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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皇帝的命,也不過只是黨爭的工具罷了!

2026-09-30 12:29:03 作者: 罔故

  「想來,諸位對這紅丸案算是有一定了解了。」

  「這紅丸案,表面上看,就是這李可灼給皇帝獻了兩丸丹,皇帝因此吃死了。」

  「但這案,本身並不簡單。」

  「首先,就是朱常洛不相信御醫這一點……」

  「他認為,御醫都是庸醫,根本治不好他,於是,他就服用了內侍太監崔文升的藥。」

  「結果這崔文升給的竟然是瀉藥,以至於朱常洛狂拉不止。」

  「另外,還有奏本指出,這崔文升原本在鄭貴妃屬下任職,後來才推薦給朱常洛。」

  「這崔文升竟然敢給皇帝下瀉藥,這說明這崔文升背後絕對另有指使。」

  「那指使他的人又是誰呢?」

  「鄭貴妃嗎?」

  「還別說,這猜測並非沒有可能,畢竟,早年間,與皇帝爭國本的,不就是鄭貴妃與朱常洵麼?」

  「但這裡面還有個說不通的。」

  「就是,就算朱常洛死了,那皇位也只會落到太子頭上,而不是落到朱常洵這個弟弟頭上。」

  「兄終弟及是建立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

  「而朱常洛不僅有子嗣,還有倆。」

  「長子叫朱由校,萬曆四十八年的時候,朱由校已經十五歲了,虛歲十六。」

  

  「唯一的問題就是,由於朱常洛剛繼位,不僅沒來得及冊封妃嬪們,連太子也沒來得及冊封。」

  「嗯,這方面,的確可以算得上是由頭,真有人抓著不放,寸步不讓的話,這方面是可以做文章的。」

  「雖說這方面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重點是,除非這時候,朱常洵在京城,到時候就可以上演『燭影斧聲』的戲碼。」

  「可偏偏,朱常洵遠在洛陽就藩,也沒有任何記載表明朱常洵有進京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有什麼謀劃,按理來說,在朱翊鈞駕崩的時候,朱常洵就暗中前往京城,等到朱常洛一駕崩,他瞬間站出來登臨大位。」

  「可惜,沒有這種事情出現……」

  「所以,這崔文升到底是受到鄭貴妃指使,還是另有原因,真不好說。」

  「既然崔文升不好說,那這個李可灼呢?他進獻的紅丸到底是毒丹?還是別的什麼丹?」

  「不排除有毒丹的可能性。」

  「說不得,頭一顆丹,確有強行提振精神的功效,第二顆丹,就有可能是要命毒藥了。」

  「重點就是,你李可灼怎麼敢的?」

  「進獻紅丸以至於皇帝被毒死,這可是弒君的重罪。」




  「那李可灼到底死沒死呢?」

  「呵呵,沒死!」

  「明朝時期,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接連治死兩位皇帝的劉文泰,也不過只是發配充軍,還沒被株連。」

  「而這個李可灼,也是如此,獻了兩顆紅丸,以至於皇帝駕崩,本是弒君的重罪,結果,也只是被流放。」

  「而那個給皇帝餵瀉藥的崔文升,也僅僅是被發配到南京。」

  「好傢夥,弒君重罪,在大明朝竟然可以免得一死?」

  「按理來說,這種人員從屬幹的事情極為清晰的情況,應該當場就拿了李可灼與崔文升才對。」

  「到時候,不管是去詔獄走一圈,還是下別的什麼大牢,總要審理的,也重要說出個一二三的。」

  「當時朝堂上的情況也的確如此。」

  「朝臣乃至眾言官都紛紛彈劾崔文升與李可灼二人。」

  「結果,有意思的來了。」

  「他們不是彈劾兩人弒君,而是彈劾連讓跟用藥、進藥錯誤之罪。」

  「好傢夥,熟悉的配方,一模一樣的味道,這不就是當年劉文泰的待遇麼。」

  「進藥錯誤之罪?笑死,這是個什麼罪名?」

  「怎麼?明朝也開始分主觀意願與過失殺人是吧?」

  「嗯,還別說,明朝當時還真有這種刑名。」

  「但這是針對普通人的,針對皇帝,那可就是謀逆弒君了。」

  「還是說,明朝其實早已經達到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關鍵是,偏偏這還沒完。」

  「在紅丸案之中,還有另一個人還沒講,也就是內閣首輔方從哲。」

  「方從哲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有限度的阻攔,象徵性的勸阻。」

  「最終皇帝不聽勸,吃了丹,死了,按理來說,跟他無關,他盡到了為人臣的本分就夠了。」

  「而皇帝駕崩之後,他又開始起筆草擬遺詔。」

  「後來有人分析說,方從哲知道皇帝死了,他可能沒有好果子吃,於是就利用草擬遺詔的機會,申明吃紅丸是皇帝自己的意見,然後把責任一股腦推到朱常洛身上。」

  「同時,在遺詔之中,又以朱常洛的口吻,誇獎了李可灼,並且賜了銀幣。」

  「遺詔一出,朝野沸騰。」

  「首先,這裡就有問題……」

  「根據紅丸案的始末來看,這李可灼獻丹,方從哲還有所阻攔,確實是朱常洛多次下旨,才有了後來李可灼獻丹的事。」

  「他壓根就不需要利用遺詔之類的,只需要把當時的情況寫出來。」

  「李可灼來內閣請求獻藥,內閣大臣們也都是看著的,把他趕走後,又是李可灼自己跑到內廷嚷嚷要獻丹。」

  「朱常洛自己吃紅丸是事實,吃第一顆的時候,所有人還在旁邊看著。」

  「朱常洛嘉獎李可灼也是事實。」

  「然後方從哲把這些東西寫到遺詔之中,就成了推卸責任?」

  「並不是我維護方從哲,問題就是這方從哲在這件事中,責任確實不大。」

  「除非,這李可灼其實是方從哲的人,之前發生的那些,不過是他與方從哲演的一齣戲罷了……」

  「但這其實也沒理由……」

  「因為後來發生的事情,或者說,方從哲的待遇與李可灼可不一樣……」

  「正對李可灼與崔文升,朝臣與言官們彈劾的說辭是用錯藥、獻錯藥。」

  「而弒君這個罪,總要有人承擔的!」

  「是的,就是方從哲……」

  「當時,禮部尚書孫慎行和左都御史鄒元標上了兩道奏疏。」

  「孫慎行說:從哲縱無弒君之心,卻有弒君之罪。欲辭弒之名,難免弒之實。」

  「也就是說,明朝不是沒了弒君之罪,而是這個罪名落到了該落的人頭上。」

  「死一個李可灼與崔文升算什麼?」

  「要的就是把方從哲這個內閣首輔拉下馬!」

  「好了,這下看懂了吧!」

  「方從哲是誰?那是繼沈一貫之後的浙黨黨魁。」

  「那給方從哲扣弒君之罪的孫慎行與鄒元標呢?」

  「呵呵,不巧,東林點將錄中,這兩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是的,孫慎行與鄒元標就是東林黨。」

  「也就是說,這紅丸案,直接性的演變成了東林黨與浙黨的黨爭!」

  「至於紅丸背後到底是誰獻?呵呵,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這件事,已經成了黨爭的由頭,就是為了搬倒浙黨黨魁方從哲的。」

  「而方從哲被搬倒之後,又是誰繼任首輔位置呢?」

  「葉向高!」

  「時隔多年,葉向高再次以內閣首輔的身份,站在了朝堂之上……」

  「嗯,正常敘事是這樣的,是東林黨借了這股東風,辦成了他們的大事。」

  「那我換句話說,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東林黨藉機謀害皇帝,就是為了把方從哲這個浙黨黨魁拉下馬呢?」

  「呵呵,都說明末黨爭激烈,但激烈道什麼程度卻沒實感,現在許是有了!」

  「連皇帝,也不過是他們黨同伐異的工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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