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還別說,高拱說的還真有些道理。」
「哪有太監被任命為顧命大臣的?」
「大明曆代以來的顧命大臣有很多,但,沒有一個是太監。」
「這馮保不是矯召,那才真有鬼了。」
「然後,高拱又在後面說……」
「【然不知二遺詔者,皆居正所為。】」
「【前三月十六日,忽報上疾重,閣下宜赴宮門候宣。】」
「【拱與居正即趨入,至恭默室迤北,有居正心腹吏姚曠,手持紅紙套,內有揭帖半寸許厚,封緘完固,自後飛走而過。】」
「【拱問:送與何人?】」
「【曠答云:與馮公公。】」
「【即疾馳而入,蓋不知其主人瞞我,而遂直言之也。】」
「【拱即問居正是何所言?】」
「【居正面赤惶怖,遽答云:乃遺詔事宜耳。】」
「【拱默然,以為我當國,凡事當自我同眾而處,獨奈何於斯際而有私言於保乎?此中必有播弄之事,故瞞我而私言之也。待看待看。】」
「【至是拱奉遺詔,又得皇太子遺詔,皆有同司禮監之說,乃知居正蓋為馮保謀也。】」
「【嗟乎!】」
「【自古有國以來,曾未有宦官受顧命之事。】」
「【居正欲憑藉馮保,內外盤據,窺伺朝廷,盜竊國柄,故以顧命與司禮監,而次日即傳馮保掌司禮監印,大權悉以歸之,而托其為主於內,以蔽主上,威百僚,使人莫敢我何。】」
「【其欺先皇之既崩,欺今上之在幼,亂祖宗二百年之法度,為國家自古以來未有之大事。】」
「【嘻!亦忍心哉!亦大膽哉!】」
「【天地鬼神有靈,祖宗先帝有知,必然鑑察。】」
「【保粗識三二字,言不能成文。】」
「【居正凡欲有所為,必捏旨寫與保瞞皇上不知,只說是司禮監所擬當行者,乃即以為聖旨而傳行之。】」
「【欲要寵則要寵,欲害人則害人,惟其所為,無不立遂者,而又佯為不知,以為出自上意,我無可柰何也。】」
「【此事以為常,指鹿為馬,無敢不言馬者。】」
「【朝臣被其威劫,不復敢言矣。】」
「這邊就說,這兩道遺詔的內容,其實都是張居正所為。」
「然後他就追溯到了三月十六日,當時,說朱載坖病重,閣臣就去宮門外厚旨。」
「高拱與張居正也去了。」
「而這時候,有個張居正的心腹,叫姚曠,他手裡拿著一個紅紙套,約莫有半寸厚,然後飛快跑過。」
「當時高拱就攔下來詢問,這是要送給誰?」
「姚曠就說,是給馮公公的。」
「然後,飛快的跑開。」
「大概是,姚曠不知道張居正其實瞞了他,以為他知道,所以才說出來了。」
「然後,高拱就轉頭問張居正裡面內容寫的什麼。」
「張居正面露驚惶,急忙說,是遺詔事宜。」
「高拱無語。」
「他當時心裡就想,他當國,凡事也應該跟他商議之後,再與眾人商議然後再定,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就私下向馮保傳話?這裡面,必然有蹊蹺,所以瞞著他私下商議。」
「而到了後來,朱載坖真的駕崩了,高拱看著那所謂的兩份遺詔,這才恍然大悟。」
「這兩份遺詔中,都有『與司禮監』的說法。」
「這明顯就是張居正與馮保的謀劃。」
「然後,他又開始表示嘆息,自古以來,都沒有宦官接受顧命大臣這種事。」
「張居正明顯就是想要憑藉者馮保,內外盤踞,窺視朝廷,盜竊國柄,所以,將顧命之權授予司禮監。」
「而第二天,就傳旨,讓司禮監太監馮保掌印,大權全都歸於他。」
「以此,托舉他為內廷之主,以蒙蔽主上,威臨百官,使人不敢拿他們怎樣。」
「他們這是欺負先帝已經駕崩,欺負當今聖上還年幼。」
「擾亂祖宗二百年法度,做出國家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的大事!」
「也真是忍心,也真是大膽!」
「然後,後面就寫了,關於張居正與馮保二人的情況。」
「說馮保大字不識一個,連說話都不能成文,而張居正但凡想要做點什麼,必然先捏造旨意寫給他,瞞著皇上不知道,只說是司禮監所擬,就以此傳達聖旨。」
「從此,想邀功就邀功,想害人就害人。」
「對此,高拱表示,他也無可奈何。」
「指鹿為馬,誰又敢說那不是馬?」
「以上,便是高拱寫下的當時情況。」
「這時候,估計就有人要問了。」
「高拱說這些,難道就是事實嗎?難道就不是他捏造的麼?難道不是因為他後來被聯手罷免,從而記恨張居正與馮保嗎?」
「嗯,高拱肯定是有一些主觀因素在裡面的。」
「畢竟,他被張居正背叛罷免,記恨張居正與馮保也是正常的。」
「但是,主觀歸主觀,有些東西卻是既定的事實。」
「一,就是,朱載坖駕崩之後,張居正笑了,這一點,甚至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就算這邊瞎編,旁人也可以指正。」
「二,就是,張居正與馮保是聯手了的,而既然與馮保聯手,那就同樣代表著與皇貴妃李氏聯手了,因為馮保就是李氏的心腹太監。」
「【《明史》記載:保倚太后勢,數挾持帝,帝甚畏之……】」
「說白了,馮保的靠山就是李貴妃,也就是後來的李太后。」
「這樣,張居正、馮保、李貴妃,三人就成了黃金鐵三角,後宮、內官、外朝,三方直接被掌控。」
「這才叫把持朝政!」
「至於我為什麼說欺負朱載坖,乃至弒君的就是這三個呢?」
「很簡單,從朱載坖死後,他的心腹太監孟沖,就被馮保與後宮驅逐。」
「既然朱載坖的心腹被他們驅逐了,說明馮保就不是朱載坖的心腹。」
「這偌大個宮廷,能欺負朱載坖的,除了李貴妃與馮保以外,還能有誰?」
「至於如何欺負?是否是蒙蔽聖聽?還是別的什麼怠慢?那就不知道了。」
「當然,高拱也是張居正、馮保、李太后聯手驅逐的。」
「這還說什麼?」
「關於朱載坖的心腹全都被驅逐,這就是張居正想要把持外朝,馮保把持內官,李貴妃把持後宮麼?」
「同時,也是因為朱載坖死了,張居正才能上位,馮保才能上位,李貴妃才能得到更多的權利。」
「否則,張居正有高拱壓著。」
「馮保有孟衝壓著。」
「李貴妃還有皇后壓著。」
「朱載坖不死,他們怎麼翻身?」
「而朱載坖一死,翻身的機會就來了,張居正可不就笑麼?」
「張居正笑的是皇帝死了,笑的是計劃達成了,笑的是他的計劃沒有敗露,笑的是他安全了,笑的是他終於可以掌權了,笑的是他贏了!」
「也別怪民間傳聞張居正與李太后有點什麼,這種事情,民間沒有傳聞那才又鬼了!」
「所以……」
「按照民間說法那就是,李太后聯合張居正這個女干夫,害死了朱載坖這個丈夫!」
「而按照咱們歷史的邏輯來說!」
「弒君者——張居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