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拱事後反應過來了嗎?」
「應該是反應過來了。」
「他在後面寫到……」
「【既傳聖體稍安,臣即上札子曰:臣聞聖體稍安,不勝慶幸。今府部大臣皆尚朝宿不散,宜降旨,令各回辨事,以安人心。而臣等仍晝夜在內,不敢去。】」
「【即擬旨上請。】」
「【上以為然,即時降旨,百官皆散,人心稍定,而臣等日問安如初。】」
「【又四日,上覺益平愈。】」
「【臣問安札子有御批字,心稍安。】」
「【上遣內侍慰勞,命還家,於是乃還。】」
「【上付託之意,乃在執手告語之時,此乃顧命也,慟哉!】」
「【至受顧命時,已不能言,無所告語矣。】」
「意思是,後來,高拱聽到說朱載坖的身體好了些了。」
「這時候,他就跟朱載坖說,讓大臣與宿衛可以離去各司其職,以安人心。」
「而他自己嘛,就繼續陪在這好了。」
「對此,朱載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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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後,高拱也就每日問安,過了四天,越發好了。」
「於是,高拱這才回家。」
「然後他才寫到,皇帝託付的心意,其實在那天執手告別的時候,就是『顧命』了,而他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實在是痛心!」
「等到後來正式接受顧命的時候,朱載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再也無法有什麼告語。」
「可惜,後來追悔莫及也晚了。」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直到,後面朱載坖大漸,眼看著就要沒氣了……」
「這時候,高拱又把他的所見所聞,全都寫了出來……」
「【隆慶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上大漸,未申間有命。】」
「【召內閣臣拱暨張居正、高儀,亟趨入干清宮,遂入寢殿東偏室,見上巳昏沉不省,皇后、皇貴妃擁於榻,皇太子立榻右,拱等跪榻前。】」
「【於是太監馮保以白紙揭帖授皇太子,稱遺詔,又以白紙揭帖授拱,內曰:朕嗣祖宗大統,今方六年,偶得此疾,遽不能起,有負先皇付託,東宮幼小,朕今付之卿等。三臣同司禮監協心輔佐,遵守祖制,保固皇圖。卿等功在社稷,萬世不泯。】」
「【拱讀既,慟不能勝,即哭奏曰:臣受皇上厚恩,誓以死報。東宮雖幼,祖宗法度有在,臣務竭盡忠力,輔佐東宮,如有不得行者,臣不敢愛其死,望皇上無以後事為憂。】」
「【且奏且哭,已大慟,長號不能止。】」
「【兩宮亦皆失聲哭。】」
「【於是二內臣扶拱起,遂長號以出,鳴呼痛哉!】」
「說是,隆慶六年,五月二十五,朱載坖要嗝屁了。」
「於是,召集內閣大臣,高拱、張居正、高儀。」
「他們就急忙跑入干清宮。」
「而當時,朱載坖已經昏沉的不省人事。」
「皇后與皇貴妃都在榻前,皇太子站在榻右。」
「這時候,太監馮保將白紙揭帖授予皇太子,說這是『遺詔』,又將白紙給高拱看。」
「而這遺詔之中的內容便是:朕等級六年,偶然得了這個病,驟然不能痊癒,有負先皇託付,東宮太子年幼,朕如今將他託付給卿等,三臣與司禮監協心輔佐,遵守祖制,保固皇圖。卿等功在社稷,萬世不泯。」
「高拱讀完,悲痛不已。」
「然後表示誓死報答輔佐太子,如果有不能推行的事,就算是死又何妨?希望皇帝不要為身後事憂心云云。」
「最終,朱載坖徹底咽氣。」
「嗯,這邊,其實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後面……」
「這也是為什麼我之前說,欺負與謀害朱載坖的就是李氏、馮保、張居正的原因。」
「後面是……」
「【蓋拱見得居正與保內外盤結已固,事勢必不可為,故有誓死之奏,不復有其身矣。】」
「【至二十六日卯初刻,上崩,拱等聞報,哭於閣中。】」
「【而居正雖哭,乃面有喜色,揚揚得意。】」
「【儀私謂拱曰:不見張公意態耶?是誠何心?國家之禍,不知所終矣。】」
「【是日巳刻,傳遺旨,著馮保掌司禮監印。】」
「【蓋先帝不省人事已二三日,今又於卯時升遐矣。】」
「【而巳時傳旨,是誰為之?】」
「【乃保矯詔而居正為之謀也。】」
「【旨出,百官駭愕,相顧失色。】」
「【閭巷小民亦皆驚惶奔走不寧,而獨居正喜動顏色,不能自禁。】」
「【閣中官僚吏卒,無不見之。】」
「【至二十七日,馮保打出一報,內開遺詔與皇太子,朕不豫,皇帝你做,一應禮儀,自有該部題請而行。你要依三閣臣並司禮監輔導,進學修德,用賢使能,無事怠荒,保守帝業。報出,人心大駭。】」
「【以為宦官安得受顧命?且此詔今上領受之矣,保安得取而打報?】」
「【蓋欲專權亂政,故以此示天下,以為吾乃受顧命之人,先帝有托,乃可以任其所為,而莫取誰何也。】」
「說是,高拱發現,張居正與馮保內外勾結,勢力盤根錯節已經很牢固。」
「所以才有了這所謂的『誓死』之奏。」
「到了二十六日的卯時初刻,也就是早上五點十五分,朱載坖駕崩,高拱聞言,於內閣中悲傷慟哭。」
「而張居正那邊,說張居正雖然哭,可面有喜色,洋洋得意。」
「就連高儀,也私下裡對高拱說:張公這神態,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何居心?恐怕會成為國家的禍患,不知道要把國家禍害成什麼樣。」
「對此,高拱是怎麼回的,他沒寫。」
「只是說,到了巳時,忽然又有遺旨傳出,上面蓋著馮保的司禮監印。」
「但是,朱載坖已經不省人事兩三天了,如今又在卯時駕崩,現在到了巳時又傳達這份旨意?是誰做的?」
「很明顯,就是張居正謀劃而馮保矯召。」
「這旨意一出,更是百官譁然,相顧失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朱載坖又詐屍了一樣。
「就連京城的百姓,也奔走惶恐。」
「唯有張居正,喜形於色,不能自已。」
「為了防止別人是在覺得他說謊,他甚至說,當時內閣之中的官僚與史卒,全都看到了。」
「到了二十七日,馮保打出了一份邸報,裡面是給皇太子的遺詔。」
「而這一份遺詔的內容為:朕不舒服,皇帝給你做,一應禮儀,自然有各部門請奏,你要依照禪位閣臣與司禮監的輔導,進學修德,任人唯賢,守住基業等等……」
「邸報一出,人心大駭。」
「都在說這遺詔有問題,宦官怎可接受顧命?」
「況且,這道詔書,是今上,也就是太子受領的,按理來說,這就是給朱翊鈞一個人看的。」
「可現在,馮保卻偏偏廣而告之,這是想要幹什麼?」
「分明就是想要專權亂政,目的就是為了讓天下人表示,我馮保是受顧命的人,是有先帝託付的,這樣,就可以肆意妄為,沒有人能拿他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