡搞瞎搞,出賣自己的利益,出賣國家的利益。」
「如果朱載坖也是這樣的人的話,我說他是個昏君是沒問題的。」
「但是,他凝聚了這些人之後,釋放出了緩和訊號之後,達到了他推行新政的目的!」
「是的,他用這些人,並不是覺得這些人好。」
「天下烏鴉一般黑。」
「正所謂,長江水清而黃河水濁,然,長江與黃河都一併灌溉了兩岸數省之田地,豈能因長江水清而偏用,豈可因黃河水濁而偏廢?」
「雖然本身支援朱載坖的,就是徐階高拱這些所謂的『清流』,可對於嚴嵩派系的那些臣子,朱載坖也沒有全盤否定,而是一視同仁的接受。」
「這才是一個合格皇帝最基本的政治下限。」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朱載坖之前其實是在裝的原因。」
「他真要是蠢,那徐階高拱這些,早就開始清算嚴嵩的舊勢力了。」
「就拿平反夏言來說。」
「朱載坖平反夏言,是否屬於忤逆朱厚熜這個親爹?」
「那肯定屬於!」
「但,這也是朱載坖最高明的地方。」
「他如果智商不行,且只知道一位的講孝,那他就不該平反夏言。」
「但他卻平反了,這不正是朱載坖最高明的地方麼。」
「朱厚熜說朱載坖孝不能當飯吃,不能成為一個明君。」
「那只能說,朱厚熜都沒看透這個兒子。」
「想想也正常,一家子高智商,又在這深宮政治漩渦之中,要麼表現成絕頂聰明一般的妖孽,要麼,就表現得如同朱載坖一樣,資質平平,任人擺布……」
「夏言的事,也就這樣了……」
「接下來,便正式說一下朱載坖的政治。」
「先說人事改革方面。」
「朱載坖透過了高拱與張居正提議,開始整頓人事,在用人方面,開始考察業績,評估官員的能力與才能。」
「在隆慶朝,開始強調唯才是舉,因才酌用。」
「濫竽充數的庸碌之輩,都被罷免。」
「提倡實行實證,重點就是辦實事。」
「如果業績達到標準,乃至業績優秀者,甚至可以破格錄用。」
「說實話,真要論政治清明方面,對咱們這些正常人而言,隆慶朝的政治環境,可遠比那些儒家士大夫吹噓的弘治朝強多了。」
「而且,我覺得朱載坖乾的最逆天的一件事就是,對孔家後人動手!」
「【《明穆宗實錄》隆慶四年九月辛未:……曲阜縣知縣不擇賢能,槩除世職,於事體非宜。】」
「【兗州府距縣僅三十里,清軍同知職務頗簡,不若付以曲阜,使蒞其土。】」
「【曲阜知縣第支俸給,專管林廟,而縣事毋有所與。】」
「【有缺,則撫按公舉一人,送部銓補。】」
「6嗷!」
「歷朝歷代以來,對於曲阜孔家,皇帝基本上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便給他們點職位,讓他們自己擔任就行了。」
「屬於圈地自萌了。」
「想想其實也正常,畢竟,曲阜孔家,在讀書人心目中還是挺重要的。」
「就那個名頭,才是最響亮的。」
「所以,一般而言,曲阜現的知縣,一般而言都是孔氏後人勝任。」
「且還是世襲的那種。」
「曲阜縣就是孔氏說了算。」
「對此,有些皇帝表示無所謂,但落到朱載坖頭上,卻有些不能忍了。」
「於是乎,關於對曲阜縣知縣的調整,就來了!」
「先是表達,曲阜縣知縣世襲革除這方面,對於國家的體制是不合適的。」
「但是呢,兗州府距離曲阜縣也就三十里,而清軍同知的職務又比較清閒,不如就把曲阜縣的事物交給他,讓他親臨該地治理民事。」
「至於原來的曲阜縣嘛,那就讓他只支取俸祿,專門管理孔林、孔廟就是了,縣裡的具體事務,就不用參與了。」
「而清軍同知如果有缺呢,就讓巡撫、巡按共同推舉一人,送到吏部裁定。」
「嘖嘖,這下看懂了吧。」
「這就是在明顯奪曲阜的權。」
「表面上還要說是為了你們孔家好,不用幹事就能領俸祿,豈不美哉?」
「嘖嘖,一個縣令才多少點俸祿,孔家家大業大,看得上那點?」
「我都感覺這是在羞辱孔家了。」
「不過,要我說嘛,朱載坖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