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朱載坖雖然寵幸宦官,但本身是存在他的政治目的的。」
「他甚至還不是後來醒悟之後,才開始用宦官,而是登基之後沒多久,就開始用宦官。」
「而且,他用宦官的方式還特別清奇。」
「之前說給戶部與工部塞人還只是基本操作。」
「對太監動手毆打官員,乃至所謂的假傳聖旨方面,他都進行袒護偏袒。」
「簡直比之前那些皇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哪是偏袒啊?這特麼都成了偏愛了。」
「就差在臉上寫著,他不信任文官幾個大字了。」
「同時,整個隆慶朝,對太監的定位,甚至都是明確的【代帝斂財】。」
「剛登基的時候,就有官員查帳,結果,那些太監死活不讓進,百般阻撓,乃至廷杖貶斥。」
「這麼看,似乎是太監有些不占理,過分了。」
「但實際上,其實是那官員有些不占理。」
「因為那官員是來查內庫的。」
「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庫。」
「皇帝的小金庫內帑,一般都是由太監來管理,那屬於皇帝的私財。」
「你跑過來查皇帝的小金庫,你打你板子打誰板子?」
「當時的官員,還以為朱載坖跟當初的朱祐樘一樣,覺得換一個這樣的皇帝上來,他們就可以染指國家財政,想幹嘛就幹嘛了。」
「可惜……」
「朱載坖卻比朱祐樘聰明多了,也很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
「一上位就開始用太監,這種皇帝,你還覺得他是庸碌之君?」
「雖說隆慶朝的太監在權勢上,並沒有汪直、王振、劉瑾那般強勢,但是,在別的方面,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整體而言,朱載坖的隆慶朝,在政治方面,我是可以給他給到【頂級】的。」
「終究也是在位時間太短了,導致只有人事改革方面與用太監平衡朝局這兩方面稍稍有些凸出。」
「其餘方面,就稍顯欠缺了。」
「說完政治方面,接下來再說一下經濟方面。」
「而經濟方面,就不得不說【隆慶開關】了。」
「隆慶開關,簡單來說,就是恢復海外貿易,批准開海。」
「一改嘉靖朝四十多年的海禁策略,選擇直接開海。」
「不得不說啊,跟那些文官混的,朱載坖又如何不知道當時海上的情況是什麼?」
「什麼倭寇?大部分就是地方縉紳的私人走私武裝罷了。」
「哪有那麼多倭寇?」
「朱載坖通不通倭不知道,但他肯定知道當時的倭寇襲擾大明沿海是個什麼鬼。」
「倭寇有嗎?有,但絕對沒有那麼猖獗。」
「你看看,戚繼光打的倭寇都叫什麼名字?王直?徐海?林道干?陳東?麻葉?曾一本?吳平?」
「不是,你看看,這些哪個像個倭寇名?」
「其實,這方面,在《明史》、《海國圖志》、《欽定續文獻通考》、《日本源流考》等一系列史料文獻之中,都記過一句話,且,還是一模一樣的一句話,是曰:【真倭十之三,從倭者十之七】。」
「說是,真正的倭寇,其實就只有十分之三,而其餘的十分之七,全都是假倭寇,全都是偽裝成倭寇的大明人。」
「說白了,朱載坖其實很清楚那所謂的倭患是什麼意思。」
「當初,嘉靖朝海禁,一方面是有倭寇作亂,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朱厚熜想要自己發展海上貿易。」
「不然你以為東南地區的一條鞭法為什麼能施行?東南沿海經濟發達,商業發達,國內不過是小生意,海外的市場可比區區華夏大地大多了。」
「一開始,朱厚熜是想要把海盜與那些倭寇解決了,再說開海的事,卻不想,這倭患一鬧,就鬧了四十多年。」
「對此,朱厚熜也不爽了,搞這一出是吧?那就讓戚繼光把你們當倭寇打,把地方縉紳當日本人整。」
「無非就是雙方耗唄。」
「你要是耗得起,你就耗,反正東南抗倭,不管是胡宗憲還是戚繼光還是俞大猷……軍費管夠,糧草管夠,兵源管夠,要麼就是你死,要麼你就把大明的邊防打崩!反正朱厚熜表示他一步不退。」
「最後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伴隨著嘉靖四十年左右出現的各種所謂的倭患,在戚繼光肅清之後,這海上,也終於『風平浪靜』了。」
「只可惜,還沒等嘉靖選擇開海,人就沒了。」
「這才輪到了朱載坖開海,這才有了所謂的隆慶開關。」
「也就是說,朱載坖其實是站在他爹肩膀上的。」
「不過,朱載坖畢竟還沒蠢到不開海。」
「當時的條件是很符合開海的。」
「再晚一點,說不定就又出現倭患了!」
「雖說,『倭患』其實一直存在。」
「戚繼光再猛,那也不至於把『倭寇』殺光。」
「只要沒殺光,那總還有再來一次的情況。」
「所以,與其讓那些地方縉紳繼續走私,繼續假扮倭寇,還不如這時候就直接開了,然後合理合法的收取關稅,充盈國庫。」
「別說當時其實沒什麼倭寇了。」
「就算真的還有倭寇肆虐,朱載坖也敢開海。」
「到底什麼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就是所謂隆慶開關的背景。」
「同時……」
「【《明史·兵備志》記載:迨隆慶初,倭漸不為患,而諸小寇往往有之。】」
「意思是,隆慶初年,開海之後,就逐漸沒了什麼倭患,當然,小寇還是存在,但相較於嘉靖年那般激烈的情況,便沒有了。」
「其實朱載坖,這大明的海禁,也遲早要開。」
「當然,不是說否認朱載坖。」
「而是說,嘉靖四十年的抗倭是因,隆慶開關便是果。」
「正應為有了四十來年的抗倭,才有了隆慶開關的結果。」
「但凡朱厚熜多活一個月,就沒有什麼所謂隆慶開關了,而是嘉靖開關。」
「對,只需要嘉靖多活一月。」
「因為開關的提議,是在隆慶元年正月,朱載坖登基還不到一個月的樣子,由福建巡撫都御史涂澤民上疏提議『請開市舶,易私販為公販』。」
「當然,歷史就是歷史,歷史也沒有如果。」
「朱厚熜在位期間的確沒有開海。」
「朱載坖就算是摘桃子,那也是他的功勞。」
「在歷史上,假設性前提沒有必要。」
「只不過,隆慶開關的功勞,的確得算朱厚熜一份。」
「既然隆慶開關了,那毫無疑問,經濟方面,已經可以達到夯了。」
「根據當時《東西洋考》一書記載……」
「【《東西洋考》:穆廟時,除販夷之律,於是五方之賈,熙熙水國,刳艅艎,分市東西路。其捆載珍奇,故異物不足述,而所貿金錢,歲無慮數十萬,公私並賴,其殆天子之南庫也。】」
「說是,穆宗時,廢除了禁止販賣洋貨與外國通商的律法,於是,四面八方的商賈都聚集在水鄉澤國,也就是福建漳州月港這地方,他們鑿刻、打造大船,分路前往東洋和西洋進行貿易。」
「他們成捆的滿載奇珍異寶,以往的異域貨物自然不必多說。」
「而所換回的交易金銀,每年大約不少於數十萬兩。」
「官府和私人都賴以獲利,這裡幾乎就像是天子的南方府庫。」
「嘖嘖,這隆慶朝的經濟,都不用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